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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堂地毯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老祖母才缓缓地开口道:“你是因什么事,动了那么大的气啊,那七姨娘平时那么温和的人,你可下的了手。”
定国侯开口想要解释,却被老祖母拿着拐棍打了一下。
“靠边站去,我不听你讲,染夏,你说!”
苏染夏抬眼看了爹爹一眼,见他也正望着自己,当即给了一记安抚性的笑容,然后才转向老太太。
苏染夏面对老太太微微一屈身,行了礼后朝老太太走了两步,浑身上下无一不是侯府嫡女的典范。
厅中人目光都朝苏染夏看了去,想听她做如何说辞。
而苏染夏抚了抚身后便言简意赅道:“钱房里着了火,爹爹便以为是七姨娘做的,便打了七姨娘。”
她这话一说完,看完详情的众人皆目瞪口呆,她说的虽然也没错,但省去其间的细节,便有了另一番意味啊!
那就是定国侯,明目张胆的欺负着七姨娘!
祖母听了果然大怒,拿着个红木拐杖不停地戳着定国侯,一边戳嘴里还一边骂着:“我道我是老糊涂了,没想到你还没老了,人却比我更糊涂。这种事情一看便是存着猫腻,你怎么就敢轻易断言!你死去的爹早就让你多读书经,可你偏偏不听,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如此愚笨!”
陈姨娘坐在位子上感觉一丝冷意,似是有谁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她抬头望向上位的老祖母,见她未曾望着自己才松了口气。
定国侯在外风光无限,在内也是一府之主,何以在这么多人面前,扫过脸面?连连往后退几步,让老母亲的棍子戳不着他,开口说道:“娘,事情并非你所听的那样。”
“当然不是我所听之言,是我眼见之实,你只用说,那七姨娘身上的伤势是不是你所为?”老祖母虎目而视,让定国侯一阵心虚。
“是。”
“那便容易,今晚事情过后,你自己去祠堂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认清自己的过错!”老祖母说完这句,向黄嬷嬷招了招手,黄嬷嬷会意,拔高了嗓音开口道。
“将那小子给我带进来!”
此话一说完,众人皆是一片喧然,事情发生到如此地步,还有一个人要插足进来吗?
门外走进来两个家丁,手中押着一个蓝衫男子,那男子低垂着脑袋被拖进来,蓬乱着头发看不清面貌。但还是有人从身形认出,这是看前门的家丁陈老二。
定国侯看着祖母这番举动,也是云里雾里,这究竟又是演的那出戏?绑个家丁进来又何用?
众人的视线皆聚集在陈老二的身上,没人看见,陈姨娘在陈老二被带进来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忙。
苏云雪暗中与陈姨娘对视一眼,口型示意对方不要打草惊蛇。
陈姨娘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对,她不应该这样紧张,云雪与她早就做了万全之策,即使把陈老二抓出来,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并且,借此机会,除掉陈老二,也不是不可!
“娘,这是?”定国侯走到陈老二的身前,一把拽起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结果发现他两眼无神,便问道。
“钱房着火时,我的人在偏门看见了这东西,他正收拾了包袱准备逃跑,我便让人给他打晕了押了上来。”
闻言,定国侯拍了拍他两颊,见他并不半点反应,便心奇得狠掐他人中,还是半天反应也无,只是睁着双无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定国侯。
那陈老二身边的家丁‘咦’了一声,见定国侯望着自己,便解答说道。
“侯爷,奴才抓到这小子时,他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猫子似地,行为虽说有些疯癫,但腿脚却是很利索,可现在却……”
随着家丁的话,定国侯爷注意到,陈老二不仅两眼无神,四肢更是瘫软成泥,软嗒嗒的趴在地上。
“莫不是吃了药物?”
苏染夏也走到陈老二身旁,翻看了他的眼皮,又把了把他的脉象,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听闻,西域有一药物,名谓‘绝梦’,可以让人短暂的陷入兴奋,接着便被麻痹神经,浑身瘫痪自理不能,就好像陷入永久的梦中不能醒来。”
定国侯嘴里咀嚼着‘绝梦’二字,回想一下,自己闯南闯北也未曾听说,便问道:“染夏,你是怎么得知有这样一味药物的?”
苏染夏心里掀起波涛,她真是好生大意,这‘绝梦’一药是她在上辈子得知,她不仅知道此药药性,还为了云乾的前程给别人下过此药。她方才只顾着想问题,既然一不留神,将心中的思绪脱口而出。
“我只是在一些杂书上看见的,都是爹爹不好生读书,这才被染夏抢了风头。”苏染夏按捺住心中的波涌,有些调笑的说道。
定国侯手指点着苏染夏额头,带着几分宠溺的说道:“后生可畏,输给你爹爹也是心甘情愿。爹爹的这双手可是拿大刀的,拿不得那些文墨笔杆。”
祖母瞧着这父女俩,这种时刻也还温情暖意,便咳嗽了几声沉声问道:“既然染夏晓得这个药,那你可知这药性怎么解?”
苏染夏摇了摇头,有些悲怜的说道:“无药可解。”
上辈子被她下了此药的大臣,本是一国良臣,云乾却与她说这人心思恶毒,心怀不轨,在朝上处处与他作对。
而迷恋云乾的她,哪里去想云乾所说对错?气愤下只顾为云乾“报仇”给那大臣下了此药。而自那之后,一代英才,只能在病榻度完余生。
苏染夏心中有愧,前世虽被云乾迷了心智,却也是作恶多端,她又何尝不是云乾的刽子手之一?
不过,苏染夏秀眉轻蹙,说起来,那‘绝梦’还是云乾给她的。
对了,云乾!
苏染夏抬起头望向苏云雪的位置,苏云夏倒是极其敏锐,在苏染夏目光所及时便瞬间抬起,两人隔空对视。
苏云雪当下微征,见苏染夏望着自己,惊讶之余,便条件反射似地温和一笑。可如此却见那小蹄子无半点反应,眼里全然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第三十五章 狭路相逢
?她怎么会忘记,这苏云雪与云乾私通已久,想来从他那寻得一些丹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这苏云雪实在心狠,连自己的人也要加害!
“这下,你知道此事,并无你所想的那般简单了吧。”祖母用拐杖敲击地面,在鸦雀无声的大堂里发出‘嘭嘭’声响,语气更是恨铁不成钢,叫人听了心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以后万般不能如此大意!”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身边的黄嬷嬷见她咳嗽不止,便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夫人,这事情算是有了些眉目,天已入三更,不如您就回房歇息吧,省些劳累身骨。”
定国侯也跟着附和,却引来老祖母几记冷眼。苏染夏不欲看着爹爹尴尬,便搀着祖母手臂,说道:“爹爹到底是孝顺您,夜里寒凉,祖母你还是先行歇息,这里有小辈照看着呢。”
祖母近来与苏染夏越发亲密,见着她素净如云烟的脸蛋儿,心里的郁气已然消了一半,拍拍她的手背后,就携着近身嬷嬷与奴才离开了。
祖母前脚刚踏入房门,老管家就前来禀报,钱房的火势终于熄灭,下人们正忙碌的补救局势。
定国侯听言,望了一眼敞开的门窗,天色已是弄得像磨不开的墨,便就只是嘱咐了几句勿要外扬,这场深夜闹剧就算落下帷幕。
苏染夏心事重重的回到染夏院,秋染与春晖等丫鬟,皆是被派到钱庄整理现场,院落里只有一两个小丫头贴身侍候着。苏染夏摆了摆手,遣她们出去,一人静坐桌前整理思绪。
这场火势的发生,陈姨娘与苏云雪定然脱不了干系,那七姨娘今夜刚得势,怎生会做出这番蠢事来。爹爹也是老眼昏花,旁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他怎就识不清楚!
苏染夏想起方才七姨娘的神情,就一阵烦躁,仿佛就像看到当初的自己。而她们的悲惨原由是何等的相似,作俑者竟也是同一人。
端起一杯凉茶喝了解气,忽而瞥见窗台前放着一藤篮,她走了过去拿起看着,是一篮子红润果子,她这才想起黑衣人丢她的那颗果子,惊慌之时被她丢在地上踩烂。
苏染夏灰心一下,一丝蜜意晕染在心,死寂般的心湖起了一圈涟漪。她拿起一颗果子在鼻下嗅着,甘甜如上佳的胭脂,清晰又如春日的嫩枝。她拿着果子在衣袖上擦了一擦,正想一口咬下,又看一只洁白的羽毛插在篮中。
那羽毛不知何鸟禽所出,静看是白色,拿在手中却又泛着幽蓝。苏染夏心觉惊奇,便忍不住拇指轻触羽毛,没曾想看似柔软的羽毛,却坚硬如铁。
苏染夏活了两辈子,也未曾见识过如此神奇的东西。这玩意儿小巧玲珑,若是藏在身上,作暗器是极佳的选择。
“哼。”苏染夏嗤笑一声,那黑衣人是记恨自己垂他一拳罢,拿着一只羽毛来嘲笑她恐高呢。心里虽是这样想着,苏染夏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羽毛收起,丝毫没有半点别扭心思。
若那黑衣人在此,又识读她心中想法,必然是得以头抢地而,冤屈不止。
南海之上有一岛屿,岛上有奇花,名曰子兰。传说中的比翼鸟便是以此花为食,他寻了大半个海域,才寻得此岛,千方百计才得了比翼鸟的一只羽毛。
如此缠绵悱恻的情怀,到了苏染夏的眼里,竟成了斤斤计较的小把戏,真叫人无奈又可气。
一夜过后,府上的气氛依显凝重,呱噪的丫鬟不再嚼舌,只是低垂着脑袋匆忙而过,生生让阳气极重的宅子,多了丝诡异的阴沉。
昨夜的大火,并为对府上造成太大伤害,或是府上安全措施做的妥当,或是那纵火之人还有些良知。总之,在大火中成灰的,皆是相对廉价的物什。
可及时是这样,定国侯还是不能解心中气闷,不仅在家中乌云密布,在朝中也是臭着一张脸。还禁足了七姨娘,不许她出庭院半分,即使她大病为愈,连起床也得要人搀扶。
纵火之事,调查虽一刻不停,但得知的线索,也只是陈老二潜逃这一事。真相就像被扔进死海中,听不到一丝音讯。
府中无人管理多天,按捺不住的陈姨娘,终于在一天给老祖宗请安时,吐露了自己的心思。
“老祖宗,昨日我去见了七姨娘,她久躺病卧不起,我是止不住的抹眼泪。可这府上一日无人打理,便如散沙一盘,弊端是日积月累,老爷又那么烦闷,若是再惹些事端出来,我怕……”
陈姨娘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但老祖母清楚她寻思着什么,无非是想让她把大权再交于她!
陈姨娘忐忑不安的揪着手绢,为了不让目的显得过于刻意,她是惹了好些日子,才将闷在肚里的话说了出来。可不知这死老婆子想着什么,都半盏茶的功夫了,也不回话给自己。
终于,老祖宗终于开了‘金口’,陈姨娘听了她的话,差点撇不住嘴。
“你说的也是,既然这七姨娘不能管事,这府上又只有你一人是有经验的,那你便先顶替着她,等她病好在让她接管吧。”老祖宗淡淡的说道,眼里的情绪不冷不热,直盯着陈姨娘。
陈姨娘虽对那顶替之说,轻蔑不已,但权限转了几圈还是回到了她手上,自是欣喜的合不拢嘴。和她面子上还是得作出一副,只能如此的表情,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待陈姨娘满腹欢愉的出去,守在老祖宗身边的黄嬷嬷忍不住问道:“老夫人,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