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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大敞开着的窗子,小柳叹息一声,上前把窗户关严实了,又给苏染夏盖了被子。
又把宫灯吹熄了几盏,只留了两盏,远远的放着,离苏染夏的床远远儿的,免得晃了她的眼睛,一夜不好睡。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才撩开纱帐出去。
才刚在外间铺好自己的东西,便听到屋子上头传来一声轻微不可闻的声音,她耳力好,听见之后立时便掠出去了。
三两下跃到房顶上,看到一个黑影蹲在那里,正准备掀开瓦片。
夜里黑的跟黑帐似得,得亏小柳的眼力好,要不然也看不见那团影子了。
小柳也不发声,直接上去就要揪那个人,还没到跟前,眼前的那团影子却飞身掠到了旁边的屋子上头,遥遥的看着小柳。
刚才蹲着,小柳没把他认出来,现下他站着了,小柳倒认出来了,这不正是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师傅吗。
“江季!”小柳眉头都皱到一起了,也不往前追了。
见她不追,江季掠身回到了她跟前,一身简单的黑衣,脸上什么都没带。
“可见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叫我的名字了。”江季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看着小柳。
好在还很热,否则小柳都怕自己被他的眼神冻成冰棍了。“名字不就是被人叫的吗?”
她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往边上挪了挪,“深更半夜,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来这里,一定没什么好事。
江季睨了她一眼,背着双手看向远处,“过来瞧瞧你在做什么,可准备好后事了。”
这么不吉利的话,也唯有他说出来,小柳不会出手打人了,不为着别的。
只因小柳心里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他。
“你这话真有意思,我活的时日必定比你长。”
“你把什么都与她说了?”江季并不回头,声音冰冰冷冷的,给这个夜里平添了一丝寒意。
小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嗯。”
江季听了,转过身认真的看小柳,想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当真是逼到绝处,糊涂了吗?”
“我心里有数。”小柳一脸的倔强。
“你又不为着你的家人着想了?”江季不见生气,依旧还是那副模样。
小柳笑了笑,一脸的明媚,“我说过了,我心里有数,小姐心里也有数。”
江季心下奇怪,她怎么就一心一意要跟着苏染夏了呢?她有什么魔力不成?
主子是让他们来着人保护她,但是她也别忘记了,主子的本意是要监视她的。
在江季看来,监视为主要,保护为次要。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这事我还未禀报主子。”
小柳回到外屋,心里藏着事,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眼睛浮肿还带着黑眼圈。
苏染夏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是好奇,“怎么?夜里没有睡好?”
“小姐,昨夜我师父来过了。”小柳一边给苏染夏擦手,一边偷眼看她,把昨儿夜里江季跟自己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
“我说小姐会替我做主,他犹不信,我也不跟他争论那许多,只说要休息,他说给我三日的时间考虑。”
“这意思便是,三日后他要禀告皇上了?”苏染夏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了下来,“皇上知道你家人的事吗?”
“奴婢并不知道,依奴婢看来,不知道占的多些,皇上日理万机,我们办事他只看成果,过程并不重要。”小柳拿起桃木梳子给她梳头。
苏染夏伸出手拍了拍小柳的手背,“放心,吃过早饭随我入宫一趟,这事现下须得办妥了。”
既然江季那里只给了三日的时限,她们便要赶在他禀告皇上之前,告诉皇上,说另一番的故事。
苏染夏匆匆赶到皇宫,茶水也不喝一口,扯着云玦到了他寝宫里最僻静的一个屋子里去。
“我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与皇上说?”
云玦愣了愣,“说,说什么?”
“请旨赐婚。”苏染夏一脸的从容,一点也不见女儿娇羞的姿态。
哪有姑娘家主动说起,要请旨赐婚的事的?云玦一口气梗在胸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染夏心里有了计较,眼珠子转了转,“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今儿也在这儿,咱俩一同去吧?”
这下云玦都要咳嗽出声了,天,她说什么?她要随自己一起去请旨赐婚?
古往今来,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事,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怎么这样大胆?
苏染夏现在心界开通了许多,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若再跟上一世一个性子,不定怎么死呢。
等云玦回过神来,苏染夏已经扯着他在去御书房的路上了。
“咱们也得合计合计,这么匆匆忙忙的过去,说什么?”
苏染夏扯着云玦的手,头也不回的扯着他走,“就是要这么去说,准备好了去说,缺了真情,反倒不好。”
这话说的在理,云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两个人到了御书房,阿福进去通报,说是六皇子和定国侯府大小姐有事求见皇上。
皇上正好也没事,便宣了两人觐见。
苏染夏走到跟前,噗通一声便跪下下去,匆忙的样子惹得阿福都侧目了。
云玦撩起袍子,也跪下了下去,“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
“起来吧。”皇上抬了抬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有何事,说吧。”
苏染夏却跪着不起身,“回皇上的话,臣女与六皇子情投意合,求皇上恩典。”
阿福在一边给皇上斟茶,差点没把杯子给掀了,皇上的手指也颤了颤,云玦脸上僵硬了一片。
“……”皇上无语的瞅了一眼云玦的眼色,“你怎么说?”
“求父皇成全。”云玦也伏下了身子。
坐在高位上看着伏在地上的两个头,皇上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求恩典,这不是坏事。
但是为什么,却是她说出来的?上次见她,是很稳重的一个姑娘家,进退有度。
怎么今天这么失了礼节?
再去看苏染夏,他眼尖的看到,她按在地上的手指不住的在颤。
皇上挑了挑眉毛,是了,想必是对云玦真的情根深种,所以才忘了礼节。
她若还是那样进退有度的淡然模样,他才要好好的斟酌一番呢。
“情投意合?什么时候得事。”他的声音不大,却跟惊雷似得,炸在每个人的耳朵边上。
“回皇上,便是第一次住在宫里的时候认识的,第一眼见到六皇子,臣女心里就乱了。”苏染夏趴伏在地上,声音嗡嗡,带着不稳。
好一句心乱了,竟没有别的词,比这个更适合形容少女情动的词语了。
云玦在一边,还是愣愣的,脑子里的计较,心里的想法,全部都跑了个没踪没影。
苏染夏要嫁给自己了,她终于要嫁给自己了,眼见这事马上就要成了!天呐!
他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口了,耳朵里听得那句心乱了,别的没什么,他的心才是实实在在的乱了。
别人不了解云玦,皇上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个儿子一直是他心里最重要的。
说一句唯一,也无不可。
看云玦的样子,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真心喜欢苏染夏的。
看自己最看重的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他只觉一阵的头疼,“云玦出去,我与她单独说会儿话,阿福也出去。”
“是。”阿福躬着身子退了出去,云玦懵懵懂懂的也跟着退了出去。
屋里只余苏染夏和皇上两个人,她依旧是那样谦卑的跪伏在地上,皇上只能看见她的脑袋。
“抬起头来。”皇上声音淡淡的,苏染夏不敢怠慢,立时便直起身子抬起头,眼眸却依然低垂,不敢看他。
“以前不觉,你是个胆子大的,从未听闻,有哪个姑娘敢亲自到皇帝跟前请旨赐婚的。”他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你就不怕,落一个不稳重的名声吗?”
苏染夏垂着眼眸,嘴角颤了颤,“臣女的名声一直都不好,已经这样了,何妨怕再添一个不稳重?历来,众人都说臣女是个不稳重的。”
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不管她稳重不稳重,在外头人的嘴里,她一向都是不稳重的。
既这样,她又何必想着那些虚名头??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试探
?“想要拿这人的软肋攻击他,也得是这人有这个软肋,或者,把这软肋当做软肋。”苏染夏声音平淡,眼眸低垂,看不出神色。
“臣女从来没有过好名声,也不在意这些,名声与我,不是软肋。”
“那是什么?”皇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兴味。
“回皇上的话,所有别人以为是我软肋的,臣女都把它们化作利器。”铿锵有力的声音,耐人寻味的话。
皇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一个小姑娘家,需要那么多利器做什么。”
虽然苏染夏是临时起意来的宫中,又临时起意来请旨赐婚。
不过,这个场景她已经在心里想过不止一次了,她从来都是打算亲自来向皇帝请旨赐婚的。
拒云乾婚的是自己,若是云玦来请旨赐婚,皇上是不会同意的。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明面上,他不会允许弟弟娶曾经与自己兄长有过婚约的女子,即便只是做做样子。
但是他知道自己和父亲要跟云玦绑在一起,那次父亲想要自己嫁给云玦,皇上也知道。
如果皇上不想她嫁给云玦,早就一封圣旨送到定国候府,把她指婚给别的人了。
他选择沉默,就代表了他默许;默许了却没有给自己任何的表示,还是高高在上的沉默着。
恐怕,他是在看自己和父亲会有什么举动,他不插手,就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若是自己和父亲不堪得用,也可以随时的撒开手,但是不管得用不得用,这话都不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仗着有一些思量,苏染夏早就把皇上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那是他最疼爱、最放在心尖上的儿子。
用尽办法保护到今日,他不会允许出一点岔子的,想要跟他儿子绑在一起,估计他还要看定国候府是否是良将了。
更何况,是苏染夏要嫁给云玦这件大事。
皇上不是昏君,而是一个‘耳聪目明’的明君,且还是一个能忍的人。
这件事没有办到让他满意,以后也不必提跟着云玦的事了,单看云玦到现在,身边没有什么人就知道。
他把这事看的很重,轻易不会放人到云玦身边。
不对,苏染夏眸子晃了晃,说不定云玦身边有人,只不过自己和父亲不知道罢了。
说什么苏染夏都不会相信,皇上会不给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势力。
既然避无可避,不妨把自己坦露出来,心思、还有手段,让皇上放心,她也好多一层保障。
以及,自己已经知道皇上在自己身边放人的事。
想到这里,苏染夏又伏下了身子,“若是臣女一人,且只是定国候府的大小姐,自然是不需要那么许多的利器。”
她顿了顿,“但我要站在云玦的身边,就要有自己的尖牙和利爪,敌人太多,会站不稳。”
“朗朗乾坤之下,哪来的敌人?”皇上的声音低缓,让人猜不透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在明面上的敌人,都不是敌人,也有可能是盟友做出来的样子,隐藏在暗处的,才是敌人。”字字清楚,铿锵有力。
皇上沉默了很久,再开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