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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出来了,生意也就来了,这不让他们高兴,又有什么能让他们高兴呢?
外边的热闹也感染了识香阁的众人,一大早起,一个个面上都带着喜色,来回走动间笑语不断。
本来秋染是想要一大早赶回定国侯府的,但是马夫才刚套好马,两人还未及动。
小柳扶着苏染夏出现在了识香阁的大厅里。
站在台上舞动的素衣看到苏染夏,眼皮跳了跳,再看七砂,经过一晚上已经镇定的多。
她跟没看见苏染夏似得,兀自坐在古筝旁耐心的拨弦。
苏染夏闭着眼睛听了会儿,嘴角勾出了笑意,“这曲音,让人闻之欲醉。”
“小姐,我不懂音律。”小柳站在一旁,脸上颇有些尴尬的神色。
虽然她一身武功傲人,但是什么琴棋书画、女红描红,她一概一窍不通。
就说现下,她只知道弹的是曲子,好听不好听,她却不敢妄下评论。
“嗯。”苏染夏扶着小柳的手,慢生生朝着二楼走去。
接到消息赶过来的秋染,看到苏染夏有气无力的样子,三两步跑到了她身边,声音里边充满了焦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走前还好好儿的,怎么一晚上未见就这么着了?”说话间,眼睛看向小柳。
小柳只管垂着头不说话,昨晚的事太复杂,不经过苏染夏的允许,她可一点都不敢透漏出来。
“一大早就咋咋呼呼,你是要把这里的客人都吓走吗?”苏染夏睨了秋染一眼。
“若客人被你吓跑了一个半个,我只管让林涵找你算账。”
调侃秋染,是苏染夏每日必做的功课。
一提林涵,秋染浑身的毛果然都顺遂了很多,“小姐,您就不能说些别的吗?”
她眉头紧锁,仔仔细细的打量苏染夏,别的人看不出来,她伺候了苏染夏那么长时间会看不出来吗?
苏染夏走路的姿势比平时蹒跚了不少,以及她走路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这每一条都在告诉秋染,苏染夏现在很不好,至于怎么个不好法,她却不知道。
“有,我自然有别的话要与你说。”苏染夏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看向秋染,停了好一歇,直把秋染的心都吊起来了,才开口。
“我早起还未吃饭,饿的很,去给我弄些吃上来。”
本来以为苏染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没成想居然是饿了,秋染一口气梗在胸口,脸都木了。
“小姐!”秋染撅着嘴看着苏染夏,喘了几口粗气,才跺了跺脚提着裙子下楼了,“我去给您吩咐些吃的,您别急。”
苏染夏笑着摇了摇头,扶着小柳进了雅轩。
因着秋染在识香阁住了一晚的原因,林涵这一晚上也没离开识香阁,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着,秋染在识香阁住着,他有些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只有自己这一个熟人。
若是有什么事,她也只能找自己不是?
不得不说,林涵想的有些太多,做的也有些太多。
一晚上他都在忐忑,秋染会不会来找他,会不会有这里住的不如意,他没敢睡的太深,一晚上都没脱衣服。
就这样合衣在床上躺了一宿,就等着随时都能起身开门。
可惜了了,这一晚过的简直太过安静,连个丫鬟都没过来,林涵早上起床的时候,还颇有些呐呐不知所谓。
他不禁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瞧瞧身上带着褶皱的衣服,真是可笑无比。
还没等他给自己清醒清醒脑子,便接到通报,苏染夏一大早来了识香阁。
他让人先去通知秋染,自己则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并换衣服,即使是这样,等他赶到苏染夏身边的时候。
她桌前已经摆好了吃食了。
“主子。”林涵快步走到苏染夏的跟前,垂下了脑袋。
苏染夏睨了林涵一眼,颔了颔首,“怎么,近来可是有什么事让你烦心?瞧你一脸忧色重重。”
林涵无由的便想起自己一夜的闹剧,他心里窘迫,连带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许多,“许是昨儿夜里没有睡好的缘故。”
说道此处,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惹得秋染站在一边,看了他好几眼。
苏染夏没有说话,安静的吃尽了一碗的粥,擦了擦嘴角按着桌角起身,小柳不漏痕迹的上前扶住了她。
这会儿正心不在焉的林涵,没有觉察出来苏染夏现下,有些不太好。
“夙潆呢?”苏染夏坐到窗边,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脸上神色莫名。
“她两日未回,并不知道去了哪里。”林涵提起夙潆,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起来。
苏染夏低笑了一声,“是不是这里没有沉梦了?”
林涵睨了一眼苏染夏,确定她脸上没有着恼的神色,才开口说道:“主子英明,沉梦,确实没有了。”
“怎么,不给她找些好酒?”苏染夏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绿芜,脑子里映射出夙潆的样子。
“想来,一般的酒入不得她的法眼。”林涵的声音低了许多。
其实沉梦没有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告诉夙潆,在夙潆要酒喝的时候,他让人给她送的是平常待客的酒。
夙潆没有多看,喝到嘴里才吐出来,皱着眉头提着酒壶,直接去找林涵。
见到林涵,只管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放,问林涵为什么给自己的不是沉梦。
林涵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脸上却还是带着微笑,告诉夙潆沉梦早便没有了,想再喝,却要等一年了。
没有好酒,夙潆更是日日不在识香阁了。
听了林涵的禀报,苏染夏转过脑袋淡淡的睨向他,“你讨厌她?”
“没有。”林涵脑袋垂的更低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讨厌她。”苏染夏斜着嘴角笑了笑,“我以为,你甚懂我心,却原来……”
苏染夏的话没有说完,林涵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主子,万不敢对您有二心,也不敢不跟您一心。”若不是知道苏染夏讨厌,林涵早就要跪下来了。
秋染在一边,听的一颗心都跟着揪起来了,要是小姐发落了他怎么办?他怎么不好好伺候那位大爷呢!真是急死人了。
苏染夏默了片刻,才冲着林涵笑了笑,“你这话多没意思,我又没说什么。”
没说,却比直白说出来更让人害怕。
“主子别担心,我知道夙潆在哪里,原是因为不放心,派了人跟着她的。”林涵抹了抹头上的汗,忙向苏染夏表示,自己对夙潆还是很好的。
他知道夙潆想要收苏染夏为徒,但是他以为,苏染夏并不想拜她为师,现在看来,却不然。
“嗯,去寻她,告诉她,我找她有事。”苏染夏的声音淡淡的,林涵忙抽身去让人找夙潆。
秋染心里惦记林涵,有心想要提点他几句,寻了个由头也跟着出去了。
小柳看着秋染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解,“小姐,林涵对您忠心耿耿,怎么今日……”
“做事讲究个张弛有度,用人则讲究有赏有罚。”苏染夏顿了顿,“自我用林涵,便一直对他和颜悦色,从未有过一句重话。”
以前林涵事事都会过问自己,哪怕是一项小小的变动,也会先问过自己的决定之后,才有动作。
这次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小心思,却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她不曾怀疑过林涵,只不过,想用这次的事告诉他,她并不是一个合事顺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在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即便他杀人放火,她也无所谓,但是在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哪怕只是小动作。
她也不会允许。
用人也是有大技巧的,并不是只给他们恩惠就可以的,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道。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东西,你瞧他上一刻对你柔情似水,下一息说不定就能亲手杀了你。”苏染夏声音悲凉。
现下,她只相信秋染一人。
小柳除外,林涵,也除外。?
☆、第一百八十二章 意乱情迷
?并不是苏染夏心太硬、太冰冷,她实在是怕了,再不敢随随便便的相信别人了。
她已经尝过一次,全幅身心的相信别人,却被别人害的尸骨无存的痛苦。
若是她一人死了便罢了,却带走了定国侯府全府的性命,还有未出世的宏儿。
这全是她一个人错,怪她看不透奸人,怪她天真到随便相信别人,怪她眼界太浅!
这一世,她再不敢重蹈往世的覆辙了,现下,她一步一步走的都很艰难,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错了。
宏儿已经不在了,她现在要护住定国侯府,誓不让定国侯府再损伤一丝一毫。
苏染夏摸了摸肚子,小姑娘家正是身姿窈窕的时候,腰肢纤细的盈盈一握。
肚子上一丝赘肉也无,摸着平坦紧致。
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曾经鼓鼓囊囊的,怀着宏儿,比现在大了一圈不止。
她还记得宏儿在她肚子里动的时候的感觉,没有做娘的时候,她没办法体会做娘的心情。
自打宏儿在她肚子里动了第一次,她便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牵扯着她的心扉。
他每动一下,她的心里便溢出来什么东西,甜蜜的让她忽视了云乾的改变。
但是他还没有长大,力道还那么小,在自己的肚子里一拳一脚都那么柔弱,小小的。
自己还没来得及抱抱他,亲亲他。
她只看了他一眼,浑身带着血水,眼睛都没有睁开,嘴巴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他的小手和小脚,微微的抖动,他是不是很冷?她看到他的手在抖。
云乾,云乾,他很冷,你让我抱抱他,让我抱抱他。这是苏染夏当时没有说出来的话。
她失血太多,头晕目眩,动动身子已经费劲了她身上的力气,即使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
云乾当时冷冰冰的看着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有看剑尖上挑着的孩子。
她好恨,他还那么小,没有长大,还那么小!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那么小小的他挑在剑尖上!他不怕他疼吗?他不心疼吗?
但是她心疼啊,她好心疼,心疼到每每午夜梦回,都在梦里辗转不得醒来,心疼到床上的被单,不止被她抓烂了一条。
以前,她不敢想那个场景,每次想起那个场景。
居高临下的云乾,冰冷的眼眸低垂看着自己,还有他手上握着的剑,以及……剑尖上的宏儿。
她都会呼吸困难,好像立时会死去一样。
苏染夏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住了桌角,呼吸急促的样子吓坏了小柳。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小柳的心跟着抖了抖,是不是他昨晚撒的药的缘故?“小姐,是不是……”
“无,无碍。”苏染夏喘了几口粗气,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只有模模糊糊的映象,“不过想起了,不好的事。”
昨夜的遇险,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和云乾之间的差距,还大的很多,即使他对自己用强,自己也没有办法。
没有筹码让自己跟他抗衡,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她不能再逃避自己的痛苦了,即使害怕恐惧、即使心疼不甘,她也要面对这个痛苦。
不敢面对,就只能是软肋和弱点,一个为了复仇的人,是不能有缺点的。
宏儿,苏染夏在心里低声念了一句,原谅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