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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丫头们可不理会这些,围着白蔻轮流借她的金算盘在手里把玩,感受一下纯金的质感。
顾昀不扫丫头们的兴,他独自查看还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打开一个以为是毛笔盒的狭长纸盒时,看到里面其实是两支白玉螳螂簪,一支粗长些,一支细短些,但是分别单看却不明显,只有搁在一块才知这是一对螳螂簪,粗长的是男式,细短的是女式,男式的那只螳螂伏在草尖上,女式的螳螂嘴上叼着食物,皆都雕得活灵活现,两根触角是银丝,与白玉的颜色很相称,轻轻吹口气那银丝都会晃动,嵌得很巧妙,看不出焊点来。
这看上去像是更适合收藏而不是日用的簪子,顾昀仔细端详片刻,把女式簪放回盒子里,只捏着另一根,唤丫头们服侍他洗脸更衣梳头,就用这新簪子,并交待晴兰等登记造册后,这些另赏的东西送去耳房,把其它的搬去小库房即可。
晴兰应下,招呼小丫头把箱子都搬去隔壁厅堂,她来逐一登记,以免在这卧室里妨碍世子歇息。
白蔻见横竖没她的事也想回房放好她的金算盘,被顾昀叫进内室服侍他脱去厚重的冬季朝服,看着飞花和妙儿打来热水侍候完洗手净面,然后坐在镜前重新梳头。
顾昀看着梳妆镜里自己的脸,越看越觉得这镜子还是小。
“工场的大镜子都准备上市了,你说我要不要也弄一块大的专门梳头用?”
“可以啊,给您做个梳妆台,嵌一面半身镜,是要单人用的,还是要双人用的?若是个双人的,不知道将来您的少夫人乐不乐意与您共用,还是宁愿自己再备个做陪嫁。”
“你想太多了,做单人的就好。”
“那等闲下来给您画个图样吧?”
“多画几个样式,别管看上去靠谱不靠谱,只管画下来,我只要给自己做了一个,起码府里这大小主子都得一人一个,有图样就免得他们天马行空地乱来。”
“好的,容我慢慢想想。”
“不着急,几时有灵感几时再弄。”
“是,世子。”
顾昀与白蔻一边聊着,丫头们一边动作飞快地给少爷梳头,仔细地用那螳螂簪固定住,再服侍他换身新衣,系上披风,送他出门。
守门的素婶目送世子过了八步巷进了前院,她就闩上了钟鸣院的门,急急地往正院去,今晚世子在诚王府吃饭,白蔻午饭时说了晚上大家一起烤肉,这不是要赶紧过去一块动手料理食材么。
第726章 下落不明
顾昀进了诚郡王府,一直在门里候着的大管家上前来领去客院正房,那里已经都布置好了,酒水小菜茶点一应俱全,稍坐了片刻,宫长继就过来了,手里捏着一个轻薄的信封在顾昀眼前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会来得更快一些。”
顾昀伸手去接,“我总要整理一下赏赐的东西。”
宫长继一听,目光从顾昀头上扫到脚下,上下扫了两遍终于恍然大悟。
“哦,换了新簪子,上面雕的什么?一只螳螂?要你戒色也不对呀,差一只小虫,一对螳螂才有寓意。”
“还有一根女簪。”顾昀拍掉宫长继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薄薄的一纸消息。
“哦~~~~~女簪?原来是奉旨戒色?”宫长继故意拉长声调,撩起衣摆在顾昀右手边坐下,执起酒壶给两人满上酒,看似调侃玩笑,其实全副注意力都在顾昀身上,做好随时把他摁在椅子上的准备。
顾昀手上那薄薄的一页纸,他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越看脸色越难看,最终轻叹一声,放到一边。
那页纸其实是一张证明文书,证明在白业宏一家人到达春水堡后,被分派了服刑地点,之后一个月发生了泥石流,白家人生活和干活的地方正好是重灾区,山脚下的几个村子全部掩埋,白家所有人与其他人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人都一起判为失踪,时隔这么多年,到如今已经是疑似死亡。
宫长继见顾昀没跳脚,心头微微放松了一点,故作轻松地抿了一口酒,啧啧两声。
“你知道春水堡是传统矿区和战场,为了那片地方从古至今历史上打了无数仗,拉锯似的被夺来抢去,这要不是商队去跑了一趟,亲眼看到了那里的环境,我们从小生活在京城的人根本想象不了那里有多恶劣。当年泥石流掩埋的地方如今盖起了新的村庄,换了新的犯人在那里干活,除了春水堡的军队和看管犯人干活的监工头头们,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当年有这段事,不过在那边这是常有的事,人人都麻木不仁了,听我派去的人说那边的人得知有人来找白业宏一家一开始还不愿去查档案,理由也很直接,如果现有的人群里没有他们,那他们不是刑满就是死了。”
“但你的人还是让他们出了官方文书。”
“砸钱呗,那地方的人有今天没明天,钱最能通鬼神。”
“谢了,花了多少钱我给。”
“去去去,我差你这点钱?少扯这个。”宫长继提起筷子点点顾昀的酒杯,“白家人的事查完了,喝酒喝酒,以后的事喝完这顿再说。”
顾昀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看着满桌的菜没有提筷子的胃口,眼神发直。
宫长继见此情景,也没了自己吃喝的心情,微微起身越过顾昀,伸手拿走了桌上的那封文书,慢条斯理地折好塞回信封里。
“这个就搁在我这里,你几时想跟白蔻说她一家人都没了你自己决定,总之我保证我和王妃都不会跟她多嘴。”
顾昀眨眨眼睛,从走神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宫长继,“你说什么?”
“我说你少发呆,喝酒吃菜。”
顾昀却抬起右手摁住宫长继的左手腕,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的眼睛,“你真没有瞒着我的情报了?”
“你觉得我瞒你什么了?”
“犯人在服刑地发生意外,应该上报朝廷,对吧?”
“对呀。”
“前年冬狩,圣人在帐里对白蔻大发雷霆,说出当年往事,白业宏时任御厨总管,使团贵客饮食不周他负全责,圣人当时对白蔻的说法是他们要永远赎罪。”
“啊,大概吧。”
“如果白业宏一家真的遭到了灭顶之灾,圣人会说要他们永远为那些出国作战的五万将士赎罪的话吗?活着才能赎罪,死了怎么赎罪?他一家人的命抵得过五万将士和他们遗属的性命?圣人既然这样说,要么是他真不知道白业宏出事了,刑部知情不报隐瞒真实消息是刑部的错,要么……”
“要么圣人知道白业宏一家人没事……”宫长继接上了顾昀的思路,突然觉得有些口干,喝了一大口酒,眼珠子若有所思地转了转。
顾昀抓住了宫长继的这个表情,使劲地捏着他的手腕,“你真的还有别的消息没告诉我?”
“不是从春水堡打听到的消息,是条未经证实的民间八卦,但若以白家人为引子的话,似乎能跟春水堡联系上。”
“说给我听。”
“是你二爷爷的事。”
“我二爷爷?!”顾昀一愣,“怎么,又关他的事了?”
“你祖父这一辈,只有你这二爷爷是从军的,对不对?”
“对呀,他那一房的子孙都在军中,没听说他现在在春水堡驻防啊。”
“他当然不在春水堡,但是,商队在离春水堡二百里的一个镇子休息的时候,听镇上老人闲聊,说起一件事,当年同样的那个时间点上,你二爷爷领着一只换防的军队在那个镇上停留了几天。”
顾昀心脏猛跳,他瞪着眼睛猛地用力站起,椅子在身后发出很响的嘎吱一声,门外马上有丫头在问王爷有何吩咐,被宫长继打发了下去,接着起身扶好椅子,拽着顾昀把他摁坐下。
“你冷静点,别激动,我的人怎么跟我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相距二百里地的两个地方,骑军中战马跑一趟也就是一天时间,对不对?”
“对呀,春水堡是主要矿区,那里出来的路是平坦大道,天天有人专门养护,非常好骑马。”宫长继一脸纯良无辜地眨眨眼,“我可没有暗示什么哦。”
顾昀一口气才刚提上来,被宫长继这话又给打击得咽了下去。
“对,你没有暗示,这就是个边境上关于军队的一个民间八卦,我纵使知道了也无法写信向我二爷爷求证,就算真的与他有关他也不可能承认。”
“白家本就是军厨起家,他们如果真的被顾二太爷接走了,这么多年藏在军队里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但是无法证实也不能证伪,所以只能当八卦聊一聊,不能当真。”
宫长继笑眯眯地给顾昀夹了一筷子菜。
第727章 冤案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今天大半天都和你家长辈呆在一块,别说你没打听往事八卦?”
“我说今天怎么老觉得有人盯着我,原来是你。”
“有什么值得分享的旧日八卦?”
“真有。”宫长继喝酒吃菜,舔舔嘴巴,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既然说到了顾二太爷换防途经的这件事,那我今日跟我父王打听到的旧日八卦就有意义了,这事连我大哥都不知道,只有老一辈的宗室子弟才有所耳闻。”
顾昀来了精神,猛地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宫长继。
宫长继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正经,没有一丝调侃玩笑的味道,顾昀的一颗心上仿佛多了一块巨石,压着心缓缓下沉,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听到什么惊爆往事。
“这事我只有现在说给你听,出了这个门我就不认账了。”
“行,出了这个门我就失忆,你快说。”
“这得从我们圣人还是个出宫建府的小皇子的时候说起。”
“这么久远?”
“你听不听?”
“听听听,我不打岔了,你说你说。”
“圣人出宫另住后,宫里张罗给他选妃,那时他的正妃人选已经内定为赵氏女。”
“赵氏女?赵贤妃?!”说了不打岔的顾昀,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跟你说故事真没意思。”宫长继一拍桌子,顿时意兴阑珊。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插嘴了,你继续说,继续。”
“还说什么呀,原本定了赵氏女做正妃,但在最终公布前,东宫太子,他亲哥生急病,病情来势汹汹,每况愈下,朝野重点就全在东宫上了,大婚的事就被搁置了,没想到太子最终还是病逝了,圣人被迎回东宫继任为太子,赵氏女这内定正妃人选也就不了了之了,另选了叶氏女为太子妃,但为了表示弥补,就让赵氏女做了太子良娣,这就是叶皇后与赵贤妃素来不和的根源。”
“我知道圣人从亲王转变为太子后,正妃人选有变,但没想到就是叶皇后和赵贤妃。”
“这个往事现在只有老一辈人才知道了,赵贤妃这么几十年深受恩宠难说是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叶皇后若不是有自己的太子,搞不好皇后之位早就换人坐了。”
“叶皇后是失去了两个男孩才保住了现在的太子,也是不容易。”
顾昀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思路从后宫往事迅速发散,脑中仿佛在放烟花,炸得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