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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叶青山的父亲死后,叶家这边的亲戚生怕叶周氏大着肚子来找自己,大多都断了联系,直到叶寒星考上童生后,那些亲戚方才一个个的凑上前来认亲,都被赵氏举着扫帚赶出家门。
自此之后,叶家那些亲戚再也不敢上门自讨无趣。
而叶落秋生母的娘家,自打叶落秋娘亲死后,更是断绝联系。
如今还有走动的,只剩赵氏的娘家了。
赵氏有两个兄长一个胞妹,胞妹远嫁他乡暂不提,而这两位兄长同赵氏一般皆在南阳镇,只不过他们住在城东,而赵氏住在城西。
赵氏大哥名唤赵阿勇是打渔的,早年间不幸溺水早亡了,留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日子过的十分凄苦,直到这几年,两个女儿出嫁儿子进了米铺做工方才好了些许,赵氏与他们走动的并不频繁。
至于赵氏二哥赵阿龙,日子则比大房好上许多,尤其是前年赵阿龙的独子赵拓当上了县衙的捕快,小日子过的愈加滋润。
而如今外头来的,正是赵阿龙一家。
她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忽然眼前一黑,身后男子的气息直冲鼻腔,伴随着逼人的压迫感。
她的眼睛被来人用双手蒙住了,继而是男子清朗的声音,欢快的问道:“猜猜我是谁?”
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叶落秋的手一抖,菜刀锋利的刀刃便划开了指尖。叶落秋下意识的“嘶”了声,便有丝丝血腥之味扑鼻而来。
来人见状吓了一跳,忙松开双手。
随着眼前亮堂起来,叶落秋看清了来人,正是方才闪过脑海的赵拓。只见他低着头,抓过叶落秋的手,神色颇为懊恼内疚。
“怎的这么不小心。”
叶落秋:……
还不是拜你所赐。
腹诽之话尚未出口,叶落秋看到赵拓捉着自己的手指往唇间凑。叶落秋微惊,眼疾手快的抽出自己的指尖,用唇瓣嘬了嘬伤口,抬眸看赵拓笑道,“不碍事。”
四月里的日光带着暖意,落入她白皙的脖颈处,泛出点点光亮。她笑着,眼睛弯出一道月牙的弧度,带着甜甜的味道。
赵拓怔了下,待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无处安放地双手别到身后,笑道,“多日不见,阿秋近来可好?”
“好啊,”叶落秋转身身子,继续忙活,随口反问道,“阿拓哥哥如何?”
赵拓倚在墙边,看着叶落秋娴熟的动作,点点头,“还能如何,整日都在为五斗米而折腰,瞎折腾呗。”
闻言,叶落秋抿着嘴笑起来,赵拓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她的小梨涡里了。
“阿拓哥哥做的可是为民除害的事,怎的会是瞎折腾呢。”手上忙碌着,她头也不抬的笑道。
赵拓直勾勾地盯着她瞧,见她鬓角的一缕秀发垂到脸上。他想伸手帮她捋一捋,却又不敢。
别在背后的指尖抠了抠手心,他咬咬牙,正想伸手,余光瞥到赵氏穿着一身紫红色的襦裙从外头匆匆而来。
赵拓抿嘴,垂下了手。
那头赵氏人未进厨房,尖锐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你这是见不得了人还是怎么回事?是死在厨房了吗?!外头都是客人,有没有半点礼数!”
叶落秋面不改色地放下菜刀,赵拓却是蹙起眉头。
赵氏走进厨房,看到赵拓也在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她就换上笑颜,“阿拓,你怎么在这里,你娘方才还在外头说怎么一眨眼就寻不到你了。”
她边说,边将赵拓往外推,“你来厨房作甚,脏兮兮的,快去外头同阿星一道吃些糕点。”
出门前,仍不忘偏过头训斥叶落秋,“这才什么时辰就开始下厨了,先招呼招呼客人,多烧些热水备着!真够蠢的,抽一鞭子才知道动一下!”
叶落秋并嗯了一声。
赵拓偏过头去瞧时,叶落秋正蜷缩着身子坐在火膛前生火,点点火光照映下,绯红从她的侧脸蔓延至精致小巧的耳垂。
赵拓看的心猿意马,再面对眼前这尖酸刻薄的姑妈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嫌恶之情。
第7章 糖醋里脊
吉时一到,陈家迎亲的轿子如约而至,正如赵氏所要求的那般,寥寥数人,甚是低调。除了抬轿子的四名壮汉与新郎倌,只剩跟在一旁头戴大红花的张媒婆了。
迎亲的时候,叶落秋并未出门,只趴在厨房的窗口张望,看着身穿大红喜服的陈佐郎背着同样一身大红裙褥的叶寒宁出了院子,身边围了一小圈人。
其中属赵氏最为显眼,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不多时,院外的唢呐声渐行渐远。
花轿走后,叶落秋继续埋头在厨房忙活。期间赵拓又进厨房两回,见叶落秋在张罗一桌子的菜肴,没有过多打扰,退了出去。
如今叶落秋的厨艺越发的好了,午膳时间连赵氏二哥都忍不住夸赞,叶落秋只在旁腼腆一笑,倒是赵拓,咧着嘴笑的跟村口的二傻子似的。
食过午膳,赵拓一家便回去了,叶寒星也返回书院。
沐休过后课业繁重,耽误不得。赵氏将席间剩下的菜挑了些好的,让叶寒星带回书院。
待人走完后,叶家院子清静许多。手忙脚乱了一个早晨,赵氏无暇顾及其他。可如今她望着空落落的院子,眼眶不知不觉的湿润起来。
叶寒宁待字闺中时,整日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吵的赵氏头昏脑涨的。那时候赵氏恨不得她立马嫁人,眼不见心不烦,耳根子也清静些。
可真到了这一刻,赵氏心里又十分难受,到底是朝夕相处的女儿,说嫁人就嫁人了,连婚事也办的如此冷清。
但是赵氏知道现在还没到悲春伤秋的时候,叶寒宁的婚事还不算真正的落实。等晚上洞房之时,陈家必定会发现新娘掉了包,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明日清晨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如此想着,赵氏用袖子抹抹眼睛,转身回了厢房,计划着明日该如何应对陈家的发难。
可让赵氏没想到的是,还未到次日清晨,陈家连夜就找上了门。
彼时叶落秋睡的正酣,忽听得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男子粗犷的嗓门,“叶青山,赵阿凤,你们给我出来!”
寂静深夜,这喊声显得异常突兀,引得犬吠声声。
叶落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听到那头的声音更加嘈杂了些。粗犷的男声中夹杂着妇女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外头来了不少人。
院子里的那扇木门被敲的砰砰直响,仿佛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入。
叶落秋刚睡醒,茫茫然地想了会,听得有阵急促的脚步声行过,打开了院子的门,接着便是纷杂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响。
叶落秋披了件外衣,下床出了厢房。可她才出门,脚步就顿住了。
放眼望去,只见院子里站着五六个人,男女皆有,其中几人提着大红灯笼,照亮了这漆黑的深夜。而这些身影中,当属两人最为醒目。
便是穿着大红喜服的叶寒宁与陈佐郎。
叶寒宁背对着叶落秋,以至于她看不到叶寒宁的神色,但陈佐郎的脸色却是一览无余。
印象中的陈佐郎是温和的、儒雅的,带着书卷气的,与此刻站在叶落秋的人大相径庭。
他周身的戾气,哪怕叶落秋隔得远也感受的到。
不等陈佐郎开口,只见旁的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站了出来,那人三十来岁的模样,长的面目粗犷,怒气冲冲地将叶寒宁往前一推。
叶寒宁本就瘦小,被男人推了一把脚步踉跄了好几步,幸而被疾步赶来的赵氏扶住,堪堪站定脚。
直到此时,叶落秋方才看清楚她的脸,不由得愣了愣。也不知道叶寒宁哭了多久,泪痕蜿蜒整张脸,将脸上的新娘妆都哭花了,显得异常滑稽好笑。
但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包括叶落秋。
看来是陈家来找说法了。
叶落秋的身影隐在黑暗里,面对眼前的这幅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而那头,未料及陈家会这么快找上门的赵氏脸色有些泛白,不过很快,她就稳住了慌乱的情绪,拍了拍伏在她肩头哭泣的叶寒宁,转而对着那推人男子吼道,“你作什么推阿宁?!”
男人倒也不是吃素的,怒目圆睁道,“她如今进了我们陈家的门,我推她又如何?我便是打她,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赵氏被他说的噎了下,她认得眼前的男人,正是陈佐郎的兄长陈文郎,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与他胞弟的性子截然相反。
赵氏不愿与他做口舌之争,偏头看了眼陈佐郎的神色,稳了稳呼吸,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质问道,“你们陈家这是何意?我将女儿许配于你们,你们却在洞房之夜闯到我家里,还想当着我的面打阿宁!”
“贤婿,这是个什么理儿你倒要说说清楚!”
闻言,陈佐郎冷冷地看了眼赵氏,赵氏心里咯噔一声,听得陈文郎骂道,“你个臭婆娘还敢跟我们要理儿,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赵氏一听他骂自己臭婆娘,瞬间炸了,指着陈文郎的鼻子道,“你这个没教养的小畜生,骂谁臭婆娘啊,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小畜生你今天不说清楚,老娘跟你没完!”
要论骂街,赵氏哪会落于人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陈佐郎只在旁静静的看着,眼神从赵氏身上移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叶寒宁身上,又从她的身上转到立在一旁半天未开口的叶青山脸上。
他将叶家众人扫了一遍,眼神四处游走了一遍,在未看到那人之后,眉眼之间的温度更低了。
“大哥,莫再说了。”陈佐郎终于开了口。
两人堪堪止口,院子里静了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不远处的叶落秋亦如是。
方才陈佐郎的动作落入叶落秋的眼里,她看的出来,陈佐郎在寻自己的身影。她斟酌良久,觉得此刻还是不现身比较好。
陈佐郎没瞧赵氏,略过她,径自走到叶青山面前,沉声道,“叶大叔,深夜叨扰想来你们应该知晓原因的,只是陈某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为何这样做?”
他说着,偏头看了眼叶寒宁,对方抽抽噎噎着望着他。她这模样徒然生出一种楚楚可怜之态。若换个场景,陈佐郎便心软了,可此刻他已被愤怒吞噬,尽量维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已是他的极限。
他道,“我想娶之人是阿秋,我托人求娶的亦是阿秋。你们为何——”陈佐郎觉得自己的后牙槽都快磨破了,“如若当初并不愿将阿秋嫁于陈某,直说便是,此番作为当真是卑劣。”
无人知晓当他得知叶落秋愿意嫁给他时,他有多高兴,他兴奋的甚至一夜未眠。就因为如此,当他忐忑又激动地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震惊、愤怒、失望——哪怕用尽毕生所学之词,都无法形容他那刻的心情。
他的新娘子竟然不是她!
是她不愿意嫁给自己吗,还是叶家不愿意将她嫁给自己?很快他就想通了。
赵氏为人,他听娘亲说起过,然而此番成亲,赵氏却一反常态。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思及此,胸腔的那股怒气几乎喷薄而出,既对叶家也对大意的自己。若非心中铭记着孔孟之道,他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掐死!到底是读书人,做不出粗鲁之事,他说完,暗沉的眸子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