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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相逢,感慨感伤之情皆在酒中,吞入腹内。
等出酒楼,四人之中唯剩肖湛保持着些许清明。原在南阳镇时,他日日与欧阳祁喻子然厮混在一处,酒量要比旁人好一些。
分别之时,酩酊大醉的陈生挣脱手下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到同样醉成一滩烂泥的陈华面前,抱住他,结结巴巴道:“陈大哥……你,是我……陈生的……恩人,将来若有用的着我的地方,陈生自当……赴汤……蹈火,在……在所不辞……”
一顿饭下来,陈生与陈华的情谊更近几分。
当初陈华教他看顾他,从未盼过得到他的回报。如今时过境迁,他的想法与从前并无二致,故而在听到陈生的化后,陈华反手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肩,道:“不……”
话音未落,倒是被墨言书截去了话,“陈将军知恩善报,真当令墨某佩服。以后在朝堂之上,我等还得仰仗陈将军。”说着,不露声色地看了眼肖湛。
肖湛心下一片清明,待分开两人后,扶着陈华道:“小侯爷说的是,肖湛初入朝堂,将来说不定还得麻烦陈将来。”
陈华醉成烂泥,倚在肖湛身上,闻言不明所以的望向肖湛。
陈生哈哈大笑道:“小……小王爷……你,你是陈大哥庇护的人。将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陈生……”
他是真的喝醉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但便是如此,墨言书心中已经十分笃定自己的想法,面上微微一笑,对陈生的下人道:“你家主子醉的不轻,赶紧扶他上马车吧。”
下人得令,忙不迭扶着陈生上马车,而这厢,肖湛也扶着陈华,同墨言书一道上车,回文国侯府。
回至青竹苑,肖湛先扶着陈华回他的厢房,安顿好他才径自回房。
已至夜深,下人们都已睡下,四下一片寂静。肖湛揉了揉隐隐作痛地太阳穴,刚想推门而入,却听得隔壁厢房的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叶落秋披着一件外衣,快步及近,哑着声音问他:“少爷,你回来了?”
肖湛嗯了声,垂眸看到她单薄的着装,伸手替她拢了拢外衣:“这么晚还不睡?”
一声未吭出门,到深夜未归,惦记着肖湛她哪里能睡得着。
然而这话她没说出口,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肖湛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柔声道:“去睡吧。”
叶落秋没动,肖湛看出她神色的异样,不禁好奇地打量她的脸色:“怎的了?”
不知为何,叶落秋心下浮起一股莫名的失落,迎着肖湛的打量,垂下眼睑默不作声。这下子,肖湛是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他微微俯下身,凑到叶落秋脸前,“发生了何事?”
随着肖湛的靠近,他身上浓厚的酒气混杂着脂粉气,瞬间蹿入叶落秋的鼻间,令她抽了下鼻子。叶落秋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小步,忍不住拧眉,问道:“少爷,你去喝酒了?”
肖湛看到她皱到一处的脸,笑了下,“嗯,同墨小侯爷一道。”
叶落秋哦了一声,肖湛道:“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无事。”叶落秋摇头,不愿将心事全番吐露。转而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事,她上前两步,凑到肖湛身上用鼻子闻了闻。肖湛被她这像小狗的模样逗笑,手抵着她的额头,将她的脸推远了些,捏住的她的鼻尖,笑道:“作甚么闻我身上的味道?没喝多少。”
睁眼说瞎话。但此时叶落秋无心计较他喝了多少酒,拂开他的手,抬眸盯着肖湛问道:“少爷去哪里喝酒了?”
他的酒量虽好,到底是被灌了不少酒,醉意上头,闻言挑了下眉毛,笑道:“这便想着要管束我了?”
这调侃,让叶落秋颇感难堪,赧意上脸。
说到底,她不过是肖湛买来的丫鬟,他去哪里喝酒,身上又染了哪个姑娘的胭粉气,她哪里管得着,又凭什么管。就像那日无意间听侯府婢女谈论,肖湛马上就要是王爷了,是多少女子心心念念想嫁的公子哥。
她又算得了什么呢,有什么资格去管束肖湛,肖湛又凭什么事事都要告知自己。
如此一想,让这一整晚因肖湛出门未曾告知她而没来由的别扭显得尤为可笑。
肖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句不经意地调侃,令眼前这个性子温顺的人突然涨红脸,冷冷地留下一句:“我管你作甚”,便转身跑回自己的厢房。
寂静深夜,蓦地传来“砰”的一声,是叶落秋用力甩上了房门。
徒留肖湛愣愣地盯着紧闭的木门发呆。
方才,是发生了何事?
第66章 初吻
厢房内未点灯; 黑漆漆一片; 叶落秋背抵着木门,抬起手背用力擦眼睛,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可只要一想到肖湛身上那股刺鼻的胭粉味,眼眶里的泪水就跟决堤一般止不住; 越揉越多,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片刻后; 门便被敲响了; 旋即是肖湛的声音:“阿秋; 开门。”
叶落秋抵在门上一动不动; 也不出声; 无论肖湛怎么说都不为所动。半晌后,门外的肖湛似是生了怒气; 声音中带了几分冷意:“你再不开门; 我便撞进去了。”
叶落秋正在抹眼泪的手一顿,委屈更甚。她抽噎了下,提高声音道:“我要睡了!少爷请回房!”
外头的人闻声静默一瞬; 正当叶落秋以为肖湛走了的时候; 又响起肖湛的声音:“阿秋; 发生了甚么事?先开门好吗?”
声音中有慌张,像是在哄她。
叶落秋咬着唇抽泣; 没作声。
发生了甚么事?想质问你为什么出门不与我说一声?想质问你的身上为甚么有女子的胭粉味?
屋内,肖湛未得到叶落秋的回应,心里一沉; 面上愈加的慌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叶落秋会哭。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两人的对话,最终也未寻出半点蛛丝马迹,只能继续敲门:“阿秋,是不是我说错了甚么?还是做错了甚么?”
依旧没回应,唯有低如蚊蝇的抽泣声像一根细细的弦,勾着他的心,直往喉咙口扯。
再敲下去,院子里的人都要被吵醒了,肖湛作罢,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醉酒使得他的太阳穴突突地抽痛,疼的紧。蓦地,他想到了什么,扯着身上的衣服仔仔细细地闻起来。
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鼻腔。
恍然的瞬间,肖湛只觉得哭笑不得。
屋内,叶落秋终于哭完了,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下眼睛,朝床榻上走去。她今日是打定了主意,无论肖湛说甚么,她都不想再理他。可她才刚离开门边,身后便传来“哐当”一声,是木门被人推开了,带来微凉的夜风。
叶落秋吓了跳,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攥着圈进怀里:“你闻闻,还有没有味道。”
叶落秋这才发现肖湛竟然脱掉了外衣,只着一身雪白的亵衣。她还在难过,哪里有心思听他的话,挣扎着往后退,语气不善道:“不闻!”
她绷着脸,表情不太好看。双眼因着刚刚哭过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气,水润动人,惹人生怜。他伸手,想用手拭去她的泪水,还没碰到,叶落秋就往后又退了一步。她偏着头不看他,语气冷淡疏离:“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深更半夜,请少爷赶紧出去,免得落人口舌。”
她绷直唇线,难得露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倔强样。
肖湛想笑,又不敢笑,怕更加惹毛叶落秋,只道:“落人口舌?落便落罢,我不在乎。”
叶落秋不可置信的看肖湛,这说的是什么话,他男子是不怕,可她是女子啊,女子的清白最顶顶重要的,她道:“可我在乎!”
“你有什么好在乎的?”
叶落秋气绝,涨红着脸到:“我是女子,难道清白不重要吗……”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发酸,怒气一并涌上心头,她忽然上前两步,伸手将肖湛往房外推:“你,出去!出去!”
叶落秋这力道倒是不小,肖湛被推着踉跄了两三步,快到门口时,他敏捷地往旁边一闪。叶落秋猛一失去支撑点,收不住力,身子不由地往前扑去。肖湛眼疾手快地伸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捞了回来,顺带用脚勾住了木门。
又是“哐当”一声,木门隔开了月光,屋内又恢复漆黑一片。
因着方才那一遭,叶落秋惊魂未定,直到有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才反应过来。五月已至,天儿已经开始热起来,她只着一件单薄的亵衣和外衣。肖湛搂着她,手掌按在她的腰侧,温热透过单薄的衣衫熨在她的肌肤上,仿佛他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贴在她的身上。
那片肌肤被熨的发烫,脸上也跟着发烫,尤其当肖湛一开口,气息流连在耳侧时,叶落秋想逃,可才往后退了一分,后腰上的手掌收紧往前带了两分。
什么委屈难过荡然无存,唯有心跳声砰砰作响。
黑暗中,肖湛轻声在她耳畔道:“你的清白,我会负责。”
蛊惑般的声调,令叶落秋心头一颤,呼吸加速,但又在极力地克制。肖湛的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缓缓往上移,按在她的后脑上。
指腹触碰到的,是叶落秋乌黑顺滑的发丝。肖湛的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卷了一圈,又松开,扶着她的头,让她看向自己。
“阿秋,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没头没脑的话,叶落秋的眼神像是落在他的脸上,又像是落在其他地方:“什么?”
他笑:“你看我适不适合做你的情郎,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是大半年前在南阳镇,肖湛开的一个“玩笑”,她早忘了,没想到肖湛还记得。如今他再次提起,什么意思不言而喻。然而却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在他沾着满身香气归来的夜晚,他是什么意思?
拈花惹草后安抚她吗?
想到这一层,刚压下去的些许怒火又再次上浮,叶落秋没好气道:“不适合。”
这答案似乎在肖湛意料之外,叶落秋明显感觉到肖湛扶在她脑后的手僵了一下。
“真的?”肖湛哑着声音问:“这是你的答案?”
叶落秋抿着唇不说话了,肖湛见她又要哭,心里一慌,可不敢再胡言乱语,连忙解释:“今日我同墨言书陈叔一道去了状元楼饮酒,墨言书唤了几名歌姬弹琴助兴,故而身上才染了些胭脂气。”
听到歌姬,叶落秋眼眸一闪,吞吞吐吐道:“那你……你……”
剩下的话她不好意思问出口。
肖湛忙道:“你莫要胡思乱想,那几名歌姬只是弹琴跳舞,我连她们的手都没碰。”
叶落秋不信,低声道:“那为何你身上的味道这般重?”
“在一个房间呆的时间长了,自是染上一些。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陈叔,再不然也可以去问墨言书。”
叶落秋瘪瘪嘴,他明知道她不会拿这些事去问陈华,更何况墨言书。
其实肖湛确实撒了谎,身上会有味道,是几名歌姬直往他们身上扑。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被他推开了,可这种事倒不如不说,解释不好,反倒画蛇添足。
肖湛叹了口气,手掌移到她的后颈上,将她揽到怀里,道:“我不会,也不愿碰旁的人,你信我。”
叶落秋觉得自己真实着了肖湛的道,明明方才为此哭了那么久,难过了那么久,可他两三句话就打散了她心中的那股委屈与难过。因着他这么一句话,心里便浮起一丝开心与甜蜜。
真是不争气。
她暗骂自己一句,肖湛忽然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