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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士齐刷刷跨上战马,甲胄撞击之声数里可闻,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豪情:“大司马凯旋,回营咯!”
????……
????“大将军,大将军,大司马大捷,全歼敌军,凯旋而还。”副将兴奋地撩帘而入,打断了内里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
????“好小子,我就知道他能行。”赵破虏哈哈一笑,起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顿住,回头朝刘炽亲信挤眉弄眼,“老匹夫,老色胚,这回总该心服口服了吧?”
????亲信一张白白的胖脸涨得通红,见魏无恙凯旋,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一字一句道:“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待我回朝非参得你里裤不保。”
????“里裤算什么?你要我把犊鼻裤都给你,就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赵破虏轻蔑地扫了一眼他身下,大笑而出。
????“无耻、下流、伪君子……”亲信恼羞成怒,遇上赵破虏,他才知道什么叫斯文败类,边关数月,激得他将一辈子的脏话说尽了。
????赵破虏一见到魏无恙,就笑着捶了他一拳。
????“可以啊,臭小子,你这一战足以彪炳青史了。”
????魏无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色道:“大将军就别取笑无恙了,没有您何来今日的我?您对无恙既有父子之谊,又有栽培之恩,无恙会一辈子感激您。”
????“臭小子!”赵破虏忽然红了眼眶,又捶了他胸口一拳,“大喜的日子,你偏要说些扫兴的话,你我有过命的交情,说这些就太见外了。走,陪我喝酒去,咱们今天只叙旧情,不谈军务。”
????“好。”魏无恙也红了眼眶。
????刘嫮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新生的大门,赵破虏便是这门后的接引天神,栽培他、教导他、爱护他、信任他,他用铁汉柔情塑造出一个全新的魏无恙,一个放下执念、舍弃小我、从容报国的少年将军。
????如果没有芳洲,他会追随他一辈子。
????“无恙,记得当初你刚来军营那会儿,不爱说话,独来独往,浑身都是刺。可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身上那股劲儿,不妥协、不服输、不认命,一看就是胸中有沟壑的可造之材。我当时还在想这要是我儿子,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大将军,在无恙心里,您就是无恙的父亲。”
????魏无恙数度哽咽,赵破虏的一生全都奉献给了别人,爱人、朝廷、军营,唯独没有他自己。身居高位的大将军,不爱色不贪财,年过四旬膝下犹虚,这样的男人怎不令人肃然起敬?
????跟他相比,他只能算自私。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爱人别嫁,更做不到让她苦等无数个寒暑,天地转,光阴迫,他只想与她共渡每一个朝夕。
????赵破虏泪中带笑,连连颔首:“好,有你这么个儿子,我真的做梦都要笑醒。”
????“笑什么笑,你儿子我不是在这儿嘛。”一道不悦的声音打断二人谈话,循声望去,郝贤黑着脸出现在门口。他移开目光,别别扭扭,“只要你好好对我阿母,我自然会对你好,我的孩子也会孝顺你。”
????“好,一言为定,我就等着萆荔肚里的孩儿喊我一声大父。”赵破虏与魏无恙相视一笑。
????“无恙,你什么时候动身?我送送你。”郝贤把目光转向魏无恙,眼角湿润。
????魏无恙无奈扶额,劝道:“阿贤你别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们以后又不是再也见不着。”
????“想见一面哪有那么容易?”郝贤红着眼指责,“魏无恙,你说你是不是傻?放着好好的大司马不当,偏要躲到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要给人当牛做马。情情爱爱就那么重要,连兄弟都不顾了?”
????“阿贤,人生苦短,我已经与你相守了十一年,剩下的时间该交给腓腓了。你也收收心,与萆荔公主好好过日子,她是个好女人。”魏无恙笑着插科打诨。
????郝贤满不在乎,痞笑道:“好女人怎么了,满大街的好女人一抓一大把,个个都比她温柔,哪像她跟个母老虎似的。”
????“谁教你爱她呢。”?魏无恙一句话点中七寸,郝贤如同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大公猫,马上跳了起来。
????“我爱她?哈,太好笑了,我会爱那个咋咋呼呼、胸无点墨、一无是处的野蛮女人?”
????魏无恙无视兄弟炸毛,幽幽道:“当初是谁霸王硬上弓,又是谁主动求亲,还是谁新婚不足一月就造出了小崽子?”
????郝贤不甘示弱:“那、那、那是你无能,成婚大半年才怀上孩儿,哪像我百发百中。”
????“是……吗?”魏无
恙眼风扫过某人下身,凉凉发问,“敢不敢比试一下?”
????郝贤回望了他下肢一眼,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想起他那次在野外沐浴的事,以及他“□□第一伟丈夫”的称号,愣是半天不敢点头。
????“哈哈哈……”
????赵破虏明里暗里替这个不省心的继子兜了不少事,见他吃瘪尤为解气。刚想跟着损两句,忽然就顿住了。
????郝贤发呆的样子,跟他母亲如出一辙,看着就教人稀罕跟欢喜,赵破虏不由软了心肠,改为揉他的头发,笑骂:“小呆子。”
????男人头,女人腰,那可都是禁地。郝贤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摸头,马上就恼了,跳脚反击:“你才呆呢,你全家都呆。”
????赵破虏:“……”
????好想揍这个皮小子啊,不知道长公主知道了会不会跟他生气。
????离愁别绪在赵破虏父子二人的耍宝中渐渐淡去,最后,魏无恙给昔日上司和同僚各郑重敬了一杯酒,趁着人少,潇洒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背影,郝贤将胳膊搭在赵破虏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这个坏小子,说走就走,大气都不喘一下,可真够绝情的,这些年兄弟都白做了。”
????“阿贤,无恙不像你被满满的爱和善意包裹长大,他是个命苦的孩子,好容易有了自己想要追随和守护的东西,我们应该笑着祝他好。”
????“呜呜呜,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
????这个“狼心狗肺”,舍不得我们十一年的兄弟情。”
????赵破虏再次揉了揉继子的头,爱怜劝道:“知己贵在相交,只要心中有彼此,天涯也能咫尺。”
????*
????酒泉一战,陆吾凭空消失,好不容易有可靠消息说他在漠北出现,魏无恙无论如何不想放过这个抓住他的大好机会。
????所以,纵使归心似箭,他还是狠狠心朝敦煌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离开芳洲已经五月有余,满打满算他的孩儿还有两个月就要出生了,可他却不能如当初承诺的那般及时赶回去。
????想到小女人拉着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的心就忍不住抽痛。她年纪还那么小,又是头一次生产,他不在身边,她一定又痛又委屈吧。
????等解决掉陆吾这个心头大患,他一定好好给她赔罪。
????……陆吾知道魏无恙一直紧咬着他不放,但他不得不冒险潜回漠北找萨满大神。据传他手上有一种药,药性十分霸道,只需一粒,不管意志多么坚定的人,都能前事尽忘、神昏志聩,乖乖听从号令。
????他就是要刘芳洲乖乖听他的话,任她跟魏无恙情深似海,也要把他从记忆里剔除得一干二净。从今往后,他就是她的天,她的主宰,她唯一的男人。
????幸好此行不虚,萨满手上还有最后一颗药丸。一拿到药,他就马不停蹄地朝南逃窜。
????越过狼居胥山,跨过龙城,淌过居延泽,翻过祁连山,整整三个月,魏无恙如跗骨之俎般穷追不舍。陆吾心中越来越恐慌,每次都是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被他抓住,而他非常清楚,自己落到他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唯一庆幸的是,过程再怎么煎熬,目的地终于到了,一切都将很快了结。陆吾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熙熙攘攘的街道,黑眸沉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重重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悄悄没入敦煌汹涌的人群里。
????敦煌王宫。
????粉色的绫纱帐随风飘舞,帐里妙曼身姿若隐若现,陆吾的脚下却如同生了根,再也迈不动半步。
????他想过无数种与芳洲重逢的情景,却没有一种是眼下这样。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握得骨节“咯吱”作响,他仍充耳不闻,视线紧紧锁在床上那粉嫩嫩的一小团上,似要将大红色的襁褓灼出一个洞。
????长发及腰的少女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她旁边躺着个同样熟睡的小女婴。粉粉嫩嫩的小脸蛋,花瓣一般的小嘴唇,还有高挺的小鼻子,无不在昭示日后这将是一个多么惊艳的绝代佳人。
????继承了父母好相貌的她,像只软软糯糯的小包子,恨不能让人咬上一口。
????呵,一年不见,她居然替魏无恙生下了孩子!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她怎么可以!!!
第95章
????自从生完孩子,芳洲的睡眠就变得浅了,一听到女儿的嘤咛声,她立马从睡梦中惊醒,闭着眼睛四处摸索,摸到襁褓的同时,还摸到一双男人大掌。她皱了皱眉,随即就甜甜地笑了,拉着大手不愿松开。
????“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的眼还阖着,长睫轻颤,嗓音又软又糯,艳赤色簇团蔷薇霓裳寝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映着白如皑雪的肌肤和胸前高耸的云峰,既娇憨又妩媚,说不出的撩人、勾魂。
????“嗯。”男人喉结动了动,直愣愣盯着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沟壑,眼底染上异色,大手探了过去。
????生完孩子的她,身材越发地好了。
????“哇哇哇……”
????男人怀里的女婴突然放声大哭,声可震天,那架势恨不能把屋顶都掀翻。他被吓了一跳,收回手,嫌恶地看着怀里扭动的小小一团。
????嗓门这么大的狗崽子,一看就是血统不良,看来就算她阿翁攀上高枝儿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的低贱。
????“哎呀,快把蛮蛮给我,她肯定是饿了,才会哭得这么伤心。”芳洲睁开眼睛急急来抱孩子,一看见面前的人,她就愣了。
????“是你?”
????陆吾没有立即答话,低下头,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蛮蛮?
????她居然给魏无恙的贱种取名蛮蛮?他也配?
????《山海异志录》有载,“崇吾之山?,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
????蛮蛮者,比翼鸟也,相传两只蛮蛮形影不离,必须合在一起才能飞翔。
????呵,想比翼双飞,那也得先问过他。他今天就要看看,折了翅膀他们还要怎么飞!
????“翁主,你醒了。”?陆吾勾勾唇,抱着孩子轻轻拍着,笑得风轻云淡,“原来小宝儿是饿了啊,难怪我怎么哄都哄不好。”
????他的语气宠溺又无奈,仿佛面前的母女是他至亲,仿佛那些恩怨都不曾发生,芳洲且惊且惧,一颗心一直沉到谷底。她稳住心神,面上不露半分异样,十分自然地接过女儿,故作为难道:“孩子的确饿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回避一下?”
????她的样子羞涩而娇美,像极了当初的刘嫮,陆吾有一瞬间的晃神,刚想松口,余光瞥见大红色襁褓,骤然冷了眸子:“不是吾不愿意回避,而是翁主太狡猾了,吾不得不防。”况且,她马上就是他的人了,哪里还需要甚么回避。
????芳洲蹙眉:“逸侯,你觉得我抱着孩子能跑到哪里去?还是说你希望她就这么一直哭下去把人都招过来?”
????“不,翁主有两个选择,”陆吾似笑非笑,将一颗红色药丸拿在手中把玩,说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其一,当着陆某的面喂奶;其二,把这颗药丸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