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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沈宁写在请柬上的话并无不妥,可是如今在梁邵月的眼中,无论请柬上沈宁写的话多么陈恳,都如同在向她炫耀着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嫁得还是梁邵月爱而不得的男子。
梁邵月狠狠地手里的薛涛笺往地上摔去,无奈薛涛笺素来以轻薄著称,梁邵月手上使出的力气再大,那张薛涛笺也是慢慢悠悠飘落下来,晃悠了好一会儿才落到地上。
梁邵月扑倒在被子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自从巩三带着灵宝等人逃走之后,梁邵月所谓的计划再也没法施展了。她和沈宁的关系太差,就算她邀请沈宁出来,沈宁也未必会赴约。她虽然在自家府里耀武扬威惯了,手上却没有什么可以在外行走的人手。
六月份沈宁就要出嫁了,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动手了。
梁邵月抬起泪眼,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那种薛涛笺。
待着梁邵月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心中已有了一个成算了。这可是沈宁自己给她送上门来的机会,她一定要抓紧千万不能错过了。
只是手中能用的丫环,虽说是在服侍自己,其实那些丫环们全都听命于梁夫人。梁夫人也就是怕梁邵月万一会惹出什么乱子来,才将服侍女儿的丫环们的身契统统扣在自己手中。梁夫人还特意警告过她们,若是敢帮着小姐去做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休怪她不客气。
要是想要成全此事的话,自己必须一人做下所有的事情,不能让身边的丫环看出了什么端倪,去告诉了梁夫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只会让这件事前功尽弃。
但是只靠自己的能力,只怕也不能够成事。大哥、二哥、三哥都被父亲警告过了,只有有些桀骜的四哥,才敢违逆父亲的吩咐能够帮助自己。
梁邵月说是有话要同她的四哥说,派了院子里一个二等丫环去请了梁府的四少爷过来了。
梁邵月的四哥梁琦,比起另外三个哥哥,因为岁数和梁邵月更近些,两人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梁琦是年前才成的婚,娶得是梁夫人娘家的侄女。两家人早就有意让儿女联姻,唯一一对年龄相配的便是梁琦和他的妻子。这桩婚事在梁琦十岁那年就定了下来,两家人也就允许两个人私下相处培养感情。如今小夫妻成婚不久,正是情热的时候,而梁琦的妻子不久前也刚刚诊出了身孕,所以梁琦每日下值都会立刻赶回府中,回到自己的新房去陪伴初孕的妻子。
今日也是同样如此,梁琦刚刚进到自己院中,就看到腹部还未隆起的妻子已经扶着丫环的手站在房门外等候着他了。他笑着走上前来,将妻子的手从丫环那里接了过来,扶着妻子进了房间。
“不是说了吗?不用你出来迎我,你好好在房中等着我就好。”梁琦扶着妻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上,坐了下来。“你现在月份轻,一定要注意身体。”
“没事呢,娘都免了我每日的请安。”他的妻子坐在床边,低头浅笑。“我整日都坐在房里,也就是借着迎你的机会出来透透气。”
“好,都随你。”梁琦轻轻地摸了摸妻子的腹部。“只是你身子上要是有什么不适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或是娘。”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将头靠在梁琦的肩上。
见四少爷和四少夫人这般模样,房中的丫环便退了下去。
梁琦和妻子正在房中说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门就被叩响了。
“四少爷,小姐院里的灵碟过来了。”门外敲门的丫环说道。“说是月小姐有事请你过去。”
“她说是什么事情了吗?”梁琦高声问道。
“灵碟没说,只说事情是急事。”门外的丫环回到。“说月小姐请四少爷尽快过去一趟。”
“月妹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梁琦的妻子也是梁邵月嫡亲的表姐,听说梁邵月出了急事要找梁琦,也不免为她担心起来。“需不需要我陪你一同过去看看?”
“不用了,你好好待在屋子里歇息。”梁琦赶忙按下准备起身的妻子,一边说道。“她这阵子都乖乖待在家里出不了什么事,说不定只是无聊了寻我过去陪她说说话的。”
梁琦说罢起身,吩咐外头的丫环开门进来。
“你们先伺候着四少夫人用饭。”梁琦吩咐丫环准备饭食,又转身对妻子说道。“你不用等我,要好好吃饭。”
“好。”
梁琦走进梁邵月的房中,梁邵月之前连房子的烛火都没点着。还好现在天黑得渐晚,所以房中还不算太昏暗。
“月儿?”梁琦喊了一声。
“四哥。”梁邵月回应了一声,才从内室里头走了出来。“你来啦。”
“怎么了?”梁琦看着梁邵月,走到桌子前方取来放在一边的火折子,打开吹出了火星子,将房间的灯都点了起来。“你看看你,房间里连个灯都不点,若是你走动的时候摔倒了,可如何是好?”
梁琦点好了灯,才走到梁邵月跟前。待他拉着梁邵月在光线明亮处坐下后,才发现了梁邵月哭得红肿不堪的双眼。
“你这是又怎么了?”梁琦跟梁邵月的关系最好,见她双眼都红肿成这副样子,也知道她是哭了很久才会这样的。
“四哥,你看。”梁邵月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张薛涛笺递给了梁琦。
“这是什么?”梁琦接过来,看清楚了薛涛笺上的内容,不由地皱了皱眉。“这是永宁侯府的沈宁给你的请柬?以你们的关系,她会请你去永宁侯府上的花宴?”
梁琦自然也清楚自家的妹妹和沈宁的关系,妹妹和沈宁的关系一直是水火不容的。几年前自己还因为帮忙寻了一条细犬给妹妹去欺负沈宁豢养的爱犬如意,被父亲打了一顿不说还罚跪了祠堂。沈宁的哥哥沈令翰还上门,和他打了一架。
“四哥。沈宁就快当上太子妃了。”梁邵月抽噎着说道。“我和她多年不和,她嫁了太子,以后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太子殿下登位大宝,她就是皇后了。无论我再嫁得多好,都要一辈子被她压在脚下了。她会邀我去花宴,无非是想看着我向她示弱罢了。”
“月儿,她沈宁嫁入皇室又有多好?”梁琦心知妹妹不但和沈宁不和,还格外心高气傲,更见不得沈宁超过自己。“还记得大姑吗?她是父亲的长姐,进宫就是妃位,可是又如何呢?大姑入宫三年才怀上孩子,五个月时莫名其妙地胎死腹中。皇上为了补偿她封了她为皇贵妃,但是不过三个月后,大姑就死在了自己的寝宫里。我们家连她的尸体都没见到,她就被匆匆葬入了皇陵。我们家却连个她的真实死因都未能得知。”
“大姑不过是个妃子,沈宁可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啊。”
“那不说别的,沈宁的外祖母安泰大长公主的母亲不也是皇后,不照样被一个宠妃给毒死了。”梁琦看着梁邵月钻进了死胡同,只能叹息着说道,希望能够劝服妹妹。
不说让妹妹和沈宁重归于好,至少关系也别处得太僵了。毕竟妹妹也说得没错,沈宁将来会是本朝最尊贵的女子之一了。父母都希望妹妹嫁在京城,真要是妹妹得罪沈宁太过,沈宁收拾妹妹可是轻而易举。
梁邵月听了这话,小声哭泣起来。
“月儿,花宴你得去。”梁琦把那张薛涛笺塞进了梁邵月的手中,郑重地嘱咐她。“还不能胡闹,知道吗?”
“四哥,你帮我一个小忙好不好?”梁邵月突然猛地伸手抓住梁琦的手腕。“为我寻点让人乏力的药粉来好吗?”
“你要哪些做什么?”梁琦问道。“月儿,你莫要再做傻事了。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要是做出了什么事情被逮到的话,只会毁了你自己的一生。”
“四哥,我求你再帮我这最后一回。”梁邵月哭求。“我不过是想要点令人身体乏力的药来,让沈宁在人前出点小丑,我再趁机向她示好拉近关系。”
“你真是这么想的?”梁琦看着梁邵月哭得着实可怜,说话时的神情看起来倒也不似作伪。“行,你要的东西我会派人为你寻来的。”
第七十五章 花宴
两日后,梁琦果然给梁邵月寻来了她所需要的药粉。那药粉掺在茶水中无色无味,若是人饮下片刻后就会手足乏力,连保持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它的药效也只有这个,并不会伤害人体内脏,因此也验不出来,药效也只能保持两刻钟的时间。
梁琦亲自给梁邵月把小包装的药粉送到了她的院中,见梁邵月接下了药粉便喜上眉梢。
“还记得你答应四哥的事情吗?”梁琦实在不放心,拉着梁邵月再三嘱咐道。“你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情来,知道吗?”
“知道啦。”梁邵月一扫这段时日里的阴郁,眼角眉梢皆是快意。“四哥,我有分寸的。我只要让沈宁当着众人的面前出点小丑,我再趁势向她示好。”
“哎,月儿。父母已经开始为你相看婚事了,这当口你千万不能出岔子知道吗?”梁琦语重心长地说道。“四哥知道你的性子,但是忍一时风平浪静。沈宁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你要是诚心与她好好相处,她也不会刁难于你的。”
“四哥,你可是变了。”梁邵月取笑梁琦。“你现在说话怎么那么像父亲的口气了?”
“月儿,不是我变了,只是因为我已经成人了。”梁琦笑着说道。“你四嫂如今也身为有孕,四哥要做一个父亲了,我不再只是一个儿子的身份了。我即将成为一个父亲了,总不能一直不长大的。”
永宁侯府举办花宴当天,沈宁特地站在永宁侯府的二门上迎接着她请柬邀来的各家小姐。各府的马车纷至沓来,青春正好的小姐们着了鲜艳的衣裙,如同花朵一般走入了永宁侯府。
沈宁带着朱砂和半夏上前,和诸位小姐寒暄。
过了一会儿,门房的人又小跑着过来,拉住了半夏。
“半夏姑娘,烦你跟小姐说一声。”那门房的人远远地看到了梁府的马车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过来,就急忙过来报信。“梁家的那位小姐来了。”
永宁侯府上的下人可是都知道自家小姐和梁府那位小姐的过节,也没人能想到沈宁这一次居然会真的邀请梁邵月过来自己举办的花宴。
“好的,我知道了。”
门房的人转身跑了,半夏走近了沈宁,小声附在沈宁耳边说道。
“小姐,梁小姐过来了。”
沈宁此时正在和别的小姐们说话,听了半夏附在她耳边说的话。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宁姐姐,这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有的小姐看到了沈宁的萧嵘,忍不住问道。“与我们说说。”
“没事儿。”沈宁笑着说道。“咱们也别在这里干站着了,让朱砂领你们先去花园里转转吧,我还得去前门处迎几位小姐妹。”
朱砂领着一群小姐们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见着那群小姐妹的身影渐渐远去后。
“半夏,随我走吧。”沈宁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转身往前门走去。“让我去迎迎梁小姐吧。”
沈宁慢悠悠地刚刚走到前门,梁府的马车才停了下来。流霜先下来,让梁府的车夫摆好了马凳。
“小姐,好了,请下来吧。”流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