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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过桌面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
陌逐云并不知道规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见他将酒杯递过来,凑过头去,一口含住。
然而,还未来得及吞下去,唇便被温暖附住,楚随风顺利地撬开她的牙关,将她口中含的酒,卷了一半过来。
“唔……你干嘛?”陌逐云不解地看着他。
“交杯酒不是你那么喝的。”
陌逐云不明白:“不就是一个人一杯吗?可我只喝了半杯啊!”
伸手就要去抢楚随风手中的杯子,然而,却被他趁早收回,仰头,陌逐云扳过他的手时,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不过,片刻之后,却又被他箍住了头,两唇相贴,他轻轻推搡着,酒水便喂进了她的口中。
而后,又是绵长的一吻。
夹杂着甘冽的酒香,他身上的香味,也更加的迷人,陌逐云忍不住大吸了好几口。
不过,稍后却是抚着自己红肿的唇,微微不满地看着他。“风,下次不许咬我了。”
楚随风点头答应。“嗯!”
“先吃饭!”体贴地替她夹菜,将她碗里的饭菜堆成了小山一般高。
陌逐云默默地吃着,他默默地看着。
“风,你也吃吧!”陌逐云夹起一块挑去了刺的鱼肉,送到他的嘴边。
“我不饿!”
“哦!”又闷头吃饭。
还是人多的时候好啊,可以说说笑笑的,热闹!
“我们多生几个孩子,也会热闹的!”楚随风突然在她耳旁来了一句。
陌逐云差点被他这话吓得噎住了: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楚随风没有说话,轻轻抚着她的背,他肯定知道她的想法,只不过,他怕说出来,再次吓着她了。
龙凤喜烛已经燃烧过半,陌逐云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满足地舒展着身体,却被一旁幽深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了。
“饱了?”
“嗯,风,要不你也吃一点吧……啊!”说话期间,已经被他拦腰抱起了。
“嗯,归我吃了!”他颇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陌逐云微微拧眉,她是被床下的硬物硌到了。
他立刻将她抱起,大袍一挥,将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瓜子扫落,再将她放上去。
取下头上的凤冠,任三千青丝散落在床榻上,他的十指插进她柔软的发间,轻轻地抚摸着,正欲欺身压上,却被陌逐云拦住。
“等等,这次我要在上面!”
“好!”他点头答应。
抱住她的手臂一用力,两人便换了位置。
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亲吻着他,小手探下他的腰间,抽出腰带,另一手去解身上繁杂的衣物,然而,纠结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解开。
“我来!”楚随风伸出白玉般的手,准备帮她。
“不用了,我自己来!”陌逐云有些不悦地扯着衣服,好不容易能够压他一回了,这衣服却这么不给面子。
双手齐上,还是解不开,有些怒了,用力一扯,“嘶……”的几声,他的衣服在她手中,化为布条。
“别急!”楚随风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声音略带沙哑,魅惑。性感的喉结微微滑动的,让她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
陌逐云有些尴尬地拿着手中的碎布,扬了扬:“太不结实了!”
索性不管这些,看着身下那张冠玉般的脸,她有些口干舌燥,俯身上去,轻轻咬着他的喉结。
空气渐渐升温,陌逐云还没有打算真正开始,楚随风却是憋不住了,一手握着她的柔荑,另一手护着她的腰,仰头霸道地含着她的唇,辗转允吸,直到她渐渐无力……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人的位置早就变过来了。
“你说话不算数,我要在……唔……”华丽的宣言就这么被咽回去了。
这一夜,红烛摇曳,一室春光融融。
然而,在若然草庐,昏黄的灯光照着两道落寞的人影。
白弄影抿唇不语,只是看着门外。穆青璇坐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
良久,她终于开口,打破这一片沉寂:“钰哥哥,你,能给我讲讲你和她之间的故事吗?”
白弄影害死沉默着,然而,嘴角却是在渐渐地勾起,似乎是被回忆里的事情,勾回了快乐。听着他缓缓叙说的故事,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钰哥哥,那你,后悔喜欢她吗?”
“无悔!”白弄影坚定地回答。
然而,仅是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让穆青璇崩溃了。
美目顿红,眼眶充盈着泪水,她将头侧过去,缓缓地将眼睛闭上,背着光,不愿让他看见她哭了。
“璇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有办法忘记她,我也无法给你幸福,不过,如果你要的,只是我能够陪在你的身边,我可以答应你!”虽然,知道这句话很伤她的心,可是,他必须说出来,这是实话!
穆青璇缓缓握紧双手,骨节处泛着白,可她紧握了一阵之后,又松了手。这个答案,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强吸一口冷气,逼自己镇静下来,转过头去,坚强地看着他:“好,你答应我的,要一辈子陪着我!”
“嗯!”他唯一能答应的,也就只有这个了。至于心里的那人,她应该很幸福了吧。
抬手替她擦去眼泪,笑了笑:“去睡吧,明天,不还要回大峪吗?”
穆青璇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却像是再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没有听从他的话,反而靠近了他,抱着他精瘦的腰:“钰哥哥,你能不能抱我一晚?”
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些,她不敢抬头看他,怕他有任何不愿意的表情。
岂料,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缠上她的腰,将她揽紧,而他的手掌,在她身上,轻轻地拍着,似乎是在哄她睡觉。
他还记得,有一晚的溪边,有一个人,对他说,她想家了,想师父了,靠在他的怀里,哭了半天,抱着他,要他答应做她的家人。
可是在那时,他就知道,她所说的家人,不过是亲人,而不是夫妻。
微微地叹了口气,如同那晚一样,一直以同一个姿势,坐到了天明。
……
穆青璇和白弄影要回大峪去了,知道这个消息,虽然很累,但陌逐云还是支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了。
楚随风亲自帮她梳妆。
拿起牛角梳,轻轻梳理着带着她身上特有香味的发丝,一脸的满足感。
陌逐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男子俊逸的脸,虽然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是她能够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他的柔情。她的嘴角,渐渐上扬。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风,白弄影成亲的时候,我们可不可以去大峪,给他送贺礼啊?”
“可以!”毫不犹豫地答应。
“真的?太好了,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我要给璇儿准备什么贺礼了。”陌逐云眉开眼笑。
“嗯!”将她抱起,朝着外面走去,他们,也该要动身了吧。
然而,楚随风带着她去的方向,却不是若然草庐,而是丞相府。
“风,我们不是要去给白弄影和璇儿送行吗?”意识到马车行驶的方向不对,陌逐云拧着眉问他。
“还早!”
陌逐云沉默了,她知道他的意思了。
“云儿,血缘亲情,无可改变,你不是一直都想多一些亲人吗?为何不肯认他?”
“不是我不肯原谅他,我只是没有办法,接受他。”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丞相已经辞官,他从此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了。”他缓缓抚着她的背,劝她。
陌逐云沉默了良久,终于吐了一口气:“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认他了。我想,如果娘还活着,也一定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嗯!”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楚随风在心里想着,他的云儿,又长大了。
“王爷,王妃,到了!”马车缓缓停下,齐殷、齐勤、暮雪一同走过来,打开车门,恭候他们下车。
“王爷到,王妃到!”
原本是该大婚第三日才回门,但由于司陵清不想再呆在相府这个伤心之地,便一早向楚临渊递交了辞呈,准备等到陌逐云和楚随风大婚之后,就离开京城,因此,楚随风也就顾不上许多了。
司陵清正在吩咐下人收拾东西,行装很简单,只有一车衣物而已,没有别的。
见他们来了,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双手在身前搓了搓,脸上的笑意渐渐扩散开来。“王爷,王妃,请上座!”
陌逐云还是没有说话,此刻让她喊司陵清,她还是做不到。
楚随风也没有多说,只是牵着她,跟在司陵清的身后,朝着大厅走去。
茶水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楚随风的意思,却是让司陵清坐在上方。
“云儿!”他端起一杯茶,温度刚好合适,不会灼了手,便递给陌逐云。
她抿唇,接过来,缓缓走到司陵清的面前,还在酝酿着自己的情绪。看着他越发的苍老,两鬓的白发,似一夜间冒出了很多,不知怎的,又想起那个七日为自己白头的男子。都是自己的家人,可是,却都渐渐白了头。
心里一酸,原本伸出去的手,朝后收了几分。
司陵清本是含着泪,准备去接陌逐云给他敬的茶,然而,见她有些犹豫了,脸上的失落渐渐放大,微微向前伸着的手,就这么尴尬地晾在空气里。
“爹!”
干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回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陌逐云笑了笑,看着司陵清一脸不置信地神情,将手中的茶杯递出去了几分,直到放在他的手里。
“云儿?”直到手中滚烫的温度传来,司陵清才有了知觉,眼中闪烁着泪光,看着眼前的女儿,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手中的茶杯,没有握住,差点掉下来,砸到了地上。
还好陌逐云眼疾手快,稳稳接住,没有洒落一滴茶水。
“爹,小心烫着了!”
楚随风急得起身,听到她这一句之后,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坐了回去。
“云儿,你肯认我了?”司陵清还是不敢相信。
“爹,风说得对,血缘亲情无可改变,就算我不认,你也还是我爹啊!”
司陵清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打翻了陌逐云手中的茶杯。
“爹,先喝茶吧,我的手都举酸了!”
司陵清接过来,一口饮尽,颤抖着双手,似乎是想抱一下她,可是,还是有些不自然。
陌逐云笑了笑,上前一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现在,她又可以自豪地宣布了,她还有家人,有血缘至亲的家人!
楚随风带着在场的人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才相认的父女。
“王爷,暗卫昨天未能及时出现,都是中了药,据说,哥舒若离已经潜进京城好几天了。”齐殷再向他禀告查来的情况。
“嗯!”
“皇宫里的人,最近也很老实,没有异动。只是,皇后似乎还是看不惯司陵宛心,从她进了宫之后,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她一眼,也不准宫里的妃嫔私自与她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