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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了,明天从我部拨两百士卒给王大人。”希尹笑着扯了扯王纳的袖子。
王纳扔掉手中的锄头闷哼了一声。
宗翰嘿嘿一笑,也松开了刀柄。却见,他手上却是干涸的血渣。原来,这把刀不知杀过多少人,人血一沁进把柄处的麻布缠手里,一用力竟然被捏了出来:“好,就这么办,谷神,你有事就先问吧,我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黑黝黝的太原城:“这座城池还真让人头疼啊……”
希尹的目光也被那座坚固的大城吸引过去,喃喃道:“历时八月。三千残军,六万女真精锐居然毫无办法。现在换成了大宋第一猛将杨华。不知道还要打多长时间?可太原我们又不得不拿下啊!难道,我西路军主力就要被牢牢粘在这里吗?”
感叹了半天,希尹一笑,对王纳道:“王大人,说说你在东京的见闻……王大人……”
王纳木木地站在那里,如丧考妣。一脸沮丧。
“王大人……”
“粘罕辱我太甚。不活了!”王纳突然大叫一声。一头朝壕沟边拒马桩尖锐地顶端撞去。
“啊。王大人!”希尹急忙扑上去。一把将他抱住。劝道:“王大人息怒。粘罕就那狗脾气。对谁都一样。不要说你们汉臣。连我都没少受他地气。习惯了就好。走走走。去我那里坐坐。”
“希尹你放开我。反正不过一死。与其明天攻城而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王纳脸上带着泪痕。
“哈哈。王大人不用担心。攻城。攻什么城?”希尹苦笑道:“这方圆百里没一棵大树。没一间完整地房屋。没一颗石。宗翰拿什么攻城。难道让我军士兵徒手攀上城去?好了好了。去我那里坐坐。我有事问你。放心。明天攻城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这样好了。我拨一百精锐给你。到时候你去城下转一圈就回来。等宗翰消气之后。我找个机会派人送你回上京复命。”
王纳这才安静下来。恨恨地说:“我王纳也是倒了八辈子邪霉。皇帝地使节当得好好地。有吃有喝。却跑到太原来报信。然后遇到粘罕这个不讲理地莽夫。早知道就随世团一起回国了。”
他心中很是无奈,又感觉无比的悲愤。虽然他是一个节度使,可人家宗翰是什么人,大金过的右都元帅,皇帝位置的有利争夺者,两皇帝都要让他三分。遇到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来到希尹的营帐内,刚坐定,希尹问了半天东京的情形,一笑,说:“这个娄室还真有点意思,居然杀到开封城下去了。如此一来,也算是插到宋人胸口地一把刀子。如果能牵制住宋军一部分兵力,也能给我东西两路大军减轻些压力。”
王纳忙到:“希尹将军,目前娄室将军那边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我军主力什么时候能够打到开封城下。因此,目前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同他们建立联系,娄室将军归西路军节制。何去何从,还得请粘罕将军快做决断。”
“不急,不急。不管将来何去何从,还得先拿下太原再说。现在的太原兵精粮足,我看没个半年拿不下来。而且,东路军宗望那里正在围攻真定,也需要时间。”希尹笑眯眯地从帐篷上缝地一个大口袋里掏出一大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王纳接过去一看,上面的字都不认识。
“这是我新编的女真文字,还不成熟。王大人你以前在辽国秘书监就职,又是一个大有学问之人,我想请教一下,如何新创一种文字?”
“女真文字,你要新创一种文字?”王纳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说:“文字一般来说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是表意,一是注音。我辽国以前也弄多契丹文,不过,这东西没什么实用价值,也就在皇帝的圣旨上用用。到颁发时还得翻译成汉字。再说了,不管是契丹语还是女真语,字都少,表达起意思来也没汉语准确。依我看来,还不如直接用汉字。反正大家都认识,文字不过是传递信息的工具,也是老百姓自己的选择,强行推广没啥用处。”
这一点没有什么人比王纳更清楚了。当初契丹人不也在境内大力推广契丹文字,可辽国汉人比契丹人多太多了,加上两族百年通婚。契丹人已经被彻底汉化,穿的是汉人衣服,说的是汉话。而以前创造的契丹文也只在重大仪式上使用。到后来,连辽国皇帝也看不懂。
所以,正如他所说,语言这种东西强行推广真没什么用处,一种语言用地人少了,就会被自然淘汰。
想到这里,王呐心中冷笑,暗道:“你女真人地文字可粗鄙得紧,来来去去也不过那一两百个字,有的东西靠女真话根本就表达不出来。这样地文字创造来有什么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希尹面色一变,沉闷地说:“我女真马上就要入主中原,如果没自己的文字,不出百年,就会变成另一个契丹,是会亡国灭种地。为了我族的未来,女真文必须创立。王大人,我今日请你来,就想想请教你,这文字该如何创建。你是辽国有名地大儒,请你教教我。”
王纳轻轻一笑:“其实,这事你想得也太复杂了,想无中生有地创立文字哪里有那么容易?依我看来,不但你们女真,连我契丹文都是在汉语的基础上创建的,并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还是刚才说的,文字不外是表意和注音两种。既然你没办法从新弄一套文字出来,不如借用汉语的形制。比如一个女真的真字,你可以在汉字的基础上缺上几笔。如果把有人不知道怎么读,你在旁边写一个真字注音。这不就变得简单了?”
“混帐!”刚才还看起来儒雅风流的完颜希尹突然大叫着跳起来,狠狠一脚踢在王纳的胸口,大叫:“来人,把这个**的东西给我捆了!”
听到他的大叫,两个卫兵冲进帐篷,狠狠地将王纳按在地上,麻利地用绳子捆着他的双臂。
王纳大叫:“谷神,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完颜希尹气得额上有两根请色筋突突直跳,他又一脚踢到王纳的腮帮子上,直踢得王纳满嘴鲜血,“王纳你这头养不家的狼,你这是想断我女真人的根呀!依你这套文字,用不了二十年,我女真的儿童只怕还没学会女真文,先就会读汉语了。再有三十年,我女真都会变成卑贱的汉狗。你这是在演变,在潜移默化我女真人的血性。狼子野心,不可饶恕!王纳,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杀了你,吴乞买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王纳吐着血:“谷神,你在说什么呀,你我正常学术讨论,怎么说到这上面去了。你这还是讨论问题的态度吗?”
“态度,嘿嘿,这就是我的态度!”完颜希尹大叫:“来人,把他给我关进马厩,明天一大早,押他去攻城。”
“是!”两个卫兵凶狠地将王纳拖了出去。
“蛮子,夷狄!”王纳厉声大骂。
“夷狄?我呸!”希尹心中像是被一颗火碳烫了一下,他提起笔写道:“字喻大金皇帝陛下:……昭德军节度使王纳以于昨日阵亡于太原城下,请大皇帝陛下厚恤其家人,以安辽人之
写到这里,希尹突然焦躁地将笔扔到一边,刚才他这封信就是用的汉语,不但他,整个金国上层都在使用汉人的文字。所有的将军身边都带着一个汉人文书,军情往来,交通联络尽在异族人之手,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可是……我怎么就没办法凭空制造出一种新的文字……天啦,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汉字在漂,黑得发亮,亮得耀眼。
不!我女真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我们要有自己的文字,我们不能被同化。我们是世界之
希尹红着眼睛大声怒吼。
正文 第二百章 死亡之途
更新时间:2009…9…18 17:14:43 本章字数:3844
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王纳的大牙被希尹踢掉了一颗,被两个卫兵叉出大帐后,一张脸肿得厉害。他被晕忽忽地扔进马厩之后,良久才回过神来。
摸了摸已经麻木的脸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王纳悲哀地想,即便自己现在已经贵为大金国的高官,在军队的实力派眼睛里也不过是一个奴才。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金国虽然已经尽得辽地,依旧脱离不了原始部落的气息。君无君体,臣无臣规,国家大事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儿戏,一拍脑袋就是一个想法,你根本就跟不上这些蛮子的思路。
也许,在辽国灭亡之时就该以身殉国,却也能博得千古美名。
王纳越想心中越是难过。
早知道从东京北归之后就直接回上京,我这是给自己找麻烦呀!
自怨自艾了半天,王纳也无法可想,只能混一天算一天。一有机会,想办法逃回上京再说,吴乞买总会给自己一个公道的。
如此一想,王纳也安心了许多,头一歪倒在干草堆上睡着了。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塌实,干草堆也比不上丝绒被,人一躺在上面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溜。天亮的时候,长长的牛角号吹响,到处都是激烈的战鼓声。两个女真士兵跑进来说:“王大人,希尹将军命你带两百人打前锋。”时,王纳这才惊慌起来。
他大声叫倒:“谷神这是让我去送死呀,我要见粘罕,快带我去!”
“粘罕不会见你的,你这个奸诈的奴才!”希尹一张青灰色的脸出现在马厩门口,显然,这个女真第一智者昨晚也没睡好。他伸出鞭子敲了敲门框:“你做前锋也是粘罕的命令,他可没我脾气好,还是快收拾收拾出发吧,贻误了军机。小心被我军法从事。从现在起,你已经被编入我的部队,王将军,别给我丢脸啊!”
王纳此时连生气地力气都没有。他昏沉沉地从干草堆上爬起来。顾不得洗脸进食。就带着两百个所谓地部属到阵前集结。
步兵们以一百人一个猛安为单位在阵地上集中成一个个小方块。军官们大声呼喝。士兵一阵阵骚动。看模样。金军这次要采取蚁附攻城。这样地攻击手段虽然直接有效。但伤亡却是十分惨重。
这大概是因为太原附近已经被河东军清理得找不到一棵树。因为资材难找。不得已出此下策吧。
骑兵们四下巡逻。以五十人为单位散布在个营地大门处。准备一旦城中敌人冲出就来一个反冲锋。
今天依旧是个晴天。日头从东面出来。照射在太原城墙上。红彤彤一片。形势对进攻方有利。至少不用直接面对让人睁不看眼睛地阳光。整个太原看起来很小。也不过是一座小城地模样。单面城墙不过两里。骑上快马。半天时间就可围着城跑一圈。
王纳不明白。这座看起来触手可及地城市怎么会在宗翰地围攻下坚持了八个月。
见金军集结,此刻城上的守军好象也意识到大战即将来临。不断有黑点一样的人影在墙上跑来跑去。须臾,几十条黑烟升起。在无风的天空中拉得笔直,如同一条条细长的柱子把天与地连接在一起。……………那是河东军在生火烧水和熬铅汁。
金军队伍还在集结。满营都是人发出地噪音,满世界都是纷乱的脚步。黄色地灰尘满满浮到空中,如同起了一场混沌的大雾。
辘辘的车声中,一辆接一辆攻城器械从营中推了出来。
首先出来的是尖头木驴。这是一支一长多长地木杠,有六支脚朝两边分开,呈V字状。以六支分开的脚为骨架,上面蒙了一层生牛皮。进攻的时候,每个尖头木驴下可藏六人,可以直接冲到城墙底下。
然后是鹅车,这是云梯和屋车的混合体。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木屋,屋顶上装有一张云梯。
所有的器械都显得粗大笨重,在一百多个士兵的推动下艰难地向前移动,发出沉重的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