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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人又大声喊道:“浊酒一杯家万里。此去东京山高水长。将军保重。”
“将军保重。”又有一个老者走上前来。将一碗酒高举过头。高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是我晋阳地男儿血。酒入英雄胆。化做一腔豪气!干!”
“干!“王禀大笑。接了过去。又是一饮而尽。“多谢了!”
“王将军,还有我呢!”又是一人端了酒过来,跪在他的马前。
王禀眼睛一热。猛地从马上跳下来。接过那酒喝得前襟全是酒水,他满脸都是眼泪,大声道:“能与太原豪杰并肩作战。共同流血,王禀之幸也!”说完话,他做出了一个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举动。猛地跪在地上,对着众人磕了三个响头:“王禀本就该战死在太原城上,能够活到今天,完全是满城百姓的浴血奋战之功。王禀何德何能,得父老乡亲的厚爱!我替大宋,替陛下谢谢你们了!”
众人都跪下回礼,放声大哭起来。
不断有人端着酒走上了,王禀也不推迟。酒到即干。短短一条路竟然走了一个时辰也没走完。
等出了太原城,他已经醉得骑不了战马。
刚出城门。有五十几个前西军士兵已经等在那里了,都是全副武装。
几个来押送王禀的军官大为紧张。厉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一个西军士兵跪在王禀身前:“王将军,我三千西军将士在太原奋战八月,只我们几个还活着。太原有杨侯在,已无忧也!愿随将军去东京,一路上也好尽心服侍!”
“我醉欲眠君等且去!”在马上摇晃着身体,王禀挥了挥手:“我不是个好主管,三千人……三千人到现在只剩你们五十来人……”
说到这里,王禀突然大放悲声:“我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啊,我王禀该死!”
“王将军!”五十几个西军士兵也都在大哭。
“走吧,走吧,不用你们跟我。”王禀抹了一把眼泪,怒啸一声:“我西军汉子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现在,听我命令,立即回城去,加入龙卫军。杨华是个真正地汉子,能够带领你们取得胜利的。军人,以战斗为天职,只有跟着他,才能获取军人应有的荣耀。跟我去东京能有什么出息,滚,都给我滚!”
这一吼,他发须根根竖起,看起来如怒目金刚一般。
十几个西军士兵站起声来。
为首那个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捷胜军右厢都头谈百方遵命!”说完话,转身挺直身体进城。
“副都头黄胜,遵命!”
“承局尤千斤遵命!”
“士兵辜富贵遵命!”
五十多个将士陆续站起身来,大声吼叫。
在远处的城楼上,古松指着王禀的背影冷笑:“生离死别,生离死别啊……这就是做忠臣的下场,这就是做武将的下场。今天的王禀,没准就是我们的明天。任你功高盖世,一道圣旨下来,你就得乖乖受死!”
正在城楼上围观地杨华军军官们都默然无语。
良久,李鹞子才冷笑一声:“将来若有那一天,谁敢动侯爷,动我龙卫军,我第一个反他娘地。我不过是一个党项蛮子,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用守那些屁规矩。”
杨再兴点点头,冷冷地回答:“我只听杨侯的,杨侯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对,谁敢动杨侯,我们就动他!”众军官都大声怒叫。
等王禀出城走了十里,杨华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带着一群人挑着担子,坐在长亭里,见王禀过来,急忙冲了出来,大声喊:“王将军,杨华来送你了!”
王禀睁开醉眼,看了杨华一样,从马溜了下来,因为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押送的军官们自然不会去扶。
杨华叹息一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身上地尘土:“王将军受苦了!”
“受苦,哈哈,受什么苦……老王我才出城十里就被人灌醉了。喝了这么多酒,美得很!”王禀笑着擂了杨华一拳:“杨华,我这就要走了,怎么,你也想来灌我?”
杨华苦笑:“本打算同你吃几碗的。不过,我龙卫军有军令,任何人不得饮酒。就不给你吃了。”
王禀摇摇头,指着杨华的鼻子说:“你这家伙富得很,连碗酒都舍不得。也罢。不同你计较。难得你来送我这条落水狗,心领了。对了,张孝纯怎么没来?”
“张大人另有公务。”杨华心中难过。张知府为人懦弱,气节上差了些。在真实地历史上,这家伙在太原被破之后居然投降金人。后来有做了刘豫伪政权的大官,人品上大有问题。想来也不会来淌混水。
“公务,理解。”王禀讽刺一笑,突然一拱手:“杨华,我手头还有五十几个士兵,以后就拜托你了。”
“将军放心,我拿他们当自己人看待。”杨华也不犹豫,立即点头应允:“我军正要扩编。你手头人马虽少。却都是百战精锐,杨华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推辞。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将军呢!”
“如此。我就再没什么牵挂了,走了,走了!”交代完后事,王禀一拱手,扬长而去。
杨华朝杨志递了个眼色。
杨志忙将两担金银和日常用品送到几个押解军官手里,赔笑道:“各位大人,这是我家侯爷的一点心意,请你们务必笑纳!你们也知道,王禀将军与我家侯爷素来交厚,还请一路上多多看顾。”
为首那个军官掀开担子看一眼,估摸里面有好几百两白银,立即眉开眼笑道:“好说,我们对王将军也是非常佩服的。回东京之后,陛下审完案就会没事地。放心吧!”
看着王禀落寞的背影,杨华心中发酸:看来,把自己的命运建立在皇帝的信任上不那么可靠。这次如果不是王禀将手头地军队在围城战中被金人拼光,皇帝未必敢动他。是地,只要在手头掌握着一支可靠的私军,就没人敢来惹你。
我命在我不在天!
王禀回开封之后,皇帝本打算寻个由头把他杀了了事。可一想,无故杀大将,又是杀一个声望极高地将领,只怕会招人物议。在接到杨华的求情信之后,顺水推舟,贬王禀去了岭南。
王禀忧愤难平,还没到达目地地就吐血三升病亡了。
虽然太原百姓不知道王禀为何离开,但朝廷监军一来,就发生了这样地事,那黄彦节肯定脱不了关系。
于是,满城百姓都将小黄公公给恨上了。
黄彦节现在带着两个小吏住在杨华的侯爷府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院中地厨师、下人都被古松换成了军统司的人。两个小吏的秘信根本就送不出去,急得直跳脚。
黄公公倒是不急,毕竟是小孩子,住进院子地第一天,他就命人在园子里垒了个鸡笼,开始养起小鸡。时不时还翻过墙去找小陀螺一起在侯爷府掏鸟窝、斗蛐蛐、挖蚯蚓。
杨华见了,呵呵一笑,也不放在心上。
“一定是假象,想蒙蔽我古松可没这么容易!”古松却心生警惕,暗中加强了监视。
不管心中如何恼恨,不可否认,王禀被贬,杨华是即得利益者。现在,整个太原军政事务都由他一言而决。至于监军黄彦节和太原知府张孝纯,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就要入秋,宗翰大军马上就就要南下。杨华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扩军。
可现在扩军,新兵一多,战斗力一下降,还怎么上战场?
这让杨华大觉得头疼。因此,他一直没有仓促下手。
他在等,等关群计谋实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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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在铺垫情节,写起来也没上月快,一旦故事展开,应该会很精彩的,速度也能提上去。
还请大家谅解。
谢谢!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小人(二合一章节)
更新时间:2009…9…18 17:13:59 本章字数:7367
汾州,介休。
这里是太原盆地最南端,再往南五十里就是太乐和吕梁山的交汇处灵石。
灵石处于两大山系正中位置,汾河被山势一挤,立即咆哮汹涌,奔流无回。灵石扼守太原盆地和临汾盆地之间,地势险要,是晋南与晋中的门户。
第三次太原救援战之后,北宋二十二万大军一朝烟消云散,范琼先是带着大军进驻汾州,后来见这地方无险可守,干脆再退临汾,将灵石关口一卡,毫无没有北上攻击完颜银术可的想法。反正有灵石在,敌人一时也攻不进来。而且,范琼自问也不是银术可的对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大家就这么对峙着吧。
与灵石的峡谷激流的险峻地势不同,五十里外的介休却是一马平川。
此时正直初秋,微风夹带着北方蒙古高原吹来的寒意,让人心中一片凉爽。若是在往年,这一片肥沃的旷野早就麦浪滚滚。可经过三次太原救援战争,战争从去年十一月打到今年八月,规模一次比一次大。在金人的大屠杀下,富饶的太原盆地已经变成了一片不毛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在中天,天气开始热了起来。银术可坐在马背上,感觉身上忽冷忽热。肚子上的伤好象还没什么起色,每到中午他都要照例发起高烧。只有等夜幕降临,气温下降时,他才感觉舒服一些。
已经半个月了,银术可本就长得瘦长,被病痛折磨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病成了一具骨头架子,好象随时都有倒在地上,化成一捧黄土的可能。可他依旧在咬牙坚持,身上的臭味越来越浓,迎风十里,臭得人不敢靠近。
“我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得先杀了杨华这个畜生。”银术可看了看远方蓝得让人绝望的天空:“怎么还不凉快下去,只要天一冷,没准我的伤就会好起来了。”他如同骷髅一样的面孔上两只眼睛绿油油地亮着,如同两点正在燃烧的鬼火。
大声咆哮着。银术可双手如爪愤怒地朝太原方向抓去。
身边的几个侍卫都嫌恶的朝旁边躲闪,女真人头脑简单,也从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好恶。银术可身上实在太臭了,臭得人头昏眼花,在他身边多呆一刻都是一种难以忍受地折磨。
“你们在躲什么……躲什么?我就那么可怕吗?”银术可气急败坏。背心升起一股寒流。每说一句话。就有一层鸡皮疙瘩冒起。
“将军。你该喝药了。”身边。关群谄媚地递过来一葫芦药水。“这是小奴今天早晨才熬地。用地是天上地无根水。对您身体有好处。”
接过葫芦喝了一口。银术可大叫一声:“苦也。苦也。真他娘地苦。”说还没说完。银术可已经被苦出眼泪来了。喉头一阵**。几欲呕吐。
话还没说完。关群又从坏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了。将一陀焦黄色地糖膏递过来。讨好地说:“将军。你受了伤。虚火上升。需要服用大量亮血去邪地药物。比如黄连、厚朴……可都是大苦之药物。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为了您地身体。药还是要吃地。这是关中地金城糖。用上好地枫树熬制而成。”
银术可一把抢过关群手中地糖。放在在口中大口嚼着。直嚼得嘴角全是黄色地汁水。良久才吸了一口气。感动地拍了拍关群地肩膀。动情地说:“关群。你这人不错。我知道。别人都嫌恶我身上臭。避之惟恐不及。也只有你关群。每日为我熬制汤药。还替我洗刷伤口。我银术可不是木头人。你地心意我如何不知道。一直以来。我对你态度粗暴。哎。对不住你了!”
关群找被银术可身上那股**气息弄得快要窒息了。见银术可真情流露。更是厌恶。
他故意挤出两滴眼泪,呜咽着说:“小奴本是娄室将军地牧马人,若非将军收留,此刻只怕还在替他看马厩,又如何能在将军身边坐享富贵。小人这几日在将军这里,吃的用的都极尽精美,小奴的前途都在将军身上,如何不敢尽心服侍。将军对小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