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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亦汤金钊点头说道:“正是,今年以来闽浙一带匪患只出了一起,往年不下十起。”
“只是鸦片的流入有所增加,沿海各省,尤以广州缴获最多。微臣以为,既然开放了海禁,那水师也该整顿了。广州水师提督王得禄将军麾下的战舰,十之有四不能出海,非为人过,只因年长失修。洋人的大船一来,一个浪头都可以把水师的战舰掀几个跟斗。”说话的是湖广总督李鸿宾。
穆彰阿听到李鸿宾的话带着怒意问道:“李总督,那些红夷在广州如此张狂,你也该好好管教一下,让他们懂得礼仪廉耻。如果有卖鸦片的更要绳之以法,不能让红夷害了咱大清子民。”如果不是刘寄亲耳听到,他真不敢想象,后世所说的奸臣如琦善、弥章阿之流,竟然一个个都是把革命进行到底的派头,那里是崇洋媚外的模样。
正说话间雷履泰过来说道:“吉时已到,请皇上揭彩。”
刘寄高兴的站了起来领着众臣向大门口走去,穿过原怡亲王府偌大的花园到前院,外间门庭若市,有雷履泰请来的山西商人,也有广州行商伍秉鉴请来的广州客商,还有赫赫有名的新安商人,也就是因为票盐法而受到影响的徽商。
第四十九章林则徐
银行的开张是一次震动京城的大事,连皇上都如此重视银行,这无疑是当时最好的宣传手段。在中国做生意自古以来就有官商结合的传统。清朝时更是如此,当时的商人一有了钱,便首先捐个红顶子。这样便在有了金钱后又有了社会地位,官商合为一体生意便可越做越大。在刘寄废除了捐官制度后,商人们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刘寄这次的举动让商人们重新看到皇上对商人的重视,让银行一开张便显示出不一般的影响力。
在雷履泰的经营下,原来“日升昌”的业务全部被中华银行接手,又新增加了代理全国官员俸禄和士兵军饷发放的业务。通过这些业务的进行,每一笔业务都在无形中又作了新的宣传,中华银行的名声很快便家喻户晓,吸引来大批的官员和商人进入存取和信贷的业务,各地的富人也小心的介入这新的资本管理市场,他们存入少量的银子,试探性的切身体会着银行的好坏。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中华银行的快速发展完全出乎雷履泰的估计。各省金库中的存款量呈几何的增长,很快第二批的分行扩展了出去,连咯什、乌苏雅里台、拉萨这些最边远的城市也都开始着手建设分行。
这样的局面完全超出大家的估计,原本大家对银行开张后效果怎么样都没有底,这一下所有人都发现中国太需要一个有信誉保障的资本管理市场了。
在货币发放的管理上,新的龙圆因为携带相对方便又制作精良,银圆的质量和分量都合乎它的价值,因此成为了大宗交易中银锭的替代品。随后又新发行了一分、二分和五分的银币及一钱、二钱、五钱的铜币,这些小额的货币也渐渐在一些流通领域,取代了原本的铜制小钱和碎银,进入了寻常百姓家占领了日常交易的领域。这些工作为以后纸币的出现铺平了道路。也确定了现行的货币体系,现在的一龙圆是最大的钱币基本单位,它等于十分,而一分则等于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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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底刘寄要求内阁、军机处、六部、理藩院、都察院等中央一级的单位和各地的总督衙门、巡抚衙门、提督学政、布政使、按察使等等省一级单位,都必须出一个预算,将明年的开支列在预算中,明年的支出将严格按照预算来,若有遗漏自行负责。
这件事情让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员伤透了脑筋,让基层的县州府道官员暗中偷笑不已。英和主管户部更是为此寝食难安,一得空闲便苦思冥想,家中的幕僚为此纷纷出谋划策,可好的主意就没有几个。
英和暗想这历来的财政开支那里需要预算,难不成明年需要开支银两能因为没有预算而不开支吗?
可事情真正落到实处了,英和才发现预算明年的开支,还真有明堂在里面。这一算他才知道,许多钱不好写进预算里。你比方讲,某日上级官员来户部检查工作。作为下级官员难道不招待一翻,可这招待的钱谁出,总不能让下级官员掏腰包,往常都是找个名目向朝廷要钱。这会要造预算了,这些款项怎么进入预算。还有整治河务的工程,通常都是户部拨给银子,不够再上份奏折等皇上批了户部再给银子。可预算造了,如果再要银子,就要问你预算怎么造的,钱怎么花的?这里面的明堂肯定不止这样,英和一想起来就觉得当今皇上有意思。不知道明年按照预算给银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局面,不管怎么样反正把预算造大一些没有错。
英和还在为这事绞尽脑汁,又接到皇上的口谕让他去接林则徐来京。
这不英和很快去了福建侯官把林则徐接到了北京。想到这里英和向旁边丁忧回朝的林则徐说道:“元抚此去不过两年,可当今皇上做的事情真可谓乾坤变幻,风云莫测。”
林则徐在朝中与英和早有结交,两人在政见上一致,都渴望皇上整饬吏治严禁鸦片,重振朝纲。两年前林则徐因父亲去世丁忧在家,不觉已过两年。这次回来林则徐心中很是纳闷,皇上日理万机如何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卸任前的江南道监察御史。并派出朝中一品大员英和前来接自己亲会皇上。
想到这些林则徐也渴望立刻见到皇上,他笑了起来说道:“当初下官离开朝廷时,并无察觉皇上的不同。去年开始在乡野中听到许多有关皇上的传闻,便觉得皇上开始腾云驾雾了,这次回来发现皇上已经一飞冲天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离颐和园不远的地方,林则徐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叫声,这声音高亢激昂充满阳刚之气,惊的四周的飞鸟扑腾腾起飞后便不敢落地。林则徐四处张望,只看见青山绿水间一座大兵营,在树林中隐隐约约,一队整齐的队伍穿行在林中,不时传出一阵喊叫。
旁边的英和见惯不惊,向林则徐笑道:“元抚前面便是讲武堂,皇上闲暇时大都在这里面。等开了春,皇上打算御驾亲征回疆张格尔,这些天在来讲武堂的时间比平日多了一些。”
林则徐听的皱起了眉头,向英和问道:“英中堂所说当真,要知道这刀兵无眼,皇上到了战场岂不令我等臣下担忧,何况朝廷上下有的勇武善战之辈,杀鸡焉用牛刀,何需皇上亲征!”
英和点头说道:“军机处的人都联名上书劝阻皇上,现在皇上有些松动了,可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
林则徐边走边说道:“这么久没见到皇上了,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变化。”
等林则徐再见到刘寄时,他不觉微微有些吃惊,他差点以为面对的是另外一人,这还是前年离开京城时见过的皇上吗?
本该是不惑之年的皇帝,显得只有而立的年纪,以前消瘦的皇上,面颊丰满了许多,炯炯有神的双眼涌动着漏*点。
这是皇上吗?林则徐在心里迷惑了片刻。当皇上热情的双手伸过来握着他时,他才醒悟过来,赶紧要跪到地上去叩拜。
“这就是元抚吗?”刘寄似乎刚刚运动了下来,脸色红扑扑的,额头微微冒着汗水。他一边拉着要跪下的林则徐一边向英和问道:
“皇上没有猜错,这位便是林则徐。”
林则徐被刘寄拉着他在也无法跪下,在惊骇皇上的力量时,林则徐不敢怠慢,连忙口称:“臣前江南道监察御史林则徐叩见皇上。”
“免礼,元抚起来说话。”
刘寄这一说,林则徐才直起了腰杆。
仔细打量着眼前相貌堂堂的林则徐,刘寄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从小就被灌输的民族英雄,抗英勇士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他浓眉斜插入鬓,双眼大而又神,一髻长须垂在胸口的五品官服前。刘寄禁不住口中念念的说道:“好!好!好!”
第五十章京师讲武堂
京师讲武堂的射击场占地宽广,操场上进行射击训练的人排成横列面对着八十米远的一座峭壁,陡直的峭壁下整齐的插着一排木桩,每一根木桩上挂着三面靶子。
林则徐奇怪的看着这些穿着绿色服装的士兵,这些人窄小的服装已经不能引起林则徐的好奇了。他奇怪的是这些士兵分三排列阵,第一列的人趴在地上瞄准着靶子,第二列的人则半跪在地上瞄着靶子,最后一列的人则站着瞄准靶子。
他们手中的火器让林则徐觉得新鲜,当初林则徐任江南道监察御史时,在军营中见过火枪还有抬枪,那些玩意儿和这些手中的火器明显不一样,没有那根需要点燃的火绳。
“齐射、开火!”突然的一声喊叫吸引了林则徐,没等他准备好劈劈啪啪的一阵巨响惊了他一跳。林则徐只看到上中下三列士兵手中的火枪突然喷射出强烈的气劲,硝烟在闪现的火光后袅袅升起。
刘寄看着林则徐震惊的表情笑了起来,他指着正在重新装填火yao的士兵们说道:“这是前装滑膛燧石火枪,葡萄牙商人、法兰西商人和英吉利商人都在争着卖给朕,现在朕已经让人仿制了,今后军队中的火器咱们自己生产,这些东西不能老买别人的。”
说到这里刘寄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看着仍然在震撼中的林则徐说道:“元抚你猜怎么着,原来咱们早就有这样的武器了,早些时康熙爷和俄国人在雅克萨打仗,就缴获了这种武器。乾隆爷时从廓尔喀手中又缴获了一些。”
林则徐正专心的看着士兵们将一块纸弹药咬破,从枪膛前很快的把弹药装填了进去,又把点火的击锤扳到位。听到刘寄的话,他点头说道:“皇上现在新军五镇和虎枪营都是用的这样的洋枪吗?”
不等刘寄回答,英和哈哈笑道:“元抚你还没有看到过炮营操炮,打*炮的时候须白绵塞耳,站在近处地动山摇,好似天上雷公发怒。”
“两轮射、开火!”英和的话音刚落,那边指挥射击的教官挥动手中的红色旗帜再一次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这次的枪响声明显不如刚才密集了,准确的说是分成了三次射击。林则徐看到最先是第一排趴下的射击,然后是跪着的第二排射击,最后是站着的第三排射击。当站立的射击完不久,趴下的人又开始新一轮射击了。
林则徐忍不住说道:“妙,此法甚妙,如此可不间断的攻击来敌。”
英和接过说道:“皇上给炮营重新设计的开花弹,那才叫妙。一炮一下,数丈方圆内弹片横飞,敌人难逃生路。”
正说话间一名侍卫快步来报:“理藩院尚书禧恩求见皇上”
侍卫刚把话说完,禧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讲武堂的林荫道上。侍卫难堪的看着刘寄说道:“在下无法拦住禧恩大人,他一定要闯进来。”
刘寄心里知道这禧恩又来叨唠了,他无奈的向侍卫说道:“你下去吧!”
果然禧恩还在路上便呼叫起来:“皇上不可改了祖制,圣祖在位时便下令满人要满语骑射,而今禁旅各营谁还懂得骑射,皇上的新军又有几个是满人,这些人老是训练烧火棍子,谁还懂得骑射。如此下去我大清的根本何在,满语骑射都成了一句空话。”
刘寄已经很不耐烦和这个遗老遗少说话了,只是禧恩当初拥立道光有功,而刘寄知道自己在朝中已经有刻薄寡恩的名声了,所以刘寄现在处理事情都不愿轻易处罚对他有恩的王公大臣。
刘寄沉下脸来对着禧恩说道:“辅国公是朝中重臣如何如此不懂礼节,在人多处吵闹。言语中又挑拨满汉一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