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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蔡靖如脚还没踏进牢房就激动地叫道。
唐镜见她那兴奋劲,心想果然还是少女啊,蹦起来了都。
只见那其中一个肩膀一抖,猛地转过身来:“妹妹!爸!”
唐镜还想仔细看看丫头她哥长得究竟帅成哪样,没想到这人脸上血迹斑斑,左脸上还有各种细长的伤,伤口卷起,露出里面嫩红的肉,乍一见亲人情绪一激动又笑又哭,表情异常狰狞恐怖。
这丫头是在逗我嘛?当着他的面再叫她考虑试试?
大概是扯到了伤口,他轻轻“嘶”了一声。
蔡靖如本想来一个飞扑,可隔着一米远就闻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再看他脸上那惨样……
她走上前去握住那人的手:“哥,你咋成这样了都?”
老蔡也紧张兮兮地围上去:“靖意啊,你没事儿吧?没被咬吧?”
“没事,”这人一副惨相,声音却意外地磁性好听,“没被咬,伤都是摔的。”
两人闻言一起松了口气,蔡靖如的眼泪却忽然一颗一颗往外冒。
“哥,那天你走后不久,家里就出事了……妈妈被那些丧尸咬了,拼命跑回房间想把我们藏进柜子里,没想到爷爷奶奶却忽然……呜呜呜呜……”
强忍了许久的悲伤终得释放,哭声听得人断肠,老蔡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蔡靖意沉默了半响,才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说道:“好了不哭了,逝者已去,以后我们三个一定会好好的对不对?嗯?不哭了,乖,啊~那么多人看着呢小丫头,这些是不是你的新朋友?”
老蔡赶紧向他介绍了一下简繁他们。
“靖意,就是他俩救了我们。”
“非常感谢。”蔡靖意听了便向唐镜和简繁深深地鞠了个躬,那认真的模样吓得唐镜一下子跳开了。
“不用不用,客气啥。”她摸摸脑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简繁嘴角拉平了一下,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算是回应。
“对了爸,妹妹,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师父,法号希音。师父,我爸他们来了。”
他身边那个呆若木头的人这才缓缓回身,扫了他们一眼。
又是个大叔啊,不过穿着古汉服,绑了个发髻留了几搓胡子还挺有范儿的,连带着腿毛看起来都仙风道骨了起来。唐镜心想。只是都有法号个人了不需要剃度吗?
没想到这大叔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忽然瞪大,嘴角慢慢咧开个笑容,拍拍膝盖跳下床,径直走到唐镜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一阵猛拍。
“女娃子,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啊!你我既然如此有缘,我就勉强收下你这个徒弟,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这开场白带着浓浓的方言味儿和烂俗武侠风,忽然的剧情展开让众人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画风一下子不太对啊!
“……大叔,你周星星电影看多了吧!”唐镜想要退开一步,却突然不知怎么地浑身一麻动弹不得,好像力气瞬间被抽空,软绵绵使不上劲来。
她僵硬地抬头与大叔对视,麻着舌头吃力地说:“大,叔,你,干,嘛,啊!”
简繁简琐见她不太对劲,正要上前将二人拉开,唐镜却一个踉跄往前一跪,正巧跪在了大叔身前。
再看大叔早已气定神闲地将手背到身后,一脸满意地点头微笑:“拜师礼成,特殊时期特殊情况,为师就不要求你奉茶了,赐你法号无心,如何?”
唐镜只觉得力气逐渐又涌回了四肢,她爬起来还没说话,大叔又说:“来,见过你二师兄,无欲。大师兄无戒不知道浪哪里去了,等缘分到了再介绍与你。”
“……”唐镜快要无语了,她揉揉肩膀,“大叔您自说自话演得挺嗨啊!我还以为您要卖十块钱一本的淘|宝爆款武林秘籍给我呢!看在您年纪大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您刚才动手动脚的了。我啊,书读不好,钱赚不到,谈个男朋友又被甩了,从小体育课也都是刚好上及格线。非要说我有根骨,那也是废柴根骨,您甭在这瞎逗比了。”
“不,你要有自信,是块金子掉进粪坑都能发亮,就算你不是金子我也能把你从粪坑里捡出来擦亮你信不?”大叔自信满满地安慰她。
拜托,她只是谦虚地自黑一下,哪里不自信了!她浑身屎味还是怎么样,非得是被人从粪坑里拯救的设定吗?
围观的众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也没什么敌意,而且出手投足间看起来还真像有两把刷子,就是性格太跳脱了,情商值略低的样子。
只见蔡靖意哭笑不得地对她说:“妹子,我师父他一辈子就主动收过我大师兄一个徒弟,就我,还是我自己死皮赖脸求他收下我的。你身上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吸引着师父,我师父他不通人情世故,你别怪他鲁莽。”
“什么妹子!叫师妹!”大叔板起脸,严肃地说。
“……”蔡靖意看看唐镜,见她脸色不善便闭着嘴不再理他。
“哎呀,你个逆徒,当初哭着喊着要当我徒弟现在就……”
蔡靖如见气氛有点尴尬,急忙插话:“哥,你这伤又不是丧尸咬的,怎么会被关在这啊!”
“师父带我到这儿来的时候我已经发烧得人事不知了,是师父一直守着我,我到今天早上才醒的。今早医生来检查了一下,说观察两天如果伤口没有发炎,没再发烧,就可以不用再隔离了。”
蔡靖如拉过花姐:“哥,让花姐再给你看一下。”
花姐抿嘴微笑:“我可是个骨科医生来着。不过没关系,你这伤口情况还不错,虽然看起来有点恐怖,但已经在愈合了,没有发炎症状。”
老蔡向花姐道了声谢,又向一旁的大叔鞠了个躬:“太感谢你了,希音大师。今天能和我儿再见面,真是多亏你了!”
希音摆摆手:“哎,他已是我徒弟,我不管他谁管他?你们一家倒是挺像,表达感谢都是鞠躬来鞠躬去的,讲究那些虚礼有什么用?”
老蔡呵呵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希音热烈地望向唐镜:“无心徒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授课?不如……”
唐镜直接无视他,面无表情地戳了戳蔡靖如的小蛮腰:“你们继续唠嗑,我到4楼找我朋友去。”
蔡靖如点了点头。
“花姐,你也上楼帮我看一下我朋友吧。”
花姐牵起小笠的手微笑颔首。
唐镜被那笑容中的温柔闪花了眼,不得不说,没有董爱国在旁,花姐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暖洋洋的,跟她对个眼神都觉得舒服得如沐春风。
张心华等人见状也表示要跟她一起去,留在这里面对一个间歇性深井冰大叔压力还是蛮大的,强行冷场真是受不了。
蔡靖意急忙拉住抬腿要跟出去的师父,直到他们走出去老远了还能听到希音的大嗓门:“小徒弟!你去哪里啊小徒弟!等你师兄伤好了我就去找你,要有自信,自信知道嘛……”
……
隔离区四楼。
血腥味更重了。空气中还夹杂着酸臭味和药水味,几乎让人窒息。
一个马脸大妈从杂志里把头抬起来,微妙地看了他们一眼,随手一指,连话都懒得说。
唐镜见状也懒得再问,也就那么两排牢房,自己找就是了。
3楼以下的好像都是不严重的皮外伤,有的甚至看不出来带伤,也可能只是发烧。这一层楼的伤患似乎都比较严重,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当着唐镜的尾巴在走廊里甩来甩去,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快断气的将死之人,甚至有个房间里士兵正在“清理”一个头部严重受损的死人。
唐镜心里一股不祥越滚越大。
前方忽然一阵喧哗,像是女人在争吵。
唐镜和花姐等人对视了一眼后便快步往前赶去,走近了一些后逐渐听清楚对话。
“……卧槽你拿走吃的我就不说了,这个是我先发现的,你讲不讲道理啊?给我,给我!”
“谁发现的了不起啊,我手快不行啊,有本事来抢啊!诶诶,你他么还敢动手了是吧!来啊谁怕谁!”
“喂,你们俩别扯了,背包快坏了,这包看起来质量还不错,我要了!”
唐镜走到那间牢房前,透过铁栅栏看进去,原来是三个女人在分抢物资。其中两个甚至已经动手互相撕扯起来,一个白领丽人模样的穿着西装裙,一个穿着白大褂还戴着口罩,口罩却被小白领扯掉了一边,只剩一边挂在耳朵上摇摇欲坠。两人头发已经被对方扯得散乱,面目狰狞。这些女人末日前再温婉贤淑,世道一乱,规则与道德一旦沦丧就开始露出本性,真是让人唏嘘。
“女人中的败类。”张心华不屑地骂着。
她仔细看了三个都是陌生的面孔,正要招呼大家往下找,耳朵却捕捉到了一道弱弱的呼声。
“唐……小二……唐……”
“大呆!”唐镜冲了进去,拨开三个女人,终于看到了牢房角落里躺着的那个人。
是夏凉,她最亲爱的大呆。
就在她的眼前,她却看不见。
夏凉浑身是血,衣服破的不成样,裸|露在外的大腿已经大面积溃烂,化脓的地方还沾着泥土,身上只盖着一件带血的薄衬衣。
她虚弱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小脸,双眼中间居然还有一道指甲抓出来深深的抓痕,一道未干透的血线从翻开的皮肉里爬出,停在鼻梁一侧。
“唐小二,真的是你……我总算等到你了……”
“你……”唐镜想抱起她,却害怕碰到她的伤口。她眼睛湿润,握住夏凉向她伸来的手,“怎么搞成这样?大冬呢?”
“我,我不知道……我跟着安全区的人出去找物资,没想到大姨妈忽然来了,被丧尸追……我被丧尸抓住了,大冬他扔下我跑了……是一个长着兔唇的大哥把我带回来的咳咳,咳……可是伤太重了,我还发烧了,他们却都不给我用药了……小二呜呜,我好怕,我一定是要死了!”
“不会,别瞎说!……喂,你们三个!给我回来!”
那三个女人拿了东西踮着脚正要离开,听见唐镜一声大喊更是慌了,拔腿便要跑。刚迈出牢房铁门,突然脚下踩到什么球状物往前一滑,三人跌成一团。
只见灰影一闪而过,简繁已经拎着被拆成几部分的背包回到唐镜背后,无言地递给她。
“繁哥琐哥,谢谢你们带唐镜来找我。”夏凉泪光盈盈地望着唐镜背后。
简繁轻轻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唐镜心想,哎,这人怎么这么了解她,动作还那么快,又欠他个人情。
她扭头怒视门口那三个正爬起来的人影:“脸我都记住了!赶紧给我滚!”
“小二……我好难受……”
听到夏凉蚊子般的声音她心里又是一痛,唐镜急切地望向已经戴起手套坐下来给夏凉做全身检查的花姐,花姐却没空理她,冷静地查看夏凉腿部的情况。
“镜……我又冷又热又痛,痛苦得快死掉了,求求你杀了我吧!别让我变成吃人的恶心怪物!”
“别这么说,大呆你一定可以的……”唐镜觉得自己一点底气都没有,“花姐……”
“有纸笔吗?”花姐叹了口气说,“外科不是我最擅长的,不过我会努力,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花姐接过简琐递来的纸和笔,按在墙上唰唰写了好几排,末了按在床上,苍白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如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