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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面,不包括姜家的南边邻居严家。
严家人眼看全村人喜笑颜开,就他家还愁云惨淡,慢慢的也就后悔了。
最后悔的是严家当家男人,严家媳妇儿还是很不服气,但她不服气又能怎样呢?
第51章
姜家南边邻居; 严家。
严家的男主人严阿七,脸色算不上好。
“赶在麦价继续往下降之前; 以二十五文一升的价格卖了两百升麦子; 加上以前的存银; 才终于是凑齐了赋役银。可今年家里八亩地只种了七亩麦子; 因为雨水好; 这才能收上来四百多升麦子。
可如今; 就只剩下两百来升约六百斤麦子了。这麦子得要吃到明年夏收的时候啊,何况还有平时花用的,过年买肉的,去年没给儿子做新衣服; 今年可要做一件了; 这样就很紧巴巴的了……”
严家儿子严宝今年已满八岁; 但因为夫妻两即使日子过得艰难,也不肯亏待儿子的这种溺爱; 养得他在外怯懦、在家蛮横的性格。
严宝听到严阿七的话,立即嚷了起来:“我要吃肉; 我要穿新衣服,姜家的没用女娃子都穿好几套新衣服了!”
严阿七夫妻两带着一对姐弟逃荒时; 严宝才一岁多,是拼了命、舍了五岁的女儿才护住这儿子的。所以哪怕宁愿亏待他们自己; 也绝不舍得严宝吃苦。
严婶忙将严宝拉到身边来,拍抚着哄道:“好好,买肉给宝宝吃; 给宝宝做新衣服。”
至于纠正儿子口中‘姜家的没用女娃子’这话,想都没想。
严阿七看着儿子闹吃肉、闹做新衣服,心里就更加后悔了!
“今年一亩地能有两百斤麦子的好收成,是因为今年雨水尚算调顺,可难保明年会怎样。而且别家都向姜家去学沤制绿肥,又换了姜家的麦种,明年的收成会肯定比我们家好很多。
更重要的,还是段木栽种香菇的手艺,一年就能挣五六两银子,学会后赋役银就不用愁了。
到时村里人家就都过得要比我们好了,别家的儿子、甚至是女儿,都比我们家宝宝吃得好、穿得好,别家儿女有的,我们家宝宝却没有!”
严阿七越说越激动,之后更是怒声埋怨道:
“你说你!你为什么要与那姜家女人一直吵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就不能忍忍?你们这些妇人家果然坏事!要不然,现在我们也能名正言顺的跟着学,不像现在这样连累一家,连累我们宝宝!”
严宝猛地推了严婶胸膛一掌,气哼哼地挣脱了他阿娘的怀抱,生气叫道:“吵架!为什么吵架!还连累我!”
严婶一手揉着被儿子一掌推疼了的胸膛,一手向他招了招,安抚道:“是阿娘的错,宝宝不生气啊。”
曾经与周翠娘叉腰对骂不怯阵的‘严家婆娘’,此刻却不敢反驳丈夫和儿子一句,只能挨着骂、忍着疼,哄着她儿子宝宝。
将严宝哄好,看严阿七虽阴沉一张脸却没再说骂了,她这才小心开口:
“沤制绿肥的事情,可以像之前的治病杀虫液的配制方法一样,等姜家教了别人时,我们再去向学会的人家学来。
麦种的事情……今年姑且再种一茬自家的麦种,等明年再去别家换用姜家麦种种出来的麦子。
况且姜家如今的麦种,与我们的都是源自同一种麦种,就算今年种出来的麦子很适合做种,可大概也相差不到哪里去的。”
严婶又说:“姜家那婆娘,最是得理不让饶人、无理也能搅三分的人,我就是现在提着礼,去姜家赔礼道歉,她也一样不会像对待村里其他人家一样,来对待我们家。”
“这是谁的过错?!还不是你!要是你不与那姜家婆娘斤斤计较,我们也能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跟着学手艺、跟着赚钱!”严阿七怒吼道。
严宝又一次挣脱严婶的怀抱,学着严阿七叫道:“都怪你!”
严婶不服气得很!怎么就是她的过错了,怎么就是她要与姜家婆娘斤斤计较了?
两家到现在这样,都是姜家婆娘太泼辣,是姜家婆娘的错!
但她不服气又能怎样呢?面对丈夫和儿子的双重埋怨,她也只能先安抚儿子,等严阿七不再喝骂了,才敢再说话:
“段木栽种香菇的手艺,也可以像之前一样,看别家怎么做,我们就跟着怎么做,既然他们都把手艺交出来了,还能防得住我们去偷着学?”
对于这种偷学的事情,严阿七和严婶都没觉得有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说讲点骨气,坚决不跟姜家学,坚决不占姜家的便宜!
这是没可能发生的,不能指望他们能多有骨气。
若不是知道周翠娘的性子,明白赔礼道歉也不顶用,恐怕早就求上姜家门去了。
严阿七脸色并未好转,他难道不知道暗地偷偷跟着学?!
“据说这次段木栽培香菇的手艺,并不简单,不是轻易就能学会的,得有姜家那女娃子手把手教才行。
而且,村里以后开始卖干香菇了,得请夏五斤帮忙卖去袁屋杂货,姜夏两家与严老板打交道很久了,关系很好,给的价钱最高。”
听了严阿七的话,严婶脸色也不好了。
夏家表面上说,只要肯出力、精心些,一年就能有四五两银子的进账,但那只不过是说的保底进账,很多都说能赚得更多。
五六两银子,就能付家里的赋役银了,何况还能赚得更多!
可如今,手艺竟不是向别家偷学就能学会的?而且卖干香菇也要通过姜家两家才能卖高价?
严婶眼神中有明晃晃的怨怼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姜家不仁!”
“难不成你还想不义!!”严阿七立即怒吼道,眼神几乎能吃人!
“如今村里人都承姜家的人情,姜家在村里除了我们家,就没有不满他家的,人缘极好。
若是你想做了什么不义的事,姜家婆娘又不是怕事的,一旦闹起来,村里人大多都会站在姜家一边,到时我们在村里还怎么住下去?!”
“而且葛贡士最厌恶腌臜事,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一旦闹大,到时联合全村人将我们赶出去了,我们怎么活?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建好屋子、开了荒地,难不成被撵出村去,带着宝宝流落街头,当乞丐沿街乞讨?!”
严宝在外怯懦、在家蛮横的性格,并不是没有源头的,可不就是像极了他阿爹严阿七嘛?
“不要当乞丐!不要当乞丐!”严宝双手乱挥地嚷嚷道。
严婶又赶紧拍抚怀里的儿子:“不去,阿娘不会让宝宝当乞丐的,我们不去啊不去……”
严阿七一分析,严宝又一闹,从来不舍得亏了儿子丁点儿的严婶,心里刚涌起的恶意,立时就落回了心底去。
这时,严阿七又说:
“何况姜夏两家用菇房栽培的蘑菇,以及用段木栽种的香菇,夏家都是至少占了五成的,对姜家使坏,也就是对夏家使坏。
想想夏五斤,他上次从县城里带回村里逛了一趟的那伙混子朋友,且他在县衙也还有交好的衙役。
惹怒了夏五斤,他若找来他那伙朋友……你是打得赢那些人,还是跑得掉?便是你不怕死,也还有儿子宝宝呢!”
这一下,就连落回心底的那点恶意,也都尽数消散了……
严婶怕啊,万一招惹到夏五斤了,他叫人来打一顿她的宝宝,那怎么办?
房子和田地都在这温宁村,好不容易安顿下来
,也不能出顿气之后就连夜逃跑。
就算拖家带口跑了,说不得还没跑出太白县呢,就会被夏五斤和他的混子朋友给逮回来。
可不能让她儿子吃那样的苦。
严婶心底还是不服气的,但不服气她也不敢做什么了。
“那这要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惹了事又来问我怎么办!”
严阿七恨不得站起身,抄起屁股下的椅子就打上去!要不是看儿子宝宝在她怀里,怕误伤到了,他真恨不得给她一椅子!
严婶自然也看出来了严阿七的打算,于是就把怀里的儿子搂得更紧……
被搂得不舒服的严宝,扭着身子挣了挣:“轻点!弄疼我了!”
严婶赶紧松了手臂,揉着严宝的胳膊,呼着气吹着:“呼呼!阿娘的错,给宝宝吹一吹,立即就不疼了啊,呼呼……”
之后自又是好一番哄。
过了会儿,严阿七才说以后他们严家,究竟要怎么行事:
“别再招惹姜家,也别和别人在背后里说姜家的闲话。
村里人家本就站在姜家那边,你再还和他们说些闲话,那些原本与我们家还算交好的人家,怕是就会不愿再与我们来往了。
好好与原来交好的人家相处,这样我们才能跟着学。否则我们便是连能跟着偷学的人家,也都要没有了。
至于以后卖干香菇……到时就在县城里找一家杂货店卖了吧,价钱低些就低些,总比没有要强。”
严阿七说完,又想了想,吩咐道:“以后你多看着些儿子,他还小不懂事,别让他惹到了姜家和夏家的小娃子,不然引起争执了,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严婶说着,又对怀里的儿子轻声哄到:
“宝宝,姜家的两个小娃子,以及夏家的那个大娃子,以后我们都不找他们玩好吗?连话都别和他们说,知道吗?”
严宝:“哼!以前都不和他们玩,以后也不!我才不爱和他们玩呢!”
“嗯,宝宝真乖!”
“对,宝宝别和他们玩。”
实际上,严家这个八岁的儿子严宝,夫妻俩本来就将他看得很紧。
平时严婶走到哪,都是将严宝带到哪,眼睛一刻都不错开,生怕磕碰到哪了,或被谁欺负了。
所以别说和姜夏两家的孩子玩耍了,就是和村里其他家小孩子,也没一起玩耍过。
严宝一旦出了门,从来都是怯懦地跟在严婶身后,还能跟谁家孩子一起玩耍呢。
温宁村的小孩子并不多,且还有年龄断层。姜秾夏五斤他们一起的几个,就是村里最大的那一批孩子了,是从逃荒里活下来的。
还有一批是定居温宁村后才出生的小孩子,这一批里最大的也就五岁多。
严宝应该算在姜秾他们那一批大孩子里头,但他从来都跟在他阿娘身后,严婶不放心、他自己也不敢和村里小孩子玩在一起,所以他便成了独一个。
今年满七岁的沈甜,她是齐四娘在逃荒时怀上的孩子,到温宁村后才生下她来。然后,齐四娘才嫁给了沈双二。
沈甜属于大小两批孩子,哪批都不属于的那一个,不过她混进了姜秾他们这一批大孩子里头,也有了小伙伴。
严宝是否和姜秾夏五斤一起玩耍,和不和他们说话,两人都不在意。
并且夏五斤还很希望一直这样,不然万一严宝撞到他面前来了,还要费力去料理他,麻烦!
温宁村里,与姜家积怨甚深的严家,默默的认了怂
,不敢招惹姜夏两家了。
村里其他人家,都承着姜夏两家的人情,并且以后还要一直仰仗两家,为他们在袁屋杂货之间搭着桥,更不会去得罪他们了。
这大概就应了那两句话:
你自强大,朋友自来。
你自强大,敌人自退。
姜夏两家过得好了,自没人再忽略夏家孤儿寡母,再对夏五斤冷嘲热讽,反而是要讨好两家。
葛贡士这个村长,也很高兴姜夏两家帮助村里人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