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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远的目光扫视过整个华容道上的铁骑和兵马,姑姑苍白的脸色让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威严!
“皇印在此,命所有兵马即刻撤出皇城,诏告天下,落樱国天子病逝,召全朝众臣与后宫亲眷至参政殿议事!”
一句既出,浑厚有力,令所有冲进来的士兵都心脏微怔,松开马的缰绳,翻身下马,齐齐跪拜!!
那威严的皇印在炫目的晨曦下散发著耀眼的光,仔细看,那上面还有喷溅上去的血迹,猩红的,让人心颤……
“不知此命是谁所发出?天子驾崩,发令者可有执掌此印的权利?”统领兵马的主帅抬起头来,眸子里有着军人特有的刚毅与坚强。
凛冽的风吹过整座皇城,姑姑唇边浮上一抹凄凉中带着释然的笑,目光绕过那主帅,望向辽远的地方——
“你回头看……”
正文 温润白玉
主帅蹙眉,倏然回头。
不远处,黑压压一片蔓延过来的军队,整齐而肃杀,威武的战旗猎猎作响,那上面分明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渊”字……磅?的气势,压倒一切的力量,如洪水一般朝整个皇城汹涌而来!
原来,万事都已铸成,那样强大的力量,任谁都不能抵挡。
主帅垂下头,清晰地感觉那凛冽的风夹杂着血腥味,已然吹走了一个王朝……
“是……微臣受命!”他刚毅的手在地面上紧握成拳,忍受着那近乎天翻地覆的变化,心里仿佛有太多的感慨轰轰烈烈地碾踏而过,仿佛过了这一天,那皇城的上空会是一片晴明!
姑姑将颤抖的手藏进袖管,渺远的目光望着天际,百般酸涩,早已说不出话。
——兰主子,你若有灵看到这一切,可就安心了?
那个俊逸的男子迎风而立,修长的指尖从弥漫的血腥中抽出来,深邃的眼眸散发著超然而沉稳的光,他的身上,有从未泯灭的王者之气,当这江山都被踩踏脚下,他俊朗的眉宇依旧丝毫未动。
……
那一日,皇城里血腥弥漫。
那一日的晨曦覆盖了整座殿堂,却在转瞬之间,遍地哀嚎……
仿佛能听到辽远的通报声,喊着“皇上驾崩了”从皇城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沉重的殿门一扇一扇地打开,嗡然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宇,那样撕心的哭喊渐渐升腾起来,逐渐沸腾了整个皇城,整个后宫……
只是,这一地的血腥,要瞒。
那样肮脏而的阴谋与计策,更要瞒!
史册唯有这样记载,“落樱承旭六年,帝薨,满朝缟素,以悼哀思……”
……
以悼哀思。
澋渊静静在风中站立,修长的手指在锦袍之中紧握成拳,他深邃如海的清眸染上了浓浓的凝重与沉痛。明明是自己手刃了那个罪孽深重的人,不是吗?可为什么,那样滔天的恨却还是堆聚在心里,死死纠缠着萦绕着不肯离去?
是他想错了吗?即使杀掉了这个人,即使将整个天下都踩踏在脚下,又能够如何?!!
再多的鲜血,再多的杀戮,都换不回那个明媚耀眼的少年了。
只是,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他却连个可以怨恨的人都再也找不到。
人们总是艳羡那天子身居高位,而真正的高位是什么?是抬头触不到苍天,脚下踩踏着的却是天下苍生为其撑起的一片地,而他要的,就是这些吗??
偌大的宫殿前,修葺得平坦宏大的华容道上,那个柔弱狼狈的身子横躺着,胸口鲜血横流,锋利的箭刺进了她的血肉,那样轻易就带走了一个人的生命。世界安静了,她再也不会拿蛮横的目光看着任何人,她甚至死之前都没有说过半句自己想说的话,她天生地愚笨,甚至不在乎尉迟晔宏在如何疯狂地寻找着她的下落,她却认定了那一个道理,坚持,执拗,不惜抛下所有的自尊和颜面都要大喊出声——
墨澋渊,我跟定了你,你甩不掉我的!
一股强烈的讽刺涌上心头,让他所有的坚强与刚毅都溃不成军,这天下的晴明来得太过艰难,来得太过沉重,他不懂,生死如果只有一线之隔,那为什么该死的人,不该死的人,都统统跨入了那样深渊一般的边境,一瞬间的死亡,就能那样轻易地将所有的罪孽与牵挂都抹杀得一干二净……
心里那样憋闷滚烫的感觉,是爱,是恨,还是不甘?
他脑海里恍然闪过那个柔软莹白的身影,他疯狂地怀念着她掌心的温度,她澄澈的眼眸,她将世事万物都淡淡地收纳入怀的一抹浅笑……
一声尖锐的马蹄声,冲破了满城的哀嚎,闯进了参政殿。
一路上,无人阻拦,无人通报,只因为那马儿狂奔得太猛,而他的手中高高举着一枚温润清和的白玉,口中嘶喊着“让开!”,那焦灼哀痛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让路,任他一路狂奔闯入了殿内。
澋渊缓缓侧首,深邃的眸子凝视住那遥远的身影,渐渐紧缩——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手中那块温润的白玉上,那样柔和又淡雅的光芒,在温暖的晨曦下散发著寒冷的气息。
那是……
恍然记起那一日的王府,月光皎洁,水波荡漾。
冰凉的池边,他拥住那柔软娇嫩的女子,哑声低喃,“带着它,不许摘下来……”
像是一只手倏然狠狠抓住了他的心脏!
剧烈的痛意在心底蔓延开来,澋渊直起身子,俊逸的眼眸里满是震惊所带来的沉痛!
“王爷!!”马儿嘶叫一声在原地停下来,力道过猛,前蹄高高地抬起,如同绝望的嘶鸣一般。
那人将手里的玉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地大声喊道:“王爷,前线急报!两日前深夜,胡裔向启陵城发起重攻,状似破釜沉舟!战火持续一天一夜,死伤无数,膺斩派人过来,要将此物呈现给王爷,望王爷快马加鞭赶赴启陵城!”
那块玉……
他送给洛儿的玉!
他不用猜,也知道启陵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将四翼全部留下,他将所有的军队都镇压在启陵城,却还是没能让她躲过那一劫吗?他知道那凶猛彪悍的胡裔将军,他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破釜沉舟!可是心还是狠狠地痛了……那是他心底最后的一方圣地,他拼死想要守护的人……
膺斩……
你若敢伤她半分,我墨澋渊必将挥师北上,踏平整个胡裔!
正文 太安静了
高高的城门,凛冽的寒风。
已然深冬,鲜有降雪的启陵城竟突如其来地飘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窸窸窣窣。
街边满是树叶落尽的残枝冷干,在风雪中甚是萧条,记得初来这里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启陵城清晨傍晚均有炊烟飘起,缭绕了整座城池的上空,一片祥和与安然,偶尔见城中的将士们打了胜仗,那血腥的战旗仿佛也变得不那么可怕,在城门上空飘扬着,猎猎捕风。而此时的启陵城却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最后的粮草本来已经撑不到三日之久,启陵城的百姓却在此时拿出了自家的存粮,田野里早已荒芜,无人敢耕种,这样的关头,保住城池就是保住他们最后的希望!
晶莹的雪,轻盈地覆盖了城中的一切。
微白的一片,宛若童话,却让这血腥埋骨的战场变得更加凄美。
城门已经被血染红,沾满了白白的雪花,又迅速消融。尸骨成堆地遍布在荒野上,两军对峙着,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没有人敢去收拾那战场上的尸骨,启陵城坚固的城墙硬是用千万将士的身体抵抗住了那万军压境的重击,死死咬住城门的入口不松,没有远程的重型攻城武器,有的只是刀剑和血肉之躯!
幽深的眸子里遍布着血丝,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风翼静静站在城门上,嘴唇有些苍白干裂,幽蓝色的剑鞘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满手的鲜血,始终攥着那剑柄不肯放松。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将他刚毅沧桑的面孔衬得宛若雕塑。
“现在是什么时辰?”嘶哑低沉的声音从胸腔中发出,风翼看着远方轻问,手抚着冰凉的城墙,上面宛然有了已经凝血的裂痕。
天刚蒙蒙亮,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景物,还有那遍地的黄土和尸骨。
猩红的血,蔓延到很远的荒野深处,看不到尽头,和天地相接的灰蒙融合成一片朦胧。
“刚过寅时,对面没有动静。”一个冰冷却同样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寒翼的左臂用白色的棉布包着伤口,那棉布却也早已灰尘满布,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他深邃的眉宇之间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那双手,已经握坏了几把剑,而原来的那把银芒,早已在混战中不知道被他丢在了哪里。
寅时。
从昨日第三波攻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
对面驻扎着的所有蛮军倾巢而出,用前所未有的气势攻城,想要一次性冲破那坚硬的城墙,却节节败退,只好再做休整。战鼓声响了整整几天几夜,士气逐渐衰弱,却依旧埋伏在前方虎视眈眈。
他们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四个时辰里,他们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远处,草木的惊动都不曾放过。
将士们在城门处暂作小憩,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刀,睡得极其不安稳。
太多的人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可到了冲锋的时候,还是要顶着剑雨迎上去!这一场嗜血的厮杀中,并不是只有那些蛮人要破釜沉舟!!
“皇城那边有消息吗?王爷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风翼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眸看着寒翼。
寒翼顿了顿,冰冷的双眸里闪过轰轰烈烈的绝望,声音愈发沉重而清晰:“前几日派出十几名坐骑前往皇城,以最快的速度将战报通知王爷,只是还没有得到回应……”
风翼凝望着远方那似乎随时都蠢蠢欲动的军队,渐渐握紧了双拳。
“三日,”低哑的两个字从喉间溢出,“再撑过三日,蛮军就会弹尽粮绝,如若到时候我们还有余力,就可以冲出城去将他们全部剿杀……”
只是。
只是,膺斩还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身形微晃,像是想起了什么,风翼微微侧首,沧桑的眉宇蹙起:“银翼呢?”
四个时辰前他们尚且在一起,而现在,俨然已经没有了银翼的身影。
握了握手中的剑,寒翼看着那猎猎的战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只身混入敌军军营中去了……”
依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跟着他们在这里镇守。
更何况,那敌营里面有他们最最致命的伤……
风翼的身影瞬间顿住,只觉得胸腔内迅速升腾起那样撕裂般的凝重,面对血淋淋的战场,他丝毫无所畏惧,他怕的,是守不住那个人,在王爷回来之时,他该怎样向他交代?
那一日遭遇夜袭,蛮军将近万人堆聚在城下,他们三人前往城门守城,只留下青翼一个人留在宸宫陪她,却不曾想……
他知道膺斩的阴狠和毒辣,知道他向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他等待着,等待着对方开出条件,等待着拼死用一切来保住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