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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激愤于官府要验尸,失了平日的畏惧之心,也只会扑上来拼命,又怎么会这般耍赖呢?这行事倒像是地方无赖和泼妇的行径。
“开棺验尸是必然的,不过,我也会给你们考虑的机会。明日此时,我会再来。”石慧顿了顿道,“何捕头、许仵作,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了?”何捕头有些意外。
这方家人的态度明显有问题,为什么却要缓一天开馆呢?
“尸体是不会跑的,不说这冰天雪地,尸体腐烂速度有限。就算是只剩下一副白骨,总能验出东西来。”
离开了方家,石慧让何捕头安排一个捕快与王怜花一起去附近的药铺查砒霜售出的记录。砒霜这种毒虽然常见,但是大多数时候,来源还是不难查到的。
既然知道方家有问题,何捕头又少不得安排人守在方家附近,监视方家的举动。石慧则向何捕头要了一个捕快去其余的病人家中。
这些病人都是被人下了毒,毒下得不重。但普通人不识得这些毒,只会以为病人药不对症,病情加重。为这些病人解毒后,石慧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针对王记成药的这个人是个江湖人,且精通用毒。甚至,她已经有了一个怀疑的对方。
“石姨,这些病人其实都是被别人投毒吗?”朱七七追问道。
石慧点了点头:“下毒的人是个高手,想要对这些普通百姓下毒,自是轻而易举。”
“师父可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向?”白飞飞问道。
“毒死何老倌是五步散。”石慧提醒道。
“五步散是什么东西?”朱七七好奇道。
“是一种蛇毒,这种毒取毒蛇的毒液萃取而成,因为制作繁琐,普通人是用不起的。”白飞飞解释,旋即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师父莫非是怀疑他?”
“丐帮弟子因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时常要露宿野外。对于毒蛇虫蚁都非常熟悉,其中不乏善于玩蛇制毒的高手。”石慧道,“不过,一般丐帮弟子不会以此为恶,若不然丐帮就当不得名门正派四个字了。”
玩蛇用毒的丐帮高手,石慧其实见过不少。印象最深刻的大约就是当年与南宫灵遇到的白玉魔。白玉魔就是个养毒蛇驱蛇伤人的高手。彼时石慧武功平平,还在白玉魔手中吃了大亏。
“名门正派从来不乏鸡鸣狗盗和伪君子。”白飞飞道,“师父怀疑的人,不知我是否认识?”
“半年前仁义山庄,你与花儿都见过。”
白飞飞有些意外,半年前在仁义山庄见过的丐帮弟子,她只知道一个人。那就是江湖上有“见义勇为金不换”之称的丐帮长老。此人虽然是丐帮弟子,却生的白白胖胖,见人三分笑,据说武功已在江湖前五。
“江湖前五?虽说如今江湖凋敝,只这前五也轮不到他。”石慧冷嗤道,“不说仁义山庄的三位庄主如今武功已经恢复了八九成,只怕如今的快活王座下财色酒气四使武功都在他之上。”
这些年仁义山庄和石慧联手,斩断了快活城的不少爪牙。但是柴玉关却是有些本事,财色酒气四使死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的四使倒是比以往他们杀死的更厉害些。
然而,就算这样,快活王的属下也不敢轻易入关,如今只在关外作威作福。快活城远在沙漠,王怜花和白飞飞年幼,石慧也一直没有成行。只是大约这几年,她总要走一趟,总不能看着柴玉关再继续做大了。
“石姨是说陷害王记的人是丐帮长老金不换?”朱七七惊讶道,“七七虽然不是江湖人,也听过见义勇为金不换之名呢!石姨会不会弄错了?”
“虽说江湖上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也不少,可是师父为什么会怀疑金不换呢?我们与他并没有打过许多交道啊。”白飞飞颇为不解。
“仁义山庄之后,他曾经到过洛阳,求布施。”
金不换是丐帮弟子,就算他亲自出来求布施,人家也只会说金长老不忘本,而不会觉得他贪恋钱财。可一位丐帮长老,还是江湖上有“见义勇为”侠名的高手前来求布施,一般人又怎么会小气呢?
金不换就如此打着不忘本为丐帮弟子谋福利、为贫苦百姓集善款之名乞讨。不仅如此,他乞讨还要得个美名,财名两不空。能被金不换盯上的不是大富商就是江湖豪门,自然不会吝啬。
有时候遇到一些大富商,金不换甚至会施诡计诸如绑架勒索的方式敲诈一笔。只是他善于伪装,事后苦主不仅不知道他暗中捣鬼,还将之当做恩人。
仁义山庄的一面之缘,金不换无意间知道王记捐送银两给仁义山庄以做悬赏花红,便盯上了他们。金不换特意赶到洛阳求见,想要故技重施。
石慧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贪婪,故作不解其意,拿一贯铜钱打发他,几乎将金不换气得变形。石慧也知道他是个小人,多有防备。金不换迟迟没有动作,没想到时隔数月,选择在了相距千里的杭州出手了。
第241章 女装大佬(十八)
夜已经深了,方广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相公还在为了明日官府要开棺验尸的事情烦恼?”广妻余氏低声问道,“民不与官斗,官府要查让他查也就是了。大不了我们请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为公公作法,总能让公公入土为安的。公公也知道那不是我们的主意,不会怪我们的。”
方广本就心烦意乱,闻言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余氏嘴上:“胡浸浸什么?我爹已经入土为安了,再把他挖出来,那不是不孝么?”
余氏捂着嘴,有些委屈道:“可是官府坚持要开棺,我们小百姓有什么办法!白天,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官府的态度。那几个人手段那么厉害,要是我们阻止,只怕一家人都讨不了好处。”
“老子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睡不着了!”方广豁然坐起身,披上了外衣。
“你去做什么?”余氏急声道,“这三更半夜的,难道你还要去找王寡妇?”
王寡妇是隔壁街的一个俏寡妇,余氏早就听街坊邻居说方广与这王寡妇有些不清不楚。只是余氏一直没有孩子,不得公婆喜欢,丈夫更是动辄大骂。街坊邻居传的有鼻子有眼睛,余氏却不敢向丈夫确认,生怕方广借机撕破脸休妻。
“王寡妇、王寡妇,都什么时候了还王寡妇!”方广反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套上鞋子也不点灯,就往外走去。
走出房间,正堂你一片漆黑,方广正要开门却听到一声叹息。这一声叹息就仿佛从身后响起,方广吓了一跳,忙打开门向后看去,却见堂屋上首影影绰绰坐着一个人。
外面有一点清冷的月光,屋中却非常暗,方广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谁,谁坐在那里?”
“这么晚了,阿广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李氏听到惊叫声,拿着油灯从自己房中走了出来。
李氏睡眼朦胧也没看清屋中情形,方广却借着李氏手中灯火看清了堂屋上坐的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喊道:“爹、爹你回来了?你不要吓我们,我是你儿子啊,爹!”
“阿广你疯了了?你爹早死了,都埋了。”李氏见儿子将头磕的咚咚响,吃惊道。
只是当她将视线转向正堂上,看到坐在上首的人,顿时三魂去二,几乎昏死过去:“啊——”
“阎王说我是枉死鬼,在凶手入幽冥前,不能入轮回。官府又说要拆我房子,无处可去,只得回来了。”“方铜”缓缓道。
“那爹你现在是鬼了,人鬼有别,爹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啊!”方广痛哭流涕地劝道。
“待官府破了案子,凶手入了幽冥,我自然就走了。”“方铜”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也就这两天了。”
李氏闻言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害怕,破口大骂道:“你这死鬼,死了还要扯上老娘,要不是你没有本事,我们也不会听那老乞丐的主意,冒这种险。说到底我也是为了老方家,你算什么枉死,大夫说你本来也没有两天活头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没两天活了,可也还没死,你这贱妇需要如此心急吗?”
“要不是这样,我们怎么向药铺讹钱?余氏是个不下蛋的,那王氏怀了你儿子的种。王家要十两银子才肯松开,可你也不看看这几年为了你的病,家里都成什么样子了。”李氏越说越委屈,“什么枉死鬼,我看你是没用鬼才是!”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为了钱,将本就病入膏肓的方铜毒死了对吗?”“方铜”的声音突然一变,从苍老的男声变成了雌雄莫辩的少年。
“你、你——”李氏愣愣地看着站起来的“方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躲在墙根下的何捕头带着两个捕快冲了进来。
“何、何捕头!”方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个捕快压着了,“你们为什么抓我?”
“李氏已经承认是她害死方铜,还有我们查到你曾经在案发前一日买过砒霜。”何捕头道咧嘴道,“看来毒死方铜是你们母子合伙的。目的就是用本已经病重的方铜性命讹诈药铺赔钱。”
“你、你们胡说八道!那是我亲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方铜挣扎道。
“今日傍晚,我们已经见过了与你相好的王寡妇,大夫确认她已经怀孕两月有余。通奸是什么罪名你不会不知道吧?”“方铜”冷冷道。
自秦以来,通奸就是重罪。民间虽有民不举官不究的说法,然而一旦追究定然是重刑。量刑最轻也是杖刑八十,然后游街。量刑重的,通奸中的女子可定凌迟罪,男的也是流放重罪。
王寡妇既然已经有了身孕,一旦闹到官府,八十杖下来,只怕不死也残。王寡妇年少守寡,原有守节之心,不妨到底被方广撩上了心。
“爹、爹,那是你孙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方广顿时冷汗直流。
“呵呵~”“方铜”闻言不由笑了,伸手在脸上抹了抹,露出了一张俊俏的脸,赫然是白日见过的俊美少年。
“你、你怎么会——妖法,是妖法!”
“少见多怪!”王怜花冷笑道,“不要装疯卖傻了,还是说说你们母子如何起意谋害死者的吧!还有那个教唆你们这么做的乞丐又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模样?”
方广浑身发冷,下意识看向了李氏。
李氏脸上显出几分决然之色,厉声道:“砒霜是我下的,我让阿广去买了砒霜毒老鼠,阿广并不知情。”
方广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若是不知情,怎么知道去官府报案,以此讹诈药铺?”何捕头质问道。
“自然是我教他这么做的。”李氏犹自道。
王怜花摇了摇头:“上一个案子距离你方铜死相距两月,如你这等市井泼妇只怕想不出如此心思,如何伪造死者的状态,报案时如何说,定然有人教过你们。至于方广,他若是不知道内情,就不可能与你配合如此默契,今日我们提出验尸,他就不会如此激动了。”
“我儿子什么也不知道,是一个乞丐教我做的,与我儿子无关。”李氏高喊道,寻得一个机会便向墙上撞去。
然而她的头还没有碰到墙壁,就有一条长鞭卷住她的腰,随手一甩,李氏顿时与跪在方广滚做了一团。白飞飞收了鞭子立在一旁,并没有说话。
何捕头下意识退后了两步,看了看这并不宽敞的堂屋。在白飞飞出手之前,他竟然不知道白飞飞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