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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人是武林前辈,自该我等见过张真人才是。”门外传来一阵温润的嗓音。
张三丰微笑道:“远桥,贵客盈门,还不速速迎客。”
宋远桥刚掀开门帘,就连一男一女自外面走来。这两人都是三十来岁,容貌不过中等,却温润如玉,让人见了不觉心生好感。
“莫非夫人就是明教教主?”张三丰却是暗暗吃惊。他只知道明教新教主是个女子,没想到竟然年轻至此。在观看其言行,岳峙渊渟,颇有一派总是风范。
若只石慧一人也便罢了,与她同行的年轻男人亦是如此。看去脚步沉重,仿佛是不会武功的常人。然而每一步的步幅竟然都没有丝毫改变,却无丝毫刻意,明显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石慧微笑道:“正是石慧,这位是丐帮副帮主任慈。”
“丐帮任慈见过张真人。”任慈含笑道。
“老道虽然就不理江湖事,却也听过石教主和任帮主之名,今日一见,真人更是风采过人。”张三丰却觉得有些怪异。
丐帮虽然没落多时,却也在正道之列。缘何丐帮主持帮务的副帮主却与明教教主如此亲密?两人虽然自外面进来几乎没有什么眼神交流,可张三丰活了许多年,自是不差这点观察力。
这二人无论走姿,说话,都显示出熟稔和默契,就仿佛相处已久,心意相通的夫妻一般。
“能得张真人如此赞言,当时我们的荣幸。”任慈笑道。
众人分别落座,武当四侠却是立在了张三丰身后。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石慧派人治愈俞岱岩,又寻回失踪的张翠山,于武当而言是极大的恩德。越是大恩,越无需挂在嘴上。无论是石慧、任慈还是张三丰都没有提及感谢之事。
三人到了这个境界,自也不会浪费时间说些虚话浪费时间,石慧便直切主题:“这次邀请张真人来实在情非得已,想必张五侠已经告知张真人屠龙刀之事。”
张三丰点头道:“屠龙刀再次出世,只怕又是一场武林浩劫。”
若非屠龙刀之故,他的三弟子俞岱岩也不会瘫痪近十年,更不会有王盘山的祸事。
“正是如此!故而我有意揭穿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只是宝物动人心,江湖人多有短视之辈。未免十年前扬刀大会的悲剧重演,在下才想借助张真人的威望,成就此事。”
“想必石教主心中已有计较,却不知需要老道如何做?”张真人抚须道。
“要揭开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只怕有人会捣乱。我最为防备的乃是朝廷,故而令明教的一支义军埋伏沿海,一旦朝廷前来捣乱正好落入伏击。另有一人,却是灭绝师太。”石慧顿了顿道,“倚天剑乃是峨眉所有,加上灭绝师太深恨明教,只怕不会坐视此事发生。当然,我也知道武当与峨眉同气连枝,我可以保证,这个秘密解开,不会损耗峨眉利益。”
一边是江湖之祸一边是峨眉的私心,哪怕张三丰有心偏袒峨眉,也决不能坐视峨眉阻止此事。为了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实在是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如此次能够彻底了断屠龙刀之祸,当是江湖幸事。”张三丰颔首道。
“此次王盘山之宴,除却屠龙刀之事,这些年正邪两派的许多恩怨,在下也希望能够化解一二。不求张真人偏袒于谁,只望真人做一次定海神针,大家坐下好好商议一个解决之策,而非定要打打杀杀,恩怨难消。”
“石教主客气了,这本是我辈江湖人应尽义务。”张三丰微笑道。
第210章 驱除鞑虏(十三)
石慧调了一支义军扮作百姓埋伏在沿海,却没有想瞒着各派。除却武当早早上岛,各派担心有埋伏,都是和会之后才一同来的。因请贴上提到了屠龙刀加上事关各派颜面,哪怕想到了明教可能又埋伏,五大派依旧是到齐了。
既是以中秋赏月之名,这宴自是从晚上开始。五大派到场,已经是日暮西下。四周火柱已经提前点燃,将整个广场照的灯火通明。
广场之上摆放了整整齐齐的条桌,最中间的八张桌子上放着明教、丐帮、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华山和昆仑的牌子,是留给各派掌门人或带头人的。八张条桌后亦有数张桌子则是留给各派长老和高阶弟子的,再往下的弟子却是没有座位。
最外围的桌子上则是留给一些小帮派以及无门无派却与明教有些纠葛亦或是对屠龙刀感兴趣的江湖人的。
除去五大派的席位,其余桌子上都已经坐了人,武当和丐帮也赫然在座。五大派见武当先到一步,本心中有所不满,可是看到张三丰竟然也在座,心中自是暗暗惊奇。
少林空字辈“见闻智性”四僧,空见死在谢逊手上,方丈空闻留守少林寺,来的是空智、空性率领的圆字辈僧人。张三丰是少林弃徒,虽然辈分比少林众僧高,不过少林对于张三丰的感情一向复杂。
只是少林到底是如今武林执牛耳的存在,如今又需要武当联手对敌,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现实考虑,空智自领着各派掌门上前请安。
宋远桥等五人亦是纷纷上前给各位掌门人见礼。张翠山本来坐在武当第三排的条桌,被张三丰和两位师兄挡着,空智等人也没有注意,待张翠山走出来行礼,自是大吃一惊。心中也不由相信,看来明教请贴上提到了屠龙刀却是真的。
“我等久侯武当诸侠不至,以为武当这次不来了,没想到张真人倒是早早的到了岛上。”灭绝师太冷声道。
张三丰明白,各派怕是担心武当与明教有了什么默契,微微一笑道:“石教主附信提到了小徒翠山,老道信念小徒,便先行一步。没有知会诸位,倒是老道的不是。”
灭绝师太以晚辈质问武林前辈,本是极为失礼。然而各派各有心思,对于灭绝率先发难都是暗喜。
“如此说来,张真人已经屠龙刀了?”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的夫人班淑娴忙问道。
“屠龙刀在明教谢狮王手中,师父提前来到王盘山只为了翠山这不肖弟子,如何会见到屠龙刀?”张翠山微笑道。
“诸位掌门不必心焦,屠龙刀自会让大家见到的。”突然一人笑着走来,却是布袋和尚说不得,“在下布袋和尚说不得,敝教主令我请诸位掌门人列席。”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落座。三声锣响,偌大的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韩千叶越席而出,正欲说话,却见一队人暄暄赫赫闯入广场,举得却是天鹰教的旗子。
“哈哈哈~明教要举行扬刀大会怎可少了老夫?”只见为首一人白发白眉,大刀阔斧自外面走了进来,自是白眉鹰王殷天正。
明教席上,光明左使杨逍起身道:“那要看来的是明教白眉鹰王还是天鹰教教主,此处有白眉鹰王一席,却没有天鹰教的位子。”
十多年前,阳顶天失踪,明教高层为了争夺教主之位吵得不可开交。殷天正无法忍受这种混乱的状况,又不想搅进这一潭混水之中,于是愤而出教,自立教门“天鹰教”。
石慧坐上教主之位,先后收拢青翼蝠王韦一笑、五散人、紫衫龙王黛绮丝、光明左使杨逍,迎回金毛狮王谢逊,暗中联系光明右使范遥,却迟迟没有对白眉鹰王殷天正。概因殷天正已经自立门户,想要他重归明教自然不似其余诸人那么容易。
本来打算此次赏月宴后,就该处置天鹰教之事,没想到殷天正竟然会“自投罗网”。好在,安排席位的人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一日为明教弟子,终生都是明教兄弟。诸位老兄弟瞒着老夫推举了新教主,可是你们的不是。”殷天正朗声笑道,“老夫对于这位能够令诸位老兄弟心服,并共同拥戴的新教主可是好奇的紧。”
“没有提前知会鹰王,确是本尊的不是。”石慧站起身道,“还请鹰王先行列位,待赏月宴后,本尊自当罚酒三杯给鹰王赔罪。”
白眉鹰王已经知道明教新教主是位女子,却不知道如此年轻,尤其是此人竟有几分眼熟,却又仿佛不认识。
却说原主虽然是殷天正的儿媳,但是殷天正作为公公,见儿媳的时候自不多。尤其是原主散功后,体弱多病,不轻易出后院。石慧以武力胁迫殷野王写下和离书,殷野王要面子,不仅没有传言此事,还亲自封口。
故而,殷天正至今不知自己那个体弱多病没有武功的前儿媳是个武林高手,一直以为是孙女杀了儿子的小妾母女二人畏惧之下私逃。还交代殷野王不可因为一个妾室苛责女儿,令他寻回妻女。殷野王有苦说不出,至今还在奉命“寻找”石慧母女。
石慧取代原主之后,气质行事都随之改变。除却容貌,根本是换了一个人,在殷天正看来可不就是有几分眼熟而已么。
殷天正也知道明教和天鹰教之分可算是“家丑”,自不能在各派面前显露。他今次赶来,一为考察明教的新教主,以此考虑是否重归明教;二为失踪的女儿殷素素而来。
天鹰教在江浙一带活动,各大派齐聚王盘山,殷天正自然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既然涉及屠龙刀,自然也就想到了和屠龙刀一起失踪的爱女殷素素。
只是这十年来,关于屠龙刀的各种消息从未停止过,殷天正也担心其中有诈,便令儿子坐镇天鹰教,自己则带着一部分天鹰教高手前来王盘山。
殷天正能够和谢逊、韦一笑将最年轻的黛绮丝奉为四法王之首,便不是迂腐之人。虽然惊讶于昔年兄弟同时臣服给一个年轻女子也不曾妄自下定论,领着一干手下,在空位坐下。
明教当前一桌自是教主的席位,第二排光明使来了杨逍,第三第四排便是四大法王的位子。五散人来了布袋和尚说不得和周颠,余下三散人率领五行旗坐镇光明顶。
紫衫龙王黛绮丝身旁的位子是留个白眉鹰王殷天正的,殷天正入座前,还看了一眼身后的桌子上,放了两个杯子,却只有青翼蝠王韦一笑在坐。那金毛狮王谢逊到底是来了还是未到呢?
殷天正入座,黛绮丝和韦一笑也纷纷点头示意,三人都没有开口,因为赏月宴已经开始了。
韩千叶走到前面,抬腕间两枚银叶射中擂台前左右高杆上挂着的卷轴系带。展开却是两张空白卷轴:“此为约战贴,赏月宴结束后,比武较技,了却恩怨,可在左边留下自己的名字和挑战者之名;若要报血海深仇,在右侧留名,明教自教主到光明使、四法王绝不避战。”
韩千叶上前一步道:“赏月乃为雅事,今夜在场诸位须得遵从一条规矩,便是只讲道理不许动武。无论何等血海深仇,明日之后擂台上解决,否则便是不将在坐诸位掌门放在眼中。”
下面顿时一阵嘘声,为报仇而来的人,心思稍安,为屠龙刀而来的心急如焚。
“我们只关心屠龙刀,什么道理不道理不管,屠龙刀在哪里?”外围的江湖人起哄道。
“诸位莫要心急,本次赏月宴第一项议程,便是请在座各位共赏屠龙刀,听一听江湖流传百年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真相。”韩千叶朗声道,“为表示此真相并非我明教杜撰,特请丐帮任帮主为诸位揭晓。”
韩千叶退到石慧身侧,却见四个明教弟子抬了一张桌子到场中。桌上放着刀架,红布下隐隐可见屠龙刀的形状。
任慈起身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