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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道:“知道你昨夜在荣国府喝了不少,所以今日我让府上准备的都是一些清淡小菜,你吃着也舒服一些。”
水汷点头,谢过水溶的贴心。
二人虽多年未见,但身世相同,环境相似,聊起朝上政事,倒也能说到一块。
谈起新帝削藩,气氛更浓。
水溶沉浸官场比水汷时间更久,因而也颇有心得,细细嘱咐了水汷一番。
自大公主嫁去北疆,北疆战事渐平,水溶手握重兵,更是新帝心头的一根刺,新帝几次谈起裁军,消减军费。
二人谈完政事,便又将话题聊到了公主相驸马上。
水溶笑道:“如今三公主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了,只是不知那日在你府上看上了哪家才俊?”
水汷面做难色,犹豫道:“若是真看上了才俊,我也不至于这般为难了。”
“哦?”
水溶来了兴致,问道:“难不成看上了一个有妻室的?”
水汷点点头,拉着水溶小声道:“这事你万不可告诉别人,我母亲昨日留宿宫中,怕的就是这件事呢。”
“若是贾蓉倒还罢了,娶的不过是营缮郎秦业的女儿秦可卿。”
水汷叹息道:“偏偏看上的是贾琏,那贾琏娶的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最为疼爱的的内侄女王熙凤。”
水溶闻言皱眉道:“那贾府是个什么态度?”
水汷想起贾母的态度,不免又是一声叹息,道:“我本欲替贾府遮拦一二,奈何史老太君太过宠那位衔玉而生的孙子,只得作罢。”
水溶倒没有他母亲那般深的心思,听此言也不过摇摇头,道:“生来祥瑞,难免惹人喜欢。”
然后想起贾琏的妻子,不免又皱起了眉,道:“王子腾掌京兵,太后未必肯拆人姻缘。”
“谁说不是呢?”
水汷又夹了一口菜,道:“原是我的疏忽,这才闹得这般荒唐。”
水溶给水汷添上酒,道:“你也不用太过自责了,姻缘自有天定,或许合该公主与他有缘。”
“倒是你,年龄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家?”
水汷想起眉目如画的女子,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又缓缓遥遥头,道:“没有。”
北静王府后院,丫鬟捧来了汤药,面色犹豫,道:“太妃娘娘,这药。。。还喝吗?”
北静王妃淡淡道:“喝,怎么不喝呢?我若不病着,只怕这大明宫要多少人都睡不好觉了。”
丫鬟听此言,只好一勺一勺将汤药喂给北静太妃。
北静太妃喝完,重重咳嗽几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南安王糊涂了一辈子,临死之前,总算做了件聪明事。”
“可惜了,他这一妻一妾,一个愚昧无知,一个见识太短!”
作者有话要说: 北静太妃: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所有人,都是渣渣
太后望天:那个凑不要脸的狐媚子,什么时候领盒饭?
以及谢谢lw0907110121的地雷~
网上找人做了封面,希望大家能够喜欢(???ω???)
☆、成全3
水汷回到南安王府,手里捏着北静太妃给的玉佩,还未来得及给水晏送过去,又接到了来自大明宫的圣旨。
来宣旨的太监是水汷在太上皇宫中见过的,太监知道水汷很得太上皇以及太后的欢心,因而在他面前也不拿大,笑咪咪地宣了旨。
水汷起身领旨,跪在他下首的王府随从上前塞给太监一包银子。
水汷道:“公公辛苦了,一点心意,您留着喝茶吧。”
太监脸上堆满笑,连声道谢,又走到水汷身边,弓着身子,用俩人方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太后有意给您挑上一位王妃呢。”
水汷眼神一暗,又很快恢复过来,面上带着微笑,道:“多谢公公提醒。”
水汷叫来秦远:“秦远,你带公公去厅里喝茶。”
秦远应声出列,前面带路,引着太监去了前厅。
水汷瞧着明黄圣旨,有心想去与水晏商议一二,但又因汤药一事,不知如何去面对他。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让人将圣旨放在专门放御赐物品的屋子里,换了一身蟒袍,开道去荣国府。
贾赦贾琏宿醉未起,来接待水汷的是行事古板,不善言辞的贾政。
话不投机半句多,水汷提示了他几次,贾政仍不知所云,水汷无奈,只得道:“尚未拜见老夫人。”
贾政这才明白过来,忙让人往荣禧堂递消息。
过了好一大会儿,方有人来回:“老太太请王爷。”
贾政一路引着水汷,来到荣禧堂。
贾母鬓发如银,慈祥依旧,却不似前几日的精神,见水汷来了,笑着让小丫鬟给他看座。
贾母做了几十年的超一品国公夫人,心思手腕自然不消多说,比之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高了无数个台阶,水汷也不跟她打机锋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宫中今日递了消息,太上皇讲说他久不出深宫,让我代他老人家来瞧瞧淳安公主看上的才俊。”
贾母不动声色问道:“不知是我府上哪位入了公主凤眼?”
水汷道:“荣国府长孙,贾琏。”
只听“哐当”一声,立在贾母后面添香的丫鬟弄洒了香炉,水汷抬眼去瞧,是个穿着不甚亮眼的丫鬟,水红绫子袄儿,青缎子背心,长得蜂腰削肩,鹅蛋脸,倒也有着几分姿色。
水汷心中好笑,贾琏长了一副好皮囊,瞧上他的怕是不止公主一个。
贾母瞥了一眼,道:“平日里毛手毛脚也就罢了,今日王爷在这,你还是这么冒失。”
水汷乐得去结个善缘,笑道:“姑娘们平日里见的都是钟灵毓秀的小姐们,一时见了我,怕生也是有的。”
贾母没有拂水汷的意,道:“今日念在王爷的面子上,我先不罚你,你去琏儿屋里,叫他过来,就说王爷有要事相商。”
那丫鬟向水汷道了谢,低着头出了屋。
水汷知道贾母的心思,也不点破,心想那丫鬟其貌不扬,有此失误也不见贾母有所惩处,只怕是贾母身边得用之人。
贾琏来荣禧堂时走路还打着飘,看人也都是晃晃悠悠的,脑袋也不大清晰。
贾母见此微微地叹了口气。
水汷先道了恼:“昨夜是我疏忽了。”
贾琏连声道不敢。
荣宁两府的人都生着一副好皮囊,贾琏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英俊恬静,斯文淡雅,带着三分世家子弟特有的风流写意,却无世家纨绔的脂粉之气。
尤其那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勾魂夺魄的,比之女子还要潋滟几分。
淳安公主栽在他身上,倒也不亏。
水汷道:“公子大喜。”
贾琏脸上却没有几分喜悦,宿醉之后眼神迷离,强打起精神,道:“愧不敢当。”
“我已娶妻,娶的是金陵王氏,不知宫中是否知道?”
水汷点点头,道:“自然是知道的。”
贾琏没什么城府,听水汷道知道,便脸色大变。
他本想着妻子母族掌管着京城军队,太后说什么也要顾忌几分,怎料到圣旨是太上皇所下,一时间没了主意。
王子腾在新帝登基之时没少助力,水汷看来,太上皇借淳安公主召驸马之事打压他,倒也十分正常。
只是可怜了被活生生拆了姻缘的王熙凤。
公主出嫁,必是正妻,贾琏要么给王熙凤休书一封,要么王熙凤自请下堂为妾,无论哪一种,对一个原本为正妻的女子来讲,都是极为屈辱的。
贾母见此,红了眼眶。
王熙凤精明能干,为人爽快,极为得贾母的心。
贾母本想的是王熙凤母族掌兵,太后说不得要掂量一下,谁料从中杀来了太上皇。
有心拿王家作伐子,如今她纵是想反悔,也没了机会。
贾母眼泪汪汪地送了水汷与贾琏出了荣国府。
街上王府的马车早已备下,水汷贾琏二人上了马车,一路朝大明宫而去。
贾琏面上藏不住心事,水汷见此,不免提醒道:“你这会儿在马车上,只有你我二人,做这副模样倒也没什么,等到了皇宫,纵然是装,也要做出几分欢喜出来。”
贾琏知道水汷这是为他好,但他新婚燕尔,正是与妻子王熙凤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这时候横出来一位公主,实在让他烦心。
又不敢拂了水汷的好意,只得道:“谢王爷提醒。”
行至大明宫,二人下了马车,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太上皇所居住的龙首殿。
比之贾府的愁云惨淡,龙首殿里宫女太监们却个个面上带着欣喜。
太上皇未穿朝服,只穿着家常的明黄衣裳,见水汷带着贾琏来了,免了他们的礼,让小太监给他们看座。
“你便是贾琏?抬起头来给孤瞧瞧。”太上皇道。
贾琏闻言抬起了头。
太上皇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道:“果然是贾府出来的人,相貌堂堂,有着几分你祖父贾代善的轮廓。”
太上皇又问:“听说你已娶妻?”
贾琏点头,道:“内子是金陵王氏。”
水汷饮着茶,心道坏了,若是贾琏不提王家还罢,只怕这一提,太上皇原本敲打王家的心思指不定就要真的变成赐婚了。
果不其然,太上皇眼底阴郁一闪而过,道:“自古以来,公主下嫁从来都是正妻。”
贾琏忙从座位上起来,跪在地上,额上汗水连连,不敢接话。
太上皇冷哼一声,道:“请公主过来。”
小太监应声而去。
水汷正欲告辞回避,太上皇却道:“哪里这么多规矩?你为公主堂兄,在此坐着便是。”
水汷无法,只得仍然坐下。
须臾,贾琏先听到一阵环佩相撞的悦耳声音,随之一阵香风飘过,淳安公主缓缓走过,宽大的裙摆扫过他伏在地上的额角,金银线交织的布料不甚柔软,蹭得贾琏为之轻轻颤栗,
娇莺初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淳安拜见父皇。”
“免,你坐下吧。”太上皇又道:“贾琏,你抬起头来,让公主好好瞧瞧。”
贾琏闻言抬头,眼睛直直地撞入了一汪秋水似的眸子里。
面前女孩豆蔻华年,一身华服,颜如玉,气若兰,薄粉敷面,额点寿阳梅花妆,如月里嫦娥一般。
见他瞧她,面上微红,低头抿唇一笑,直将贾琏大脑冲击地一片空白。
水汷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道果然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子多薄幸,刚才在马车上还对王熙凤情深意重,现如今见了公主的花容月貌,惊得三魂丢了七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上皇问道:“可是这个人?”
淳安公主红着脸,点了点头。
太上皇道:“贾琏,孤欲将公主许配与你,你可愿意?”
贾琏自知失礼,忙不迭磕头请罪,见太上皇并无怪罪,反而许他姻缘,不由得大喜过望,想到家中娇妻,不免又是一阵犹豫,转念一想,此乃太上皇所赐,他也无从反抗,又不禁释然,道:“微臣愿意。”
太上皇初见贾琏,看他相貌清俊,举止也颇为得体,虽难掩几分纨绔,但在世家子弟里此乃常态,因而也并不在意。
本欲趁此机会敲打王子腾,见了贾琏形貌,不由得也上了几分心。
太上皇将贾琏表情尽收眼底,抿了一口茶,道:“公主年幼,孤有意再留几年。你既为代善后人,当努力上进,不可堕了他的名头。”
贾琏不知太上皇为何转了心意,只得点头称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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