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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之后,程疏影才发现,那两支红烛竟然还没有燃尽。
她坐在梳妆镜前,慢慢拆解掉那些漂亮的钗环,又卸去容妆,用象牙小梳慢慢地梳拢着长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又隐隐地有些不安。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咔咔一声阖上,孔宣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埋首在她的长发间,含糊道:“在等我?嗯?”
程疏影按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红烛尚未燃尽,便意味着……意味着……
“阿影宝贝,你这是在纵容为夫么?”
孔宣在她的耳旁闷闷低笑,一路轻轻浅浅地吻下来,含住她的耳垂反复吻吮。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畔,渐渐变得炙热滚烫。她闭上眼睛,柔白的手指绞在了一起,隐隐有些不安。
“阿影。”孔宣在她耳旁低低安抚道,“莫怕。放松一些。”
他俯身将她横抱起来,朝床榻上走去。大红的锦衣双双落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在大红的锦被上软软地铺开。孔宣俯身/下来,眼里那抹沉沉暗色宛如风暴前的宁静。
“阿影宝贝。”他吻了吻她的眼睛,安抚道,“大约会有一些疼。你明日再罚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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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有一些疼,简直就是很疼。
程疏影侧躺在大红锦被上,身体如同被碾过一般,连抬抬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孔宣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眼里满是餍足之色,连那抹沉沉的暗色也淡褪了几分。
她真的……很甜。
犹如最甘醇的牛乳一般,柔软温香,一丝丝地融化开来,唔……
孔宣用锦被裹住她的身子,浅浅地吻着她的指尖,温声道:“还好么?”
程疏影用后背对着他,不甘不愿地嘟哝道:“哼。”╭(╯^╰)╮
孔宣低笑出声来,温柔地拢好她的长发,这才发现她身上深深浅浅的都是红痕。大约是他方才有些失控,才让她承受不住了。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眼角,低声道:“明日任你处置便是。”
外间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大红幔帐里。红烛噼啪一声,爆开了最后一丝火光。孔宣侧头望着外间初生的红日,改口道:“……唔,是今日了。”
程疏影闭上眼睛,躺在锦被上,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了小片扇形阴影。她喃喃地说着什么,孔宣侧头去听,却发现是“才不要处置你呢,坏蛋”,禁不住失笑出声来。
他的阿影宝贝……果然是很爱惜他。
猜想到她大概是真的累了,孔宣便俯身吻了吻她的面颊,替她盖好锦被,起身/下榻。忽然之间,他感到手腕一滞,低头看时才发现,是阿影从锦被中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莫走……好么?”她绵软无力地说道,“陪我躺一躺。”
孔宣说了声好,又重新躺回程疏影身边,隔着锦被将她抱在怀里,安抚道:“睡罢。”
程疏影不想睡,只想赖在他怀里撒会儿娇。她倦倦地窝在孔宣怀里,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肩膀,嘟哝道:“坏蛋。”昨天夜里她是真的被他累坏了,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来。
孔宣握住她的手,逐一吻过她的指尖。
这回程疏影没有缩回手,而是倦倦地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任他肆意妄为。她是真的连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比上辈子长跑三千米还要累。也不知道孔宣是哪里来的气力,唔,对了,他修为本来就比他高么。
程疏影迷迷糊糊地想,大约等她修为超过孔宣的时候,就可以反过来了。
孔宣不知道她心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看见程疏影面有倦色,便将她圈抱在怀里,如先前很多次一样,轻轻抚拍着她的背,让她安然入睡。程疏影无意识地呢喃一声,渐渐地入梦了。
外间的阳光略微变得黯淡了一些,似乎是有一团乌云遮住了太阳。
孔宣目光一沉,却没有做出半点别的举动,依然在温柔地抚拍着她的背,等她沉沉睡过去之后,才低头吻一吻她的眼睛,在她的身旁布下密密的五色光帘,然后起身离开。
第57章 所谓量劫|十六枚混沌青莲子
孔宣来到不远处的军帐里,听着殷商将士们给他禀报战况。
昨夜那一场大战损耗了对方不少元气,也让对方开始正视起他来。那些从西岐里过来的人们都在说,己方有阐教十二金仙,还有一件厉害的法宝,肯定能将他这个主将顺顺利利地拿下。
朝歌在昨天夜里又传来了新的消息,说是妲己这些日子实在是让人怨声载道,连忠心于帝辛的那些大臣们都守不住了,人心纷纷地背离。一位带兵的闻太师曾经劝阻过帝辛,但却没有丝毫的效果。现在殷商和截教已经彻底拧成了一股,连截教教主通天圣人都快要惊动了。
孔宣想起程疏影叮嘱过他的那些话,暗想还是快些挣脱封神榜的束缚为好。
他想了片刻,又道:“昨日带回来的那两个西岐人呢?将他们带过来,我问问。”
昨夜殷商将士们清扫战场的时候,带回来两个西岐人。这两个人一直留在帐子里不吃不喝,也没有说自己究竟是谁派过来的,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要取孔宣的命。昨晚孔宣将他们困住之后,就没有再理会他们了,直到现在才将他们带了过来。
那两个人依然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似乎不打算和孔宣有什么牵扯。
孔宣摇头笑道:“你们两个再这样下去,莫要怪我对你们施加真言咒了。说罢,你们来此是奉了谁的命令?元始圣人?还是姜子牙?”那两个人虽然身上遮掩过,却的确是修道者无疑。
人对人,神对神,既然对方是修道者,那便应该照着修道者的规矩来办。
那两个人依然不言不语,而且眼里隐隐有些不屑。
忽然之间,营帐外头探过一个脑袋来:“我想我知道。”
孔宣抬起头,看见他的新娘依旧一身大红锦衣,歪在帐子外边看着他。
他无奈道:“莫要胡闹,这里是军帐。”
他停了停,又温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的新娘红了脸,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他。
片刻之后,他的新娘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来,蹲在地上看着那两个人,轻声道:“你们是奉姜子牙之命过来的,对么?封神榜、打神鞭已经到了姜子牙手里,对么?”
那两个人面色一变,其中一人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程疏影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摇摇:“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问你们,封神榜、打神鞭本该在天帝那里,怎么会跑到了姜子牙手中?姜子牙跟的是元始圣人,又不是天帝……唉,难道元始圣人从天帝手里拿到了封神榜和打神鞭,想要从中做这个好人么?”
阐教十二金仙个个都不敬天帝,如果元始圣人真心疼爱徒弟,确实很有这个可能。
只要那十二位大罗金仙顺利渡过封神劫,那么其他仙人的死伤如何,是否终身为封神榜所缚,大概也不在元始圣人的考量之下……程疏影将自己的猜想缓缓道来,又轻声问道:“对么?”
一位西岐人面色铁青,冷笑道:“我竟不知道,殷商的军律原来如此散漫,竟连一位新嫁娘都能放到军帐中来。”
程疏影瞥他一眼,身形慢慢地淡去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孔宣走到那两位西岐人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们片刻,才道:“看来她说对了。”
如果连封神榜和打神鞭都在阐教手里,也难怪截教通天圣人动了真怒。
孔宣以指揉捏着眉心,钝钝地感到有些头疼。本该是人间界的一场战乱,却将世间大部分的仙人们都搅合进来,让这趟浑水变得更浑。封神战里死去的众仙越多,天庭的实力便会越强大,或许……
或许这位新任天帝,真的可以用这种强硬的手段,重建天庭也说不定。
但是如今帝俊太一仍在东海汤谷,仍然是妖族的皇。这一场戏,恐怕还要唱好些时日才能落幕。
他思量停当之后,便让人将这两位西岐人带下去了。他们愿意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那就让他们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好了,反正修道者可以辟谷,可以餐风饮露,并无性命之虞。
那两个人离开之后,程疏影才又慢慢地显出身形来,轻轻唤了一声孔宣。
孔宣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程疏影绞着手指头,低声道:“你不在,我做了一个噩梦。”
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梦见孔宣在这场封神劫中灰飞烟灭,再也回不来了。而且就算她找遍了无数个位面,也找不到他的所在。她……
她悄无声息地从怀里取出十六枚混沌青莲子,放在孔宣贴身的储物戒指里。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孔宣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走了,你自己要当心一些。”
孔宣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即放开她,而是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碾压辗转片刻,才低笑道:“这样才对。乖乖留在府里,那里有我留下的一些阵法,寻常人破不开。”
程疏影想了片刻,大约是没有什么遗漏了,便轻轻点了点头:“嗯。”
离开军帐之后,程疏影没有回军帐,而是漫无边际地在荒野上走着,有些感慨。
她的脑海里依然会时不时发出一些轻微的滋滋声,像是被电磁干扰过的信号,很不明显,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时时响起尖锐的警报。不过与此相应的是,她也很难再进入到系统里去了。
自己身上的东西零零散散,除了那一株尚残缺的混沌青莲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宝物。
她在荒野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便看到天空中沉沉地压了一些铅云。远处的西岐军队擂响战鼓,开始了新一轮的叫阵。这回对方出来的依然是两个道士,却和先前的那两个人不一样了。
看来果真如孔宣所说,人对人,神对神,泾渭分明,各历各劫。
孔宣这回依然没有用全五色神光,而是握着一团盈盈的白色光芒,等待对方的应战。
他用心感受着身体周围那一丝气机的变化,在对方法器没入自己身体、生命力缓缓流逝的那一刹那,再次斩断了一根牵引他的丝线。隐隐约约地,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松了一些,连停滞了一些时日的境界,也微微地涨了一丝。
要知道修炼到他这种境界,一丝细微的涨幅,都是常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孔宣在那些人的挑战声中闭目感受着,试图将那些丝丝缕缕、偶尔搅成一团、偶尔揉散成轻烟的丝线分辨清楚,然后一根根地将它们斩落。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对付了多少个人,只知道每每对方有一件法器斩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便能将那些若有若无的丝线斩断一根,束缚之感也会淡去一丝。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被卷进战场里的众仙越来越多了。
程疏影坐在荒野上,目光一瞬不离地望着孔宣,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偶尔她也会分出一些心神,去照看殷商的都城朝歌。朝歌里依然是一片春。色靡。靡,苏妲己成为帝辛的王后,在后宫里过得无比滋润。女娲恶尸坐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