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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杏怔住了,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瞬间占据她的全身。
什么嘛……这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所以她才会害怕,才会嫉妒啊!害怕他们终有一天会离开,嫉妒他们明明和大家一样都身处贫民街,却能够不被那些肮脏和龌龊污染。
但是,比之害怕、嫉妒,更多的却是憧憬,憧憬他们这样的人。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尤尼……讨厌你能够一眼看穿别人内心的想法……这样的话,不就全都暴露在你面前了吗……”
——这样的话……回应她的「求救」的话,不就显得曾经的她是多么低劣了吗?
——那个怨恨过他们,诅咒过他们的自己。那个不久前还想着如果能把尤尼也拉下深渊就好了的自己。
但是——
“……但是……如果可以,果然还是想……”
「活下去。」
最后三个字没能说出口。因为在那之前,自心脏处传来的剧痛就先一步传遍了她的身体。
瞳孔瞬间一缩,柚杏先是一僵,然后就被连续不断的疼痛引得全身抽搐。她想要蜷缩起身子,却因为暂时的失力而无法做到,只能一只手用力反握住尤尼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
疼痛从心脏蔓延的肺部,呼吸是痛,不呼吸也是痛。她想要大声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地哭泣。
——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她?活着……真的太痛苦了!
柚杏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尤尼和中也都是一惊。
中也下意识踏前一步,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咬牙,将目光落到尤尼身上。
尤尼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尝试对柚杏使用无色之王「否定」的力量了,但是她发现根本没有用。她只能看着少女因为莫大的痛楚而脸色发白发青,白皙的颈部肌肤青筋暴起,想要发出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解、无措,还有焦急、紧张……内心诸多情绪都被冷静压了下去。然而,那一点点维持冷静的希冀,最后还是随着少女呼吸的停止而消散了。
尤尼的表情一片茫然,她感觉心底空荡荡的,她的左手还残留着因为被柚杏死死抓住而生出的不适感。
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会让艾斯托拉涅欧再伤害她,结果下一秒,她就像那个时候的白濑一样,死在了自己面前。尤尼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圣域内,对方还能为所欲为。
“不……不对!不是在刚才,而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这样就能将解释的通了。因为无论柚杏任务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没打算让她活着,所以「死亡」的指令是早就设定好的,所以自己才无法「否定」这件事。
尤尼突然觉得全身发冷,如同坠入了结冰的河水中。那消失了有两年的恶意仿佛又出现了,像水草一般缠上她的身体,无论怎么挣脱都逃不开。
闭上眼,她似乎就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在她有所察觉,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男人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无声地对她说——「你什么也做不了」。
冰冷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愤怒于自身的无力,更愤怒于做出这种事的人。
“中也君……”
睁开眼,尤尼抬起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中也,她在青年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情绪。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抓住他,抓住艾斯托拉涅欧的BOSS贝尼托。不能让他再像两年前和十年前一样逃走了。”
“嗯,必须抓住他。”中也认真道。
否则,像尤尼这样,像宫田枝子,还有白濑、柚杏他们这样的悲剧,还会重演。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尤尼和中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尤尼,你们有没有事?”
来的人是织田,和他一起赶到的还有被中也叫来的港口黑手党的部下们。
尤尼收拾好情绪,回答说:“我们没事,不过枝子受伤了,太宰先生送她去了医院。”
听到枝子受伤了,织田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在确认枝子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后,他才松了口气。然后,他注意到了躺在墙角明显没了生息的粉发少女。
“这个少女是?”
“她是「羊」组织曾经的一员,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也是被艾斯托拉涅欧威胁,引发这次事件的人之一。”
织田留意到,这个少女脸上的表情不太正常,或者应该说是扭曲可怖。很明显,她在死之前一定经历了相当痛苦的一段过程。想到这,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和复杂。
这时,和部下交代完任务的中也走了过来,他说:“这里就交给他们处理吧。我们去医院和太宰汇合。”
正好,尤尼和织田也想去医院看看枝子的情况,于是同意了这个提议,三人便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
通往市立医院的路上,太宰抱着昏迷的枝子正步履平稳地向前走去。路线有很多条,但他特地选了一条又近又偏僻的。
当走到某个几乎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时,太宰停住了脚步。
“既然出来了,就别装了。”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只有微风吹过的“沙沙”声。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太宰唇角一勾,抱着枝子的双手一松,怀中的少女就直挺挺地向下落去。
在即将和地面做亲密接触的瞬间,本该失去意识的少女突然有了反应。她单手一撑,身体在空中一翻,便轻巧地落到了距离太宰几步远的地方,和他面对面站着。
“……竟然把受伤的女孩直接丢到地上,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
“如果是枝子小姐,我当然不忍心啦~”太宰摊开手,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可惜你不是她。”
「枝子」愣了愣,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玩味中略带恶意的笑容。她说:“那你想做什么?在这里杀了「我」,还是打算把真相告诉尤尼?”
“这很重要吗?”太宰反问。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今晚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枝子」的表情有点懵,她眨了眨眼,然后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牵动了肋下的伤口,那被简单包扎过暂时止了血的地方又有红色液体开始溢出,浸湿了她胸口的一片衣服。但她毫无所觉,而是歪头笑着说道:
“没错,这并不重要。”
“……告不告诉尤尼,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只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当然,你要是告诉她,我会很开心。”
“……至于杀了「我」,”少女打开双手,将命门暴露出来,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那样杀死的只会是宫田枝子,对我来说只是少了一个容器而已,没什么——”
无声的子弹擦过她的侧脸,打断了「枝子」最后的话。若非「枝子」躲得快,她可能已经被打中脑门,直接死亡了。
“——你疯了吗?!”
「枝子」怒视对面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消音…枪的男人,她不明白太宰治的这番举动到底出于何意。总不会是想要验证下自己话里的真假吧?
“唉?身手意外的很不错啊。”
太宰将那把从港黑成员身上顺来的枪收了起来,然后说:“我还以为,对于阁下来说,少一个容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明明被发现了身份,正常的选择应该是丢下现在的容器,再换一个,但是贝尼托却没有。那只能说明,他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太宰突然很好奇,这个理由是因为尤尼呢,还是因为枝子呢?或者说……两者都有?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森鸥外那家伙一手带出来的吧?”
占据了枝子身体的贝尼托突然这么问道。当然,他并没有想要太宰回答他。
“你和他不太一样,你很聪明,而且是个有趣的人。像你这样的人很少,但我也见过几个,只不过……他们通常活不太长。”
作者有话要说: 1。 柚杏和其他实验体不一样,她的手上没有沾染人命,唯一的任务也失败了,所以尤尼他们觉得她罪不至死。除此之外,也考虑过是否能从她这里获得一些关于贝尼托的情报。虽然尤尼和中也都挺好的,但我也不想把他们写成没有原则就发善心的人,毕竟大家本质都是黑x党。
…
贝尼托:你这样的人一般活不太长。
太宰:哎?真的吗?那可就太好了!
贝尼托:……(我怕不是遇到了个神经病)
…
七夕快乐!来自单身狗作者的七夕番外会稍晚发出,因为要把存稿箱后移腾位置,今天9点之后来看肯定就有了。
☆、七夕番外
【时间线为正文结束2、3年后,尤尼和中也已经确定恋爱关系。】
今天是七夕。
从一周前开始,商场里,街道边的各种店就开始打起了广告。什么奶茶七折且买一赠一,衣服首饰打七折还有满减,什么购物满7000元就可以参加抽奖活动,特等奖是海岛双人游等等。
就连脱单率低于里世界平均水平的港黑都弥漫着一股粉色的气息。
啧,恋爱的酸臭味……
此时,坐在办公桌前批改文件的中原中也,身为脱单人群一员的他却发出了单身狗才会拥有的心声。
要问为什么的话……原因很简单,他已经三天没有和女朋友通电话了。日常交流除了每天线上固定的「早安」、「晚安」之类的问好,其他的就没有了。
他知道尤尼身为一个医学生,每天都很忙碌,空闲的时间少,有时候连节假日都没有。一周前,尤尼也说过,最近有个重要项目在做,可能不能经常联系了。
但是,三天没有任何消息,这种事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要不是还有早晚问候,他都要以为尤尼是出什么事了,差点直接赶到东京去确认她的情况。
“那个,中也大人,今天……”
“今天七夕,正常下班,你如果活干完了可以提前走。”
中也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今天不知是第几个相同的问题。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单身的部下也特别关心今天能否正常下班,但他也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只要活干完,想提前走都没事。
“不是的,中也大人……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这个新加入不久的成员连忙摇头否认,他尴尬地低下头,小声地问了句:“今天七夕,中也大人不和女朋友一起吗?”
写字的笔停了下来,中也抬眼看了下那个将内心想法都表露在脸上的新人,然后意味深长地回答:
“新人,给你一个忠告,在这里好奇心过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关于上司的事。”
满意地看到对方瞬间掐灭好奇心,老老实实埋头工作,中也收回视线,继续批改文件。
当然,他没有忘了趁这个间隙看一眼手机。遗憾的是,对面依然没有回复,发出去的七夕红包也没收。
中也不知道的是,那个新人在刚才已经偷偷将他说的话发到了港黑专属八卦群里。
新人:中也大人说,今天正常下班,如果干完活可以提前走。
成员甲:……啊,一样的回答。
成员乙:一样的回答。
成员丙:一样的回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