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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瑞希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笑容灿烂地点头道，“是啊，如果你愿意的话。”
麻仓叶王盯着她，缓缓道：“你小时候父母就抛弃了你。”
瑞希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母亲因为受不了你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从而精神崩溃离开家庭；你父亲说要去恐山找到封印你灵力的方法挽回你母亲，但一去不复返。”
麻仓瑞希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变冷。
“你在父亲失踪后曾经去找过自己的母亲，得知她虽然有了新家庭但还一直在担心你之后，你消除了对方关于自己的记忆。可是你之后十分地后悔自己的这个举动……”
麻仓瑞希眼神一沉，低声吼道：“闭嘴！”
“生气了么？抱歉。”麻仓叶王微笑着，语气温和，“即使你现在一个劲地想要不去回忆那些事情，负面情绪和记忆依旧会涌出来。你越是挣扎，只会让我知道得更多而已。”
“灵视就是这个样子，我不需要看也不需要听，就能把握你的心理状况。”
“瑞希，你的确是我见过的最接近于＇理想＇的人，只是你未免太自负了一些。”
少女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她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快步离开。
麻仓叶王浅笑着目送对方离去。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过如此吧。
到头来……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不存在例外。
周围再度恢复了一片寂静，月光冰冷地洒在院落中央。
突然的安静让麻仓叶王觉得有几分不习惯，他心绪也有些混乱，坐了一会儿便去歇息了。
只不过……他还没入睡多久，就在大半夜被吵醒了。
“喂，麻仓叶王！”麻仓瑞希跪坐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她深呼吸一下，一口气说道，“没错！我当年的确那么做了！并且之后也后悔过！但是我依旧是不后悔的时间更多！我想让她幸福的愿望实现了！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麻仓叶王皱起眉头，看向她。
“其他的不用你开口，我自己来说！”麻仓瑞希目光冷凝，语气平静，“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我为了不让对方为难最后放弃了。我第二个喜欢的人虽然和我抱有相同的心情、但是因为别的背负舍弃了我。即使有很多关心我的人，但是我知道他们并不会一直陪着我，在我突然意识到这点之后会有惶恐感、会觉得焦躁不安、会害怕他们也在某一天，在我和另一个更重要的选择中选择了后者……这就是我全部的负面情绪。”
麻仓叶王静静地听完，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着她：“然后？”
“我说出这些话是为了证明，我并不惧怕你的灵视！我的所有负面我都不怕被别人知道！也没有特意遮掩的意思！”瑞希与他对视，黑眸明澈，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味道，“我做一件事情，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给我带来什么好处，而是我坚信这样做是对的！”
“我从来不指望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也不会要求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回应！都有自己期待的结果！所以——别以为有灵视看到了我的心声你就了解我了！自负的是你才对！是你输了！”
瑞希一口气说完，紧接着盯着他，下巴微抬，一颔首，一派杠上了的模样。
麻仓叶王盯着她半晌，突然开口道：“我曾经有个朋友。”
瑞希一愣，用困惑的目光看着他，静静地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名叫乙破千代。”麻仓叶王别开视线，“因为我的烂个性，他很快就对我忍无可忍消失了。”
嗯，能理解……麻仓瑞希轻哼一声，沉默了片刻问道：“是人么？”
“是妖怪一样的精灵。”麻仓叶王抬眼看过去，脸上笑意不变，“也是……赠予我灵视能力的精灵。”
黑发少女愣在那里。
“那……找到他的话，你就能解除灵视了对吧？”瑞希语气带上了一丝兴奋，急切地问道，“他长什么样？是什么种类？消失之前是怎样的？”
麻仓叶王勾起嘴角：“你知道又如何？我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你想用三天的时间完成？”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啊！”瑞希暗自琢磨着，郑重地下决定，“就算……就算我在三天之内毫无进展，大不了多留几天！总会有办法的！”
麻仓叶王噤声片刻，突然间笑出声来。
瑞希一愣，用警戒的目光看着他，迟疑道：“为、为什么笑？我觉得我说得还是挺帅气的呀……”
“嗯，是挺帅气。”黑发青年偏头看她，因为这一动作几缕黑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他的目光带笑，“但是半夜闯入异性的寝殿并不是什么帅气的行为。”
“哦，对不起……”麻仓瑞希乖乖低头道歉，说到一半想起了平安京的婚姻习俗，抬起头来一脸迟疑，“虽然是半夜拜访，但我这可不是求欢的意思哦。”
麻仓叶王一怔，嘴角上扬，微微颔首，轻声嗯了一声。
第53章 思念的人
“瑞希大人……您昨夜去哪里了？”藤原家的侍女看着瑞希的表情，就跟看出轨的男主人一般。
“去了一趟叶王家，太激烈……呸！太激动了点，现在好困。”麻仓瑞希揉揉眼睛，回到了卧室去补眠。
等瑞希再度醒过来，就看到佐为一脸纠结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如果……如果瑞希你真的要嫁给叶王大人的话……”
“不不不，你想多了。”麻仓瑞希一脸木然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群人真是想太多了。
不，应该说平安京的习俗真的是太丧病了。
毕竟现在这个状况，如果男女性别对换一下的话，估计下一步的正确步骤就是她前去求婚顺利得到ge结局打出最终cg……还别说，这真的是完美的游戏攻略步骤。
瑞希苦中作乐地畅想了一番，陪着不太开心的佐为吃了个早饭，梳洗好出门去了。
【大人……您是要帮叶王大人的忙么？打算怎么做呢？】新上任的式神樱紧跟着她，脸上带着的是纯粹的好奇之色。
“他是说乙破千代对吧？这只有一个名字真的比较难找，更何况那还是一个＇鬼＇的存在……叶王太害羞了不肯说出更多的信息。”瑞希拨开眼前的树枝淡定地往前走。
【……不，瑞希大人，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害羞。】
“嘛，都一样啦。”瑞希并不拘泥在这个问题上，麻溜地爬上树，扶着树干眺望远方，“我今晚会再去问问他具体的信息……今天出来并不是为了帮忙的。”
【那瑞希大人您今日是为了？】
“之前不是采了樱花送叶王么？我觉得自从昨晚之后我们的友情迈进了很大的一步。所以……”瑞希估量了一下距离，直接跳到另一棵树上，“我要找到新的花。”
樱微微一笑：【送给叶王大人么？】
“不啊，送佐为。”
【……】
“我觉得佐为不开心是因为我只送了叶王没送他花。”瑞希叹了口气，一脸忧郁，“真是的，明明佐为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啊……”
【……瑞希大人，我觉得这点上你也会错意了。】樱也叹气了，【瑞希大人，你这么做就不怕别人误会么？】
瑞希动作一顿，跳下树来轻轻折了一朵蒲公英，嘴边是淡淡的笑容：“不会的。”
她轻轻吹了一口，看着蒲公英的种子四散，飘散在空中。
当天晚上，麻仓瑞希让樱留下保护佐为，并且留了一束在外面春游之后踩的野花集合，自己再度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麻仓家。
麻仓叶王见到来人十分淡然，轻轻一笑：“来了？”
这是已经在等自己了么……瑞希乖顺地坐在对方边上，看着放在边上的点心，猜到是为自己准备的，很开心地拿起来咬一口……然后她脸色一变——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流浪猫似的？
“这可是你自己比喻的。”黑发青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看起来心情不错。
“嘛……算了。”麻仓瑞希瞥了他一眼，很大度地不计较，开始问起正事来，“我今天去外面逛了一趟……如果想要找到乙破千代的话，光有名字不太够吧？你愿意多说点么？”
麻仓叶王微微偏过脸，对上身侧少女清明的黑眸，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了：“他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麻仓叶王的灵视并不是天生的，而是来自于乙破千代。
他小时候依靠他的力量杀了自己的杀母仇人，却也因此害死了乙破千代，并且最终无法关闭灵视……从而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因这份力量，看尽了那些我不想去目睹的一切。”麻仓叶王浅笑着，依旧是那副和煦温润的模样，“美丽之物、肮脏之物、富裕之物、贫苦之物……所以，我弄清了一件事。”
青年微微抬起头，望着空中那轮明月，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衬得那张原本就俊秀的脸更为精致，声音平淡，却透露出一种空远的味道。
“善意也好、恶意也罢，人全都是为了自己而活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掠夺之举不必说，就算是施舍或者爱……也是一样的。”
“……不是的。”瑞希托着腮帮子，视线移到了庭院里的乱石上头，面色严肃认真，“我觉得……人并不都是这样子的。”
麻仓叶王看向她，浅笑道：“你是说你自己么？”
“我没那么自大啦！”瑞希摆摆手，“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我觉得，撇开其他来讲，人就该为自己而活啊。为别人而活的人……太辛苦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变轻了，目光放远，似乎想到了谁。
麻仓叶王笑容微敛，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转瞬即逝。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似是打趣般问道：“是你从我这里找前往异世界的方法想去见的那个人？”
“……在这种时候，灵视的确挺讨厌的。”麻仓瑞希瞥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低着头闷闷道，“我想去那个世界，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另一个朋友。我们约定好了的。”
【而且说好了如果我复活老师高杉就要跪下来喊我爸爸。每次光是想象这个场景都觉得可以多吃半碗饭呢！】——麻仓瑞希神清气爽地想着。
麻仓叶王继续问道：“那么……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你都已经在问了啊……直说吧！”
即使瑞希的态度不好，他也不恼，浅笑着：“你是喜欢那个人么？”
“以前是很喜欢……那啥，我们不能略过这个话题么？”瑞希纠结了。
然而青年在这点上并不善解人意，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你对他也产生过憎恨的情绪对吧？”
麻仓瑞希沉默不语，挪远了点蹲着揪地上的小草。
麻仓叶王看着她，原本想问的话也收了回去，脸上带了点歉意，改口道：“抱歉……”
“可是……果然还是喜欢多一点吧？”
“……嗯？”
“虽然我的确恼恨过，不甘过，难过过……但是仔细想想，我不可能否认当时喜欢他的那份心情。”瑞希背对着他，声音平和，将手中的草扔了出去，“至于那份不甘和悲伤……我相信随着时间的逝去，会逐渐缓和。”
瑞希一顿，突然回过头来，朝他一笑。
“然后，我就会因为这份曾经喜欢过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