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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说话不说完呢?”黛玉不依,干脆抓着贾琰的衣服来回晃:“你不能这样,听人说话说一半这样很难受的。快说嘛,伯衡,伯衡……”终于轮到她折腾贾琰了,贾琰被揪衣服揪的没办法,只好告诉她,甄逄的嘴很严。
“他咬死自己不知道水匪为什么来截船,”贾琰叹道:“每次审问的时候,他就哭诉先帝和当今的恩德,哭的泪流满面,只求速死。也不知道是在等待着什么,还是真的想死了,我觉得死啊、死的对孩子不好,所以才不想说。”
黛玉却笑笑:“不过是旁人的事情,孩子要出生,会长大,早晚都要知道。再说胎教,只是让母亲多看些圣贤之书,这件事与咱们又不是私怨,都是公事而已。甄逄会不会以为陛下还能降旨特赦?或者觉得……对了,有没有谁,比如某位皇子亲王,上书请求宽宥甄家,过去现在都算。”
这么一说,贾琰的确没注意这一点,到今天他从南边回来才两个多月,虽然知道朝中有纷争。但具体哪些人掺和进去,有没有人私下递入奏折,他全然不知。贾琰猛然明白了,皇帝为何突然决定将他让如通政司,一定是当时某奏折,甚至是某些奏折超出了皇帝的预料。
原来如此,贾琰醍醐灌顶,这才是皇帝派他过去的真意,一边审讯甄逄,一边通过在通政司的职权查这些年来,哪个与甄逄走得近,谁才是那个最可能的幕后黑手,只有查明白这个,才能让楚王安全上位。他看着黛玉,脸上都是笑容,最后凑近了她的肚子,轻声道:“好孩子,将来可要像你母亲一样细心呀。”
这才是官员需要有个贤内助,或者要招募幕僚的意义所在,一个人能力到底有限,而不管是内助还是幕僚,起到的作用都是:通过谈话和分析,帮助当事人寻找他自己忽略或者没有认真重视的看法,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充当另一个脑子。
如果要进行一个评价,黛玉的脑子、性格和分析能力,毫无疑问是进士级的。这么一想,老天待贾琰的确不薄,幸运的让人妒忌。尤其在存在对比的情况下,黛玉和某些人比起来,就是人比人、气死人的现实版了。
比如陈白楼的妻子刘氏,那个定城侯府的孙女,当然她没有惹事,可是她的那个小妹妹刘娇又出事了。连带着陈白楼都成为了同科里的“知名人物”,虽然提防对方又合不来,但是贾琰居然挺同情他的,这位陈翰林真的太倒霉了。
在经过了多半年的禁足教导之后,定城侯府的小姑娘刘娇又能出门了,本来一切都很好,可是她偏偏又去了清净寺,又不长记性的人和人杠上了。她以为对方是个好欺负的男孩子,没想到那个是微服为亡母佛前祈福烧香的司徒阑—已经封爵赵王的九皇子。
这还是黛玉最先听说的,生了孩子、做了月子的咸阳郡主来探望她,本来刚说完,她的公公孙高为长孙取名孙规,孙钟偷偷对她抱怨,说听着像“小龟”。两个人正在笑,外头就来人说是有要事禀告郡主,这天咸阳原本打发人去清净寺给小孙规添香油钱,顺带检查一下长明灯烧的好不好的,没想到碰上了一个大新闻。
傍晚听说此事的贾琰正在大笑,他笑的都要喘不上气了:“我说怎么我去翰林院找东西的时候,陈璂急匆匆的走了,脸色还很难看,他可真是……不过论起来,这事不该怪小刘姑娘。”
黛玉虽然不喜欢定城侯府,可是她的评价也很公允:“是,陈璂的妻子刘氏和小刘姑娘刘娇其实都有些冤枉,听郡主家人转述,当时忠顺王司徒慎也在,不晓得他和两边说了些什么,最后两边都被挑起了真火,定城侯的孙子,世孙的同胞弟弟就动手打人了。”
“嗯,不过如今传说的都是小刘姑娘惹了祸,啧。”贾琰冷笑:“定城侯够精明的,精的过分了。若是孙子,免不了一个不敬大罪,日后前程也没了;可是只说孙女,好男不和女斗,反倒显得九皇子气量狭小、不会办事,连个小女孩子都摆不平。看如今这个架势,怕这个黑锅,九皇子背定了。”
他不过感慨两句,黛玉沉吟一会却道:“七爷知道了吗?”贾琰眨眨眼,有些茫然,应该知道了吧。
“赵王自幼失恃,在宫里一直和透明人差不多,听母亲说,这些年来,倒也只有贵妃时常提醒皇帝别忘了这个儿子。可是毕竟是母亲对他的恩惠,不是儿子的,该让楚王将这个弟弟,变成他自己的弟弟,何况此事原本就是赵王委屈,若是按着定城侯府想好的步子走,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贾琰看看外头的时辰,眼睛一转:“我现在就去,时间不算晚,请七爷明儿一早就入宫问安。”他起身要走,又回头叮嘱黛玉要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神,结果被黛玉笑着催促赶快去。贾琰觉得自己媳妇同一般孕妇不太一样,他偷偷和孙钟、梁实打听过,他们媳妇有身子的时候,都愿意安安静静养着,黛玉却很怕无聊。
大概这种皇子勋贵冲突的事情,在她眼中只是解闷的玩意,想到这里贾琰一笑,别人那里的谈资变成了黛玉解闷的东西,那么也算这种“新闻”的好处了。
赵王司徒阑觉得自己免不了要挨上一顿,不管是在外头自己没有体统居然和臣子家的孩子斗殴,还是如京城风言风语的:赵王无能,连个小姑娘都料理不了。都会让他在一贯对他平平的皇帝面前挨尅。司徒阑觉得自己真是太命苦了,哥哥们就不说了,宁王这个弟弟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而这大概就是定城侯府也没把他当回事的原因,他这个亲王封的真是……透着四个大字:无权无能!
不过今天你的事情超出了司徒阑的预料,他的父亲端平皇帝召见诸皇子,只是略提了一句要稳重。然后就轻轻放过了他,司徒阑走出紫宸殿的时候都要傻眼了,真的这么轻易就过了关?简直不敢置信,他不是傻子,自然要打听一下哪位兄长替他说话……或者更幸运一些,哪位臣子替他说话了?
然而并不会真的有臣子来烧他这个全是炭灰的冷灶,是他七哥大清早就入宫,在有人想要告黑状之前,将这事当成乐子说了出来。这才让皇帝轻轻放过,没有深究,司徒阑叹息,这又欠了他七哥一个大人请……以及,估计真的不会有大臣瞧上他了。
哪怕现在储位归属近乎昭然若揭,也不妨碍旁人做梦,而有些人只是做做梦,有些人却不惜一切代价动手脚。躲在通政司资料库里的贾琰,翻着过去数年涉及甄家的奏折,如是感慨。
第81章
贾伯衡自己的准则是,要么不参与、要参与就只选一个主公; 不做墙头草。
可是甄家和他就是相反的两极。
这些年来; 因为皇帝对儿子们管的愈发严厉; 所以甄家显得并没有和皇子,尤其楚王之后的皇子们走得很近。
但在多年前; 只通过公开的奏折、谕旨、外官提到的、暗示的种种资料信息来看,甄家对排行靠前的几个皇子都抛过媚眼。义忠亲王兄弟三人自不必说,之后的燕王、齐王; 乃至没有过继出去之前的晋王; 甄家对他们都算尽心尽力。
或许这些资料与其他奏折比起来不能算特殊; 但在三庶人之乱那个相当特殊的时刻,甄家对燕、齐、晋三王的态度已经是暧昧了。贾琰注意到了这样一件事; 三庶人之事以后; 晋王没被过继之前; 甄家在尚未出宫的晋王过生日的时候; 送了相当丰厚的礼物。
而在他被过继之后,就找不到来往的痕迹了。可以说甄家; 或者说甄逄本人; 就是在投机。而在楚王得到皇帝青眼、观风之后; 甄家立刻开始向楚王示弱,乃至于服软。这样看来,运河截杀还有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这几位被抛弃的皇子,其中的某位在背后有意陷害甄家。
如果是这样; 晋王倒是可以第一个被排除,贾琰心想,就算楚王死了,也轮不到他一个被过继的“皇侄”继承皇位,他搞这些完全没意义啊。不过也很难说,晋王脾性古怪,如果他就为了出口气而报复嫁祸呢?
都有嫌疑,很难说究竟是燕王、还是齐王……亦或是有人嫁祸啊。
除了甄逄,当时水匪还有活口,对付这帮人自然不用太客气。刑部“十八般刑具”一起上,威逼利诱之下,以为自己还能有条活路的水匪立刻全招。如果说对贾琰是否有所启示,大概就是,大多数以为自己嘴硬的人,连二十鞭子都扛不住。
据他们说当时来和他们谈“买卖”的人里,有个公鸭嗓的男人,面白无须,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会出现兰花指。这种描述只能让贾琰想到一种人—就是太监,而且带着京城口音,这种种特征加在一起,结果昭然若揭,跑不了三家王府了。
尤其太监的样子,水匪到还记得一些,那样阴阳怪气的人他们没见过,自然印象深刻。根据他们的描述口供,刑部老吏画了幅画像,贾琰仔细将画像看了一遍觉得恐怕没用。坦白的说,和楚王身边的高亭差不多,似乎太监都是那个样子的。
宫中、王府,公主等等府里都有太监,这要是找起来可真是大海捞针一般。旁边的刑部官员建议说,干脆明发通缉?
贾琰赶紧否决,开玩笑,这种事是能公开通缉的吗?皇室这种兄弟阋墙,除非遮掩不了闹大了才会昭告天下;只要还有一线希望遮掩一下,那就是捂着、盖着,臭了都不能把味道传出朝廷之外。还是要营造皇室内部和谐安泰,其乐融融的大好局面嘛,所以,公开通缉是绝无可能的。
贾琰带着画像离开刑部,却在无人处用烧烙铁的火盆将画像给烧了,是非之物还是不要留着为好。虽然太监画像用不上,可是今日总算有些事情给了贾琰提示。过去他,或者说负责审问甄逄的人,还是拘泥于他们是名门,是士大夫,是两朝老臣,所以一直很客气。
现在贾伯衡想明白了,客气是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不如照章办事。大吴朝法律,犯罪革职的官员,可以用刑。只不过大家都抱着留一线的态度,对过去的同僚很客气。既然人家不屑于这份客气,呵呵,可以先找个人开刀,比如甄逄的长子甄忻,贾伯衡脚步轻快的走向大理寺。
“瞧瞧阿照长得多好!”说话的人正是黛玉,长乐公主寿辰,她是晚辈,月份没大到不能动的时候,她还是来露个面。虽然被公主嗔道太多礼,又马上将她送到了陆微那里。不过好歹心意尽到了,长乐公主一向待她好,黛玉自然要有所表示。
阿照就是梁实和陆微的长子梁照,长乐公主的长孙,如今也有半岁了。和被咸阳郡主抱来的孙规躺在一起,两个白白净净的娃娃,长得都是眉目清秀,倒像是兄弟。咸阳看着就笑道:“说起来,两个男孩子围着,佑年这一胎必是要生个儿子了。”
黛玉笑笑,孩子是自己生的,儿女都好。不过林海夫妇也希望第一个孙辈是孙儿,毕竟贾琰也是单传,这样能减轻些压力。
“听说佑年喜欢吃酸的?酸儿辣女嘛,多半是个小子。不过,我也喜欢女儿,盼着日后再能有个小女儿多好。”陆微笑道:“若是我们都有儿有女,正好将来做个儿女亲家!”这个主意好,咸阳郡主小声喝彩,一边轻摇两个孩子的悠床。
黛玉轻声笑道:“可别招我,若是我生个姑娘,岂不是你们要打起来。”
“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