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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长孙,太子长子变成如今的闲散亲王,司徒延心里一直对那些排行靠前的叔叔很反感。原本他还想烧一烧小叔叔,比如九皇子这种冷灶,如今嘛……呵呵,七叔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昭然若揭,再去烧冷灶,也无用。
如今的朝廷,其实真正论起来,也就是齐王、宁王算是有一党。燕王所谓的党,只是秉承着“立嫡立长”的正统派而已,若是皇帝立了司徒阔,这些大臣恐怕是分分钟倒戈,而不会为了燕王据理力争。除这三方之外,其他的臣子都在看皇帝的意思,如今,这帮人似乎都在倾向楚王。
司徒延叹息,唉,就算他想法子弄死七叔司徒阔,这储位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哎!躺椅上的忠顺王突然坐起:他那些叔叔们,难保没有别的心思,若是他们动手,自己会不会坐收渔翁之利呢?
也不成,忠顺王又泄气了,自己能想到的,旁人也会如此想。所谓三个和尚没水吃,你指望我,我指望他,最后是绝成不了事的。他们这些皇族子弟,要么眼高手低、要么各怀心机,所谓王子复仇没见过,祸起萧墙倒是不少。
他虽然气,可是心里恨得如同烙铁灼心似的反而是燕王司徒阐,这位现存的“皇长子”看着弟弟家儿子满月,他那位父皇赐名,又与贵妃亲自过府探望。而自己过去有了儿子,皇帝只是平常对待而已,这……好狠呐。
然而三庶人之乱以后,皇帝对皇子们看的很紧,虽然一应王府该有的属官都为他们置办好。然而想要染指真正的权力,那是绝无可能。司徒阐也明白,齐王、宁王和如今的楚王还能结交甚至安排些亲信走仕途,可他这个长子,虽然有着外界所谓的“燕王党”……呵呵。
但是,那些朝臣不可能替他私人安排什么人,说是燕王作为长子煊赫,实际上他只是个空架子。哪一日皇帝真的下决心立储,也就是司徒阐众叛亲离的时候了,呜呼哀哉,为之奈何。
不过,皇帝到底在犹豫什么呢?燕王想不明白。
楚王府的小皇孙满月酒办的很盛大,贾琰携黛玉出席不说,还正赶上巧宗。皇帝拉上贵妃和十二公主来看孙子,正遇上黛玉也来拜见,于孺人听说了那日是贾参军一手将她新分来的丫鬟带走扣起来的消息,此刻投桃报李。
“当日还要多谢妹妹果断,否则我与我儿,岂不是……”于孺人隔着屏风道:“孩子长大了,也要谢谢林姨姨呢。”
贵妃已经知道了这里头的事情,皇帝却不知晓,此刻奇怪问道当日出了何事。楚王就将调查结果一并说了,都是李孺人和李家利欲熏心的缘故。当时于孺人得知有孕,李孺人晚了两个月,李家就捶胸顿足,哀叹这孩子怎么来的这样晚。
李家自然也是知道七活八不活的,就让李孺人好生养胎,当时于孺人已经过了三个月,不好下手,等到八个月的时候,寻个时机,来个一尸两命。最好能有个人挡在前头,到时候就说孕妇累着或者惊着了,死了也没人怀疑。
却不想贾参军的媳妇、林尚书的爱女,那实在不是怕事的人,也没被吓着惊着。王府婢女又如何,她一样的指使着赶紧将孺人扶回房内,又当机立断,立时着人去通知楚王,这才没耽搁救治,母子平安。
如今李孺人已经被软禁了,李家也完全被石光珠带人围起来,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端平皇帝沉吟一会,问道:“如今贾琰这个参军还是七品吧?”
司徒阔道:“是,他与石孟圭随我南下,因为父皇说暂且不赏他们,是以……”
“嗯,当时朕觉得你们虽有功,可将你外甥带回来这事大肆宣扬封赏,对你们不好。”端平帝笑道:“如今倒是个好时候,赵籍检校你的王府长史,可他毕竟御史台正职要紧。整个府里倒让贾琰担起来,又赶上你有了长子,这样吧,阖府同庆,贾琰和石光珠都各升两级,俱为从五品。”
这就是一则酬功—将东海侯世子弄回京城,二则就是皇帝替儿子赏人了。这还不算完,皇帝笑道:“说起来朕同如海他们也是师出同门,他的女儿嫁给了你的得力属官,如今又是五品了,赶紧上书请封诰命,五品宜人,她这个年纪,也不算很低了。”
楚王喜道:“儿臣先替他们谢过父皇!”
一日之间,贾琰升了两级,随即黛玉在正月过后,皇帝解除封笔就要成为五品宜人。这已经是殊宠了,只是掩盖在楚王得子的种种特例之间,还有个石光珠作陪,倒也不惹眼。除了请梁孙两家兄弟,和石光珠一起吃了顿饭,就只是他们小夫妻回到林府,和林海、贾敏夫妇小小的庆贺了一下。
元宵节当日,贤德妃省亲,贾敏和林海商量一下,还是没有去凑热闹,只说自己冬日冒了风寒需要养几日。而贾琰和黛玉要“侍疾”更不能去了,实际上贾伯衡带着媳妇再过二人世界,在这个相对冷清的元宵节带着媳妇逛街看灯。
当年他带着黛玉出门还得小心翼翼,现在终于可以握着她的手,像这一夜可以出来玩的每一对小夫妻一样,走在灯火的照映下。看着黛玉被火光照映着,神采飞扬的脸,贾琰没发现他自己的脸上也都是笑容。这大概是他所有关于幸福家庭的梦想中,最美好的那个,他从沉思中醒来,顺着黛玉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在看着那边的一家三口。
贾琰没什么表示,只是握住媳妇的手,笑道:“那边有糖葫芦,是饭堂里卖的,还算干净,要不要尝尝?”
黛玉看着他的笑容,也笑起来,点点头。两个人边吃边玩,黛玉总算好生逛了一趟灯会,着实热闹,且从这里往宁荣街看,此刻还看不到动静。
“宫规森严,怕是这一会子,大姐姐还没出来呢。”黛玉叹道:“如二表哥常常抱怨说行动不得自由,若是如表姐一般,才是不得见人、不能自由行动。”一般人家婆家娘家若是离着近,安排好,想回娘家还是能回的,宫妃别说回娘家,就是想见见娘家人还得看宫中是否允许。
贾琰道:“之前听七爷说了,这次宫妃回家省亲,起驾的时候也得是晚饭后了。幸亏咱们没去凑那个热闹,要不然岂不是浪费时间就在那里等着,不过白看个热闹罢了。”
黛玉却没接话,裹在斗篷里的俏脸向西边扬了一下:“你瞧那边是不是梁寂啊?”
第61章
“梁二?”贾琰一看果然是他; 他身边围着都是小厮下人,此刻梁寂也瞧了过来,眨眨眼睛:“伯衡兄、嫂子!”他向另一边示意,果然梁实夫妻也在; 那对夫妻正在看着糖人糖画,那地方只有他们三个锦衣绣服; 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年轻人; 其他人都不敢上前。
大家找了间干净酒店,包下二楼在里头说话,贾琰就问道:“都遇上了你们,却没遇上应祥他们; 他们哥俩难道不出来玩?”
梁寂连连摆手:“伯衡兄不知道吧,孙家老太爷病重。就在我那表姐夫跟着你们一起随七舅舅从江南回来之后,”他压低声音; “不瞒你说,我姐姐没出门就是忙着清点嫁妆,准备婚事呢。”
“哦?啊; 明白了。”贾琰点点头,大概是老爷子担心次孙婚事有变,或者是不想次孙因为守孝三年还是不能娶亲。毕竟梁宥还比孙钊大,万一老爷子撑不住; 男方守孝将人家拖成老姑娘; 终究不美。
耳房里咕嘟嘟的烧着热水; 贾琰同黛玉披着同一条被子一边吃着零食; 一边说话。
“还得给应勉准备贺礼,估计年后他的婚事就要筹备了,免得到时候再准备麻烦。”贾琰掰开栗子送到黛玉嘴边,看着她就着手吃了栗子,又笑道:“还有这次省亲咱们没去,我猜之后岳母一定会去荣府的,你也去一趟,给三妹妹道个喜。”
石光珠升了品级,水涨船高,日后探春嫁过去也好看,是该贺一贺。黛玉却笑道:“贺一贺三丫头不打紧,正好我们姐妹久不见了,不过大舅那边怕是要心里别扭。”
贾琰的眼睛里都是好奇,这话怎么说的,荣府大房托岳母为二姑娘寻门亲,这事他也知道。“不至于吧,二姑娘到底是大房的女儿,荣府的孙女,岳母不会亏待亲侄女的。”
“男人和女人想的不一样啊,我那个大舅舅,眼光也未必就比家里的女人强多少。”黛玉摇头:“母亲同我说了,要给二姐姐寻个合适人家的次子、三子这种不需要当家掌事的。这样的人,哪怕读书上进,也未必如你一般平步青云,得陛下、楚王青眼。到时候,堂姐妹两厢对比,他们心里能舒坦就怪了。”
“哦,觉得贤德妃出自二房,如今二房的姑娘也比大房姑娘嫁得好。”贾琰失笑:“攀比这些做什么,老话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换成女孩子,父母为她寻个合适的女婿,日后也要看孩子自己经营。谁家父母真的能陪子女一辈子呢。”
“是啊,”黛玉的手覆在贾琰的背上,她当然知道她的伯衡因为什么而失落,“所以才有男女成婚,不止为了繁衍,也是阴阳调和,彼此相依。”如今换成黛玉将贾琰搂在怀里,两个年轻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独处的时刻。
“就比如那列女传,”贾琰悄悄擦擦眼睛,搂着黛玉道:“真正读过就知道,夸赞的还是或能辅佐丈夫、或是本人贤明持家、或者于朝政有益,要么就是懂得教养孩子,堪称贤母。除此之外,只有那么少少的一点点篇幅将什么三贞九烈,呵呵。”
什么人最精明,大吴朝也好,历朝历代的读书人也罢,能将书读通读透了的都不是傻子。他们怎么会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有用的,什么才是无用的?不过是揣着明白当糊涂,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哪个高门大户择妻的时候,不要看看女方本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又有哪个清流名门,择媳不是门当户对,对方女儿家也有才名。不这样,难道指望大字不识一筐的女子去相夫教子,能做的好贤妻良母?那种骗泥腿子的话,名门显贵和清流世宦根本没人信,不过是嘴上打个呼哨,说着玩玩罢了。
黛玉惊道:“那个你都看过!不过,从前雨村先生为我授课,倒也提到过,列女传推崇的都是有才有德的历代贤女。前朝倒是喜欢推崇所谓的贞烈,不过是什么被男人碰了一下手就要自戕,如此轻贱性命,岂非不孝!”
提到贾雨村两个人又沉默下来,此人虽然后来叫人叹息,不过论起学问眼界,并不是如外头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所说的那样不堪。
不过世人就是这样,人得势的时候,哪怕知道对方的错处或是曾经害过人,有些人也要以“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怎么不打别人”为由而不为受害人张目;等到这个人倒台的时候,又纷纷蹦出来喊着:此人何其不堪!两面净光,漂亮话都让他们给说了。
乡愿,德之贼也!
小夫妻两个说说笑笑,黛玉就提到了贾琰在翰林院的同年,关心一下丈夫同他们相处的怎么样。
提到这个到让贾琰有些不痛快,最近他也不乐意往翰林院去,自从皇帝为了楚王长子而大赦顺天府之后,贾琰一到翰林院,如今在翰林院的陈璂就要跑过来挤兑他两句。什么“伯衡得了好处也别忘了操守”、“为臣之道当忠言直谏”等等。
贾琰简直想问他一句:“你怎么不去皇帝跟前三跪九叩、拼死力谏啊?”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