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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子仁在车里等了许久才看到白晟走了下来,把头靠在窗外招手:“嘿,余栀怎么样了,应该好点了吧。”
白晟眼眸像黑洞一样冰冷闭口不提,熟练的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支烟,把银行卡扔给他,“拿走,算请你吃美国热狗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这都够吃好几年的美国大热狗了啊!”
“余栀的,上次生病住院的钱。”
“这算什么事啊,都是朋友又不是外人,搞得这么见外干嘛,再说,上次那钱不全是你出的吗?”
“我们把她当朋友,她有把我们当朋友吗,算了,不提了。”
就在这时白芷打了电话过来,语气紧张的说,“老哥啊,你在哪呢,爸妈都到家了你还不回来,马上就要午饭了,爸爸看起来情绪有点不好…”
“我马上回来。”
此刻,白家的几个阿姨热火朝天的在厨房准备午饭,白芷换上了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穿的连衣短裙,又窝在卧室里精心打扮了一番。高跟鞋打击着地板,清脆响亮,白芷握着手机坐立不安的望着窗外,柳眉倒竖,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通。直到赵妈妈上来催着下楼开饭了,白芷才无可奈何的放下手机,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饭桌两边入座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白芷看着眼前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咽了咽口水,香味钻到鼻子,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好几响声,白芷眨巴着俩水汪汪的杏眼,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心里的小天使默默地发出哀嚎:老哥你快来救我,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现在正是堵车高峰呢,白晟一时半会恐怕赶不回来了,我们先开动吧,不管他了。”天葵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替儿子解围。
“好耶!”白芷激动地立马拿起筷子却发现大家都保持着坐姿又畏畏缩缩的放了下来。
白玄昇正言厉色的坐在主位,松了一口“大家吃饭吧,菜都凉了,别饿着了。”
天葵子动起筷子照顾着何青黛,“来,多吃点,这么久不见清瘦了许多,不用拘束。”
“谢谢阿姨。”
白芷见这次是真的可以吃了,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就往嘴里送。
午饭结束以后大家都上楼午休,白晟刚回到家来不及吃一口饭就被匆匆叫到父亲的书房去。浓郁的书香混杂着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白玄昇倚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神情严肃的翻阅着手里的资料。
他不像从前一样西装革履,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宽松休闲的T恤。白晟是妈妈跟晨妈带大的,从记事起对父亲的记忆就很少,因为他总是在忙碌着工作,难得休息在家也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也是因此白晟跟白芷从心底就畏惧着一直不苟言笑的父亲,甚至没见过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愣这干嘛,坐啊。”白玄昇喝了一口茶,眼睛瞟了瞟前面的座椅,意识他坐下。“都忘了多久没见了,这一转眼,儿子个子一下蹿这么高了,哎,真的是不服老都不行啊。”说完咳嗽了几声。
“爸,您工作也别太累着,多注意休息。”
“这些日子怎样啊?我看过你高考成绩了,考的真不错,北渎的一本也是全国重点大学啊。”
“我跟白芷都挺好的,您跟妈也要照顾好自己。”
白玄昇犹豫了下说道,“何青黛是个好孩子,懂事又有礼貌,你妈也挺喜欢她的,我们跟她家也算是世交,你可要对人家好一点啊。”
“您想说什么?”
“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叫余栀的女孩走的很近,三番两次的帮她,我也看过她的资料背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是朋友的话,那我当然不干涉,但若是男女朋友的话,我明确的告诉你,你们不合适。”
“还是其他事吗?没有我先走了。”白晟没等他回答就摔门而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以父亲的名义暗中调查自己身边的人,想到这,白晟苦笑。
守在门口的白芷从背后扑了上去挂在白晟身上,“老哥,爸爸都说什么了呀,挨呲了吧。”
“知道你还问!”
这种热的让人喷火的夏天,一整天窝在空调房里还盖着毯子,好像小时候泪眼婆娑时妈妈的拥抱,柔软而踏实。长大以后再也没有,很久很久。
余栀把头发盘了个丸子头,简单的换了件宽松的短袖,心血来潮的把衣柜里这些年买的衣服全都扔了出来,整理不需要的部分。往常林晓依一有时间就会带她去逛商场,大包小包满载而归。但余栀总是舍不得穿,一是因为衣服很贵二是因为自己并不喜欢妈妈挑的衣服,每次她总是装作很喜欢讨妈妈开心。整理了好久余栀发现每件衣服都舍不得扔,因为这些都是妈妈买的,很贵。于是又一件不落的放了回去。
就在这时妈妈电话来了,余栀连忙扑倒床上顺手抓过床头的毛绒熊抱着,可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又忍不住掉下眼泪,连忙四处找餐巾纸。
“宝贝,在干嘛呢,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恩,我刚看电视,我觉得我现在的人生就是为了每天吃什么而烦恼,哎,好累。”余栀一边抹着眼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点。
“小样,再吃都要成小母猪了,放暑假了吧,玩可以但是别忘了学习,知道了吗?”
“知道了,这你不用担心,我是天才,哈哈。”
“我刚下班准备休息了,加拿大这边还有一点工作就结束了,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好的,那你快睡吧,我也要看书了。”
“宝贝…妈妈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希望你不要怪妈妈,妈妈爱你。”
越来越找不到最初那股一腔热血,梦想越来越像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初的你,我,我们,不真实的像一场幻觉一样从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每个人都在奔跑奔跑,有梦想的人真好,可我不是。
余栀洗了一把脸,重新振作起来,抱出一大堆刚买的习题,好像又回到高三那一年没日没夜复习的晚上。已经发生的不开心的事情,那就不要去想了,你已经长大了,其他都无所谓,你要好好爱自己。
落下最后一笔,余栀往后一靠瘫倒在座椅上,如卸重负般的一身轻松,缓过神来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了,而自己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夜深了,凉爽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小区里还能看到遛狗的主人带着狗在草地里玩球,它摇着尾巴,像个孩子一样乐开了花。
☆、第七章。2005。赤芍。紫荆私语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的个体,沾惹一世尘埃去拥抱相似的灵魂,天地之间屹立成永恒的前言,走过四季穿越人群来到你的面前,闭口不提因太过勇敢而刺伤的心脏,弹了弹肩上的白雪,笑着说声你好,于是一切从此开始。
人烟稀少的马路,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余栀格外享受这种空旷的感觉,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自己。迎面摇摇晃晃走来了一对喝的烂醉如泥的年轻男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臭,余栀从他们身边走过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马路,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的背影那么凄凉孤独。她又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如初见一般向她招了招手。
余栀误打误撞的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一股夏天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好,欢迎光临。”
她习惯性的翻了下包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带钱包,找遍了浑身才发现只有六个硬币,一脸窘
迫的神情,恍然抬头却对上他双瞳剪水的眼睛。
余栀就是这么认识南藤的。
“呃…六块能买啥?”
“要不要来杯热奶茶?或者热牛奶?”南藤笑起来很清爽阳光,瞳孔里像藏着星星似的。
“不不不不…。”余栀看到前面牌子上挂着“新品芒果冰淇淋,特价六元”的大字,指了指说道:“就这个就这个”
“女孩子吃冰的不太好吧。”
“你很懂哦?”
南藤羞涩的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啦,听说的。”
2004年,没来到上海之前,南藤第一份工作是在北渎“空青”酒吧当驻站歌手,对于还有一个星期才发工资的他来说,每天只能吃一顿,已经吃了好多天的泡面。出门前收到菘蓝说分手的简讯,南藤没有意外,沉默着把号码拉入黑名单。寒冷无孔不入的渗入肌肤,穿入血管,直达五脏六腑。
南藤裹紧大衣跳进人群里,大街小巷被圣诞节的氛围包裹着,半路迎来一个身穿厚厚红大袍的“圣诞老公公”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圣诞帽给南藤带上。纷飞的大雪飘进眼眶,遮住了视线,融化流出冰凉的液体。
夜越深,这里的人越疯狂。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跟尼古丁的味道,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如痴如醉只剩下躯壳的傀儡在尖叫。
南藤一如往常的走到舞台中央,只剩下一束光照射的圆凳上,一笑就露出一排整齐干净的牙齿,消瘦的骨架撑起白色T恤,暗黑的刘海浅浅的反映着光,灯光淡淡均称勾勒他侧脸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的指尖划过琴弦,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悦耳动听富有磁性的声音传遍酒吧的角落,他闭着眼,颤动着两瓣薄唇,现有的认真模样。世事难料,这一刻,时间戛然而止,一群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小混子冲了过来,女人的尖叫,男人的脏话,满嘴的恶臭,化为一滩。酒瓶瞬间米分碎成瓶渣子,刺入皮肤,溅起红色血花。
争执过后“空青”杯盘狼藉,南藤眼前一片模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嘶~”身上疼痛难耐,一点点动作都痛的刻苦铭心。他清楚的知道刚才那一群人是冲自己来的,自从父亲赌场失意抛弃他和妈妈逃窜天涯,就像人间消失一样,所有的负债跟矛头都指向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南藤不忍看到妈妈没日没夜工作而越来越糟糕的身体,高一下半学期决定出去打工至今。现在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昏睡过去,站起来面对因自己而发生的事实。
“你说说自从你来我这里,这是第几次了?隔三差五就有人来砸我场子,我还混不混了!你立马收拾东西给我滚蛋。”酒吧老爸挺着啤酒肚,横眉怒目的看着他。
“对不起…那我这个月的工资…”
“你以为你弹吉他作曲的那几首白开水一样的歌,真的有人听吗?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这都是娱乐消遣的人,不是来看你演偶像剧的,就你每月那么点工资都不够这一瓶酒钱,我没让你赔就不错了,赶快走吧,我看着心烦。”
南藤抱着吉他出来的时候天空下着鹅毛大雪,地上积起的雪已经很厚了,这天是圣诞节。
也是南藤十八岁生日。
窗外沥沥淅淅的下起小雨,余栀枕着胳膊默然神伤,“那群人也太过分了吧,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那后来呢,后来你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去找工作呗,之前是怕他们再来我工作的地方闹事,所以我找的都是临时工,后来钱还的差不多了,算了算,只要不怕累多干几份兼职就能多赚点钱,比我在酒吧卖唱强。”
“你是为了赚钱才去“空青”工作的吗?”
南藤擦着柜台言笑自若的说:“在“空青”我是一边唱歌一边弹吉他,但不太会唱也不弹的不好,也没有多人会听我唱歌,他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我只是喜欢指间滑过琴弦的感觉。”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