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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属的强壮臂膀撑着,倒是没有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否则她气儿也喘不过来。
她既然嘴馋,他便要什么给什么地满足了她唇舌上的索求,偶尔换气,给这小女人磨蹭得微微有些红的薄唇移了去碰她的脸颊,扎人的胡茬刺挠得嫩嫩的肌肤直发痒,惹得她“咯”一下便笑出声,但像小虫子一般扭动着要躲开去,却是不行,手给牢牢地钳制着。
冬兵到底还让着莉莉,低声唤着她的名字,道:“说不要。”
莉莉自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本不怕同他亲近,想也不想,咬着唇道:“要!”
伸着手又要去抱他。
即便这么说了,也不见马上被按压着怎么样,冬兵不过仍旧忍着难受,一点一点地亲她的脸,和风细雨地落了微微的湿润在她肌肤,安抚一般。
按实际年龄或者身体年龄算她都比他小,娇娇的,藏在壳里的蚌肉一般鲜嫩,实在不忍一下子便折腾她。
然而蚌壳终究是要剥下来的。
夜晚的空气有点儿凉,纵使门窗紧闭着,也悄悄从缝隙中递进来几分秋夜的冷意,莉莉缩了缩,越发抱紧了冬兵。
小床似承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量一般,微微地颤抖起来。
抖着到最后,似是不打算停了,太欺负人,委屈得她小声哭起来,已然忘记了是不久之前自己主动说的“要”,抽抽噎噎,不知说什么话,一句也听不清楚。
房间里的灯好似接触不良,随着她抽噎的节奏闪了一闪。
冬兵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她这样,倒是压抑着放松了些,额汗滴下来,落在她唇畔,给她抿了去。
那迷蒙着眼的小女人还是辗转都有些难熬,却又出尔反尔地,伸了手来搂他的脖子,一颤一颤地好不惹人怜惜,呜呜道:“要亲……”
白白的胖兔子也受了欺负,给好一通搓,从未受过这样的重手,红了好几处,她指着控诉他,却只觉身上压的重量更沉了些,反而又给欺负了一回。
原本还有心反抗,要坐到他腰上去,此时早已没了那份心,任他慢慢地亲掉她自己的眼泪,后来越发地感到疲累了,也就没怎么动弹。
不知何时起的头,经历了漫长的一场才结束,莉莉给抱着去浴室洗一洗身上的汗。
那蓝格子的毛巾轻轻地抹了一把她的小脸,将眼泪同汗水都抹得干净,她低着头,小手的手掌张开了,瞧着冬兵一点一点给她擦拭。忽然起了玩心,抬起小脚要踩到他的脚背上,哪知道一动作,却是忘记身上没什么力气,若非他及时伸了臂膀来揽住,便要滑坐到湿湿的地板上去。
昏昏欲睡的小人儿洗了澡倒恢复了精神,穿着衣服重新回到小床上,只是那床上没了被单,不知被冬兵收拾到哪个角落去。
欺负过人的冬日战士给她盖好被子,搂着又以唇碰了碰她写着累坏了的小脸,任她怎样抓着他的大手啃咬,也像被猫儿轻轻舔过一般。
冬兵眼下还飞着淡淡的红,沾染了激。情的暗绿的眸还未完全恢复平静,瞧着是越发诱人。
早知道事后这男人情态如此,费多大功夫也要把他先扑倒再说。
莉莉本来也怎么在牙齿上用力气,半咬半玩儿地折腾够了,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画漫画。
一个圆圈四条线的小人儿,丑丑的,还好留不下印子,只她自己看得出来。
一个火柴人,加上另一个火柴人,猜三个字。
两个人咯。
画到一半,她又抬头去瞧被她靠着的男人。
她本来喜欢他。经了这么一回,如今再看,喜欢的感情只增不减,满得快要溢出来。
莉莉反手去抱他。肌肉硬邦邦,她软,便还是硌着,但胜在怀抱宽阔,小脸埋进去,呼吸之间便都是他的味道。
夜色已无比深沉。没打算弄到现在,但因着是她,冬兵也难免有些失控,此时见她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顺势地搂得她更紧些,末了又放松了力量,低声道:“睡吧。”
他第一次哄她,她却还不想睡。小手移了去,轻轻抚摩他仿生电子手臂那一圈的伤疤,不敢用力,仿佛稍微一按压,便要惹得他疼了。
以前不见她这样在意他肩头那伤口。从化学工厂出来到现在,她不知明里暗里地看了多少次。
冬兵微微蹙了眉,没让她瞧见。
莉莉的体力其实还是给这么一晚上的运动消耗了许多。倔强地不肯闭眼休息,但冬兵不说话,她自己玩着玩着,眼皮子便又绑上了铅块一般,逐渐逐渐沉重起来。
“詹姆斯。”她蚊蚋一般地呢喃着,睡意似重感冒,笼罩了头脑便轻易不肯去,唯独留给她两分清醒,让她能够再往上攀一攀,将脑袋枕在冬兵颈弯,手捉了他的大手放在腰上,“抱一下。”
那小脸紧贴着他,没过一会儿,呼吸便又柔又绵长的了。
冬兵没有睡意。
他低头瞧着莉莉逐渐睡熟了的小脸,以前也这么瞧过好几次,今天却是敛了眸,一贯冷漠的暗绿瞳人中,似隐隐约约透出点温柔来。
她这样缠人,他倒……其实也不是不喜欢的。
别在莉莉耳后的金发滑落了几条下来,他伸手替她勾回去。
却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惊动了她,她原本闭合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似是又要醒来。
冬兵的大手便顿了顿。
随即发现她并非要醒,而是睡得并不踏实,似陷入了什么令人不安的梦境。
那微肿的粉唇翕张着,眉头越皱越紧,莉莉的手跟脚都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知道他这头温暖,便尽力往他这边靠。
即便如此,大抵也没有消除她多少的惊惧,仍旧是不安地乱动着,鼻尖渐渐笼了一层薄汗。
到后来,竟是要有些呼吸不畅,一下子睁开眼,怔怔地还不知已经从梦里回到现实,双目盯着某一处发呆。
直到听见冬兵在耳畔叫“莉莉”,大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汗,才有点儿如释重负,坐起身,瞧着他也跟着坐起,便依偎进他怀抱里,仰着小脸在他薄唇上香了香。
却不知他还有镇静剂的作用。
“做噩梦而已。”她抚一抚心口,轻声道,突然便有些耍赖,“都是你太欺负我!”
嘴上倒还活泼,其实小脸还是有些恹恹的。
这么刚睡着又被突如其来的噩梦惊醒,得缓一缓才能重新入睡了。
至于梦见的是什么情境,莉莉始终没打算说,她看见他的眼神,知道他大概想问,抿抿唇还是一个字儿也没往外蹦。
冬兵便沉默地没有问,低头瞧着在他怀里滚了滚撒娇的小女人,小脸起初有些发白,这么动作着,倒是恢复了点粉。
莉莉找到个舒服的位置靠了,低头玩着手指,突然问:“随便哪个国家的语言,你都会说吗?”
“不是。”冬兵道。
“德语呢。”
“会。”
“西班牙语呢。”
“会。”
“中国话呢。”
“会一点。”
这么数羊似的一问一答来了好几回,冬兵怀抱暖和,莉莉终于又有些犯困,小嘴还是不停的:“法语你也会……那‘男朋友’用法语怎么说?”
“Petit ami(男朋友)。”
“女朋友呢。”
“Petite amie(女朋友)。”
“那。”莉莉此时已是重新被瞌睡虫钻了耳朵,闭着眼,用小脸蹭蹭他,很是有些依恋地,“‘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怎么说?”
冬兵默了一下,缓缓道:“Oui(好)。”
“这么短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文明健□□活,删掉了七百字,所以来得迟了些。不要提che字(嘘)
文中的法语依旧来自度娘翻译(大哭)有错的话欢迎宝指出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晋/江/独/家)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指数正常。”
“心率正常。”
“锁死他的手脚。”
不知谁的声音这么说。周围尽是人; 全忙忙碌碌地围绕着坐在中央的冬兵。
但眼睛所望见的冬兵并非如今九头蛇的顶级杀手,而是个被改造过程折磨得无比疯狂的野兽。
一九四五年十一月。莫斯科。
地下工厂的灯光昏暗地摇曳着。
仿生电子手臂接入肉体的疼痛非常人可忍受,他们并未将冬兵当人看待,器械拉扯之间; 他已浑身是血。被拷住的另一只完整的手同双脚都勒出深深的血痕。
然而不能动也不能反抗; 偶尔忍受不住挥臂要求停止; 便当即遭受流遍通体的电击,双目无神地瞪着虚空,只余下大口大口喘气的力气,如同濒死的鱼。
他大概也是快死了——再无动静; 任由那群人用器械对比着他的手臂,最后竟决定再切割下一块肉。
“给他打麻药。”
长长的针扎进皮肉中去。
那刀子带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将受了麻痹毫无知觉的肩头肌肉深深一剜——
画面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逃跑与尖叫。
那浑身是血的困兽一声嘶吼,竟挣脱了镣铐,猛扑过去; 将那剜肉之人的脖颈一口咬住,生生撕扯下一块肉……
冬兵倏然睁开眼。
心跳得非常快,好似被用力捏紧了放开,在痛苦中膨胀又跳脱。
莉莉不在他臂弯。窗边站着个影子,身上已换回昨日的衣着; 勉强捂干的衣服有些发皱,那垂落下来的打着卷儿的金发亦凌乱着。
她的一只手抬着,掀开蒙住玻璃的一角往外看; 默默地不知看了多久。
那侧脸上分明有些隐藏不住的黯淡。昨晚那软声软气撒娇的情态却是半点都不见。
冬兵坐起身。
他向来警醒,稍有动作便会睁眼的,今日竟异常地连莉莉起来也不知。两侧太阳穴有些隐隐的胀痛。
莉莉听见响动,回过头来,赶紧打起精神走到床边,爬上床铺:“你醒了。”
他垂眸瞧着她。
她眼下有些浮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同他对视几秒,便低下头,往他怀里轻轻偎了偎。
大掌抚上她的发,薄唇贴来,嗅吻的动作很轻柔。
莉莉闭目任他亲着,随后抬头承接了他的吻,亲密片刻,忽听得他低声道:“莉莉。”
“嗯?”
“你有话跟我说。”
莉莉闻言一怔,慢慢道:“没有啊。”
冬兵不作声。沉默半晌,道:“汤姆·艾德里安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莉莉又默了一会儿才作答,却是答非所问:“皮尔斯带我进的九头蛇。他给我很多很多的钱,我才能过上现在的生活。”
他静静听着。
“才会遇上你。可是你……”她张张嘴,“如果九头蛇令你痛苦,你会离开吗?”
冬兵越发蹙了眉,似预感到什么,大手扶住她的肩:“告诉我。”
“‘冬日战士’于你而言不过是个代号。”莉莉苦笑一声,抬了手放到他脸上,缓缓闭上眼,“但你是詹姆斯……”
“詹姆斯·巴恩斯中士。”
冬兵猛地一颤。
有个戴眼镜的矮小男人微笑着在眼前道:“你会成为我最得意的作品。”
留声机里反复播放着一首时不时卡顿的喀秋莎,那低靡男声的吟唱如同醒不来的幻梦。
“Ибойцунадальнем пограничье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
ОтКатюшипередайпривет
(把喀秋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