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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仓优优雅的笑了笑,手里撒下一把鱼食:“我是觉得,像花懒这么特别的……应该不会为这种琐事烦恼才是。”
“你想多了,”花懒摆摆手,“我就是俗人一个。”俗妖一个。
“是么……”浅仓优撒鱼食的手停在半空,斑驳树影混杂着日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有种糜烂的意味。
伴随着流水潺潺的转动声,她恍惚的声音飘来:“我还以为,花懒你不是人呢。”
那一刻,连盛夏聒噪的蝉鸣声都戛然而止。
花懒猛地看向她,目光冷冽凌厉如刀,而被审视的人仿佛毫无所觉的站在那里,泰然自若的对上花懒的眼睛。
花懒注视了她片刻,突然道:“喂喂好好说话别骂人啊!说谁不是人呢,你才不是人!”
说完状似不满的抓了一把鱼食抛进池子里,鱼群蜂拥而上,将平静的水面搅得一片混乱。见状她又将手伸进水里拨了拨,受到惊吓的鱼群四散奔逃,花懒玩的不亦乐乎,仿佛根本没介意那些奇怪的话。
浅仓优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眼底闪过一抹黯然,面上的笑意也淡下来,一字一句道:“我的确不是人。”
花懒蹲在池边,把手放在冰凉的池水里,没有说话。
“浅仓优”被几度无视,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身体周围渐渐升腾起一层诡异的黑雾。分明是盛夏,毒辣的阳光炙烤着每一寸地面,连路面都是滚烫的,然而见方之内的温度却冷如冰窟。
跟随而来的那些仆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将人包裹的严丝合缝,空气仿佛凝滞成浓稠的胶状物,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被固定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连声音都发不出,几秒钟后,全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浅仓优”的眼瞳越发幽深,纯白衣摆无风自起,衬着她惨白的脸色仿若恶鬼一般骇人。
她死死盯着绿衣少女的发顶,声音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温柔似水,反而变得寒冷彻骨:“花懒,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谁吗?”
“……”
花懒收回手,慢慢在衣服上蹭了蹭水迹,然后才站起身,及腰的长发随着她这个动作如流水般自肩头倾泻而下,她回头看着“浅仓优”,面色一片淡然,好像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陌生人。
“你就是附在浅仓优身上的妖怪吧。”花懒微微翘起嘴角,看着面容扭曲的“浅仓优”,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
“你堕落了,流音。”
这个堕落就是字面意思,流音周身的氛围告诉花懒,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纯洁无垢的小猫妖,他正在堕落,只是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再差一步就会成为恶灵。
难怪第一次见到浅仓优的时候,她会有种违和感,认为对方既不像普通会附身的妖怪,也不像恶灵。
流音堕落的并不完整,花懒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还能控制自己的怨气,直到刚才因为气息不稳才爆发出来。
而花懒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最不耐烦与人虚与委蛇的玩文字游戏,她需要一场开诚布公的对决。既然不能主动出击,那就只能引对方自己暴露了。
可是……原来真的是流音啊。
她可爱的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和小流音的故事——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
有妹纸说想看流音人设,蠢作者随便涂了一个,大家选择性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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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音
花懒闭上眼睛,在那股妖气不加掩饰释放出来的刹那,她就肯定这妖怪是流音无疑了,那是流音的气息,朝夕相对三百年的时间,即使已经变得肮脏浑浊面目全非,她依旧能毫不犹豫的辨认出流音的气息。
“你——”
流音退后一步,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花懒这幅毫不意外的样子无疑超出他的预料,当年他就死在她的眼前,若不是他命大逃了出来,根本没可能在站在这里。
花懒那时明明应该是伤心的,还因此离家出走这么多年,可她现在为何能如此平静的看着他呢?
他的出现,真的连一丝惊喜都没有带给她吗?连憎恨也没有。
流音越想越难过,有些颓然的垂下双肩:“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见到你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花懒没什么情绪的说道,“你大概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压制了气息,我一直没认出来,也不敢深想,毕竟我以为你死了——直到前不久哥哥大人告诉我你可能还活着,我才开始怀疑。”
“刚才你情绪不稳,气息暴露出来,我就确定了。”池水潺潺边,花懒扬唇浅笑,“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你的气息呢,小流音,这股力量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你用妖力化作的刀子意图将我分尸时,就是它在我的体内肆虐,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流音的外表已经幻化成他原本的样子,那是个白发蓝眼的少年,外表还很年幼,眉眼精致的像是神精心雕琢出的作品,不染一丝尘埃。
他原本就白的透明的肤色此时已经惨白若鬼,花懒每说一句,他脸色就难看一分,纤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十分可怜。
如果是过去,花懒看到他这幅模样恐怕会立马缴械投降,曾经,她那样真心诚意的对他好过,虽然称不上无微不至,但自始至终从未苛待他半分。
可就是这样被自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流音,最后用她教他的方法,将她五马分尸。
流音最不愿回忆的就是这段过去,他垂下头,咬了咬嘴唇,微白的发尾遮住他眼底坠落的阴沉,从花懒的角度看去,只有一片落寞的阴影。
少年沉默良久,几秒后抬起眼,好似蓦然间镇定下来,俊秀的容颜上绽放出一个花朵般娇艳的笑:“原来如此……如果是影宿,发现我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姐姐啊——”流音漂亮的猫瞳注视着她,纯真又可爱,“我记得我明明将你切成碎块了,为什么,你却没有死呢?”
“……”花懒静默不语,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起来,流音的样子似乎不太正常。
关于她被切碎的这一段,对的场静司说的时候是略过的。有些事她现在无法向他解释,让小静知道了也只会徒添烦恼。
“就凭你想杀我?别忘了你学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教你的。”花懒并不正面回答,嗤笑一声,冷冷看着他,“倒是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流音的目光闪了闪,像是为花懒会提问他而感到惊喜,白皙的小脸上焕发出雀跃的神采:“我命大,当时还有一口气,束樱对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得知真相后我怎么能甘心呢?”
“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幸好束樱只顾着带走你的尸体,才让我有机会逃到圣泉后的森林里去……我伤的很重,养了一个月才堪堪能够行动。”
他语气轻快的说着,像个回到家后给大人汇报情况的孩子,声音里是满满的孺慕之情。
“等我出来时,春木之里到处都是你叛逃现世的消息,那时候束樱正在闭关,我听说你没死,就立马来现世找你……前两天无意间在街上碰见影宿和夕凉,我躲了起来,没想到还是被察觉了。”
说到这,少年委屈的撇下嘴角,天空一般湛蓝澄澈的猫瞳里泛起水光,纤细的手指勾住花懒的衣角,哀声祈求道:“姐姐,流音知道错了,都是流音的错……是流音太傻,不该轻信束樱的话,你以前对流音最好了,你原谅流音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饶是花懒再镇定,此时也不免为对方的变脸速度愕然,流音这是怎么了?他明明不是那种会哭闹撒娇的小鬼。
“姐姐,流音错了,求求你回来吧。”流音仿佛丝毫没感受到花懒的惊诧,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衣角,泫然欲泣的脸微微仰起,“不要呆在这里,我带你走好吗?”
“我们离开这里,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现世这么大,肯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的……我会照顾姐姐,只对姐姐好,就像姐姐过去对我一样,只要姐姐肯跟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只是幻化出来的身形,流音看着仍旧十分瘦弱,纯白的和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巴掌大的小脸更是惹人心疼。
花懒看着依偎在自己脚边满脸希翼的流音,看着他噙着泪水的湛蓝色眼睛,心情复杂的难以言喻。
眼前这个楚楚可怜哀声呜咽的少年,和记忆中那个总是一脸漠然的小孩,真的是一个人吗?
为什么她竟丝毫无法将他们重叠在一起。
流音是阴沉的,冷淡的,别说眼泪了,连多余的表情都很少出现在他脸上,花懒曾经为了让他笑一笑把外婆珍藏的水铃铛偷来逗他玩,流音当时看都没看一眼。
可就是这样的流音,现如今却流着泪,不顾形象的苦苦哀求自己能够原谅他。
他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说的话,比那三百年里对她说的都要多。
有那么一瞬间,花懒感到很没劲。
“流音,你不必如此,”花懒低头看着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叹息一声,有些话,的确该说清楚,“受人蒙蔽,遭人设计,这不是你的错。说起来,你的家人虽不是我杀的,却也和我有点关系,你即使恨我,也不是毫无理由。”
“怎么会呢?”流音急道,拼命摇头,“这本来就和姐姐无关!都是束樱那个疯子的错,姐姐明明什么也不知道!”
花懒却摇头苦笑道:“开始那几年我的确这么想,但后来……”
她顿了顿,又道,“这的确不是我的错,可说到底还是与我有关。我痛恨自己的无力,却并不觉得愧对于你,甚至要被你活剐了才能赎罪。”
她不是那种发生什么事都归咎于自己、成天自怨自艾的受虐狂,如果每个束樱杀死的人都要怪到她头上,她早都死了千千万万回。
流音表情一滞,是的,他对花懒做的事,就是活剐。
“对于你家人的事,我要说声抱歉。”
花懒诚心说道,然后抓住少年细瘦的手腕,慢慢从自己的衣角上掰开,最后松开手,声音轻而宁静:“至于你对我做的事,我已经不怪你了,你要的命,我给过了……事到如今,我们互不相欠。”
“仅此而已。”
对于流音的问题,她什么也没有回答,可就这一句话,已经断绝了他的全部念想。
白发少年的身子猛地颤了颤,眼神悲怆,他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身后的岩石壁上,后背撞到凸起的石块,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呆呆看着自己被花懒拂开的手,怔愣许久,复又抬眼对上花懒。
目光清澈澄明,笑意温柔漠然,就像在看待一个物品。
流音很熟悉花懒这幅样子,过去除了自己,她对别人都是这样,表面看着亲切如斯,实际上从来不走心。
她不会跟他走。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怀念,哀恸,悔恨,怅然,种种情绪在流音眼中纠缠翻滚,最终却化为一滩死水,湛蓝色天空般的眼瞳,仿佛浸了墨般,沉入冰冷无望的深海。
一反之前的激动,流音忽然间像换了个人一样,静静道:“姐姐……真的不愿跟我走吗?”
“这话说的……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况且我不觉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花懒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