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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公子林砚-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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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凤后脚跟了来,面露忧虑。
  林砚笑道:“二嫂子不必担心。大表姐如今不过是去了趟王府,诚王妃此举用意不明,不代表什么,就是得了王妃赏识,只需琏二表哥争气,也妨碍不到你们。嫂子不用如此杯弓蛇影。”
  王熙凤摇头,“表弟想岔了。我是有别的事想要劳烦你。”
  “二嫂子请说。”
  王熙凤皱着眉头,“昨儿我与二爷去东院给太太请安,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似是与邢家有关,恍惚又听闻说到姑母。表弟可知具体是怎么回事?”
  知道,不能再知道了。贾敏给邢夫人的信,还是经他的手送的。贾敏本着为邢夫人遮羞的打算,可惜,他回京也有一段时日,邢夫人那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砚心头略一思量,还是将原委说给了王熙凤,又道:“邢家的事根底如何,我不知道,也不好评说。但现今表哥要入朝为官,最是在乎名声的时候。倘或有人拿了此事做文章,恐于表哥仕途有碍。”
  继母也是母。邢家便是舅家。因而此事不仅是对邢夫人名声有碍,对贾府,尤其对贾琏都是一样的。
  王熙凤面露愠色,“多谢姑母和表弟的用心了。要说是太太拿了邢家家财做了嫁妆,弄得邢家无处可去倒是个笑话。
  太太在府里不得劲,原因众多,其中一样便是嫁妆浅薄,没有根底。我听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邢家大舅舅素来好赌,谁知道是不是赌没了呢。
  不过,照表弟的意思,即便如此,太太心里有气,却也不能不管不顾,不相往来。白白送把柄去给别人。”
  林砚听出她话中有插手之意,想了想,还是拦了下来,“二嫂子别嫌我多嘴,此事不能不管,却也不能随便管。若是大舅母不作为,你和表哥出了头,岂不是给大舅母没脸?
  再说,倘或这邢家大老爷是个好赌的,还不知足感恩,就此缠上你们。你们一不给,便处处说你们不敬继母,不敬舅家呢?”
  王熙凤噗嗤,素手一扬,“表弟这话可是小瞧了我。我虽之前犯过糊涂,对你们爷们外头的事也不知晓,可这些日子,二爷同我说了许多,我也是下了苦工,决定夫妻同心的。何况这是后宅内院之事,这点人情世故我自是顺手捏来。
  大不了我不抢这个风头,太太不肯出手,是想攥着自己的私房银子。我们若要行事,只管拿出太太的名头,算作是太太的意思。太太再没有不高兴的。至于邢家大舅舅他日会如何……”
  王熙凤眼珠儿一转,“想个法子,做几出戏,把二爷帮助邢家待邢家的好都传扬出去,看到时谁还站邢家大舅舅的边。”
  林砚大是感慨,是他当真对王熙凤偏见太深,还是王熙凤真的脱胎换骨了?
  这一手玩得简直666。
  不但解决了邢家的隐患,还为自己博得了在正经婆母面前的好感,最重要的,为贾琏传播了美名。一举数得!
  “二嫂子大才!”
  王熙凤眉眼上挑,得意非常。
  作者有话要说:  王熙凤还是有些小精明的,只要这精明用在了该用了地方,是能和王夫人大战三百回合的。
  安儿的事情还没暴露,等暴露出来,哈哈,那就好看了。
  王熙凤大战王夫人预定。
  下一章,鸿门……哦,不,梅园宴。


第35章 梅园文会
  转眼便至了梅园宴。
  梅园乃是先帝赐给清惠长公主的私产,位于京郊,占地三里有余。园内寒梅千株,每到盛开之际,放眼望去,红白交映,竟似如临春境。
  梅园内设有房舍楼台,凉亭水榭。中间有一小型人工湖,自后面山上引过来的活泉水,冬日也不结冰,潺潺细流将两岸隔开。男女宴会就设在两端。
  女方那头不知情况,男方这边却是热闹非凡。国子监大半学子都来了,还有其他书院子弟。一个个慷慨激昂,针砭时弊,挥斥方遒。
  林砚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诗词聚会,如今瞧来却不是这般。
  柳尚元瞧出他的疑惑,笑道:“梅园文会是京城学子相互切磋的盛宴,也是皇家选才的路径。”
  林砚抬头看向首座的三位皇子,大皇子居中,似是刚巧洒了酒在身上,起身离席。左方是九皇子,他似乎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一个劲地吃酒,或是和身边的丫头打趣。五皇子居右,一派主人家的架势,主持着这场盛宴。
  林砚摇头轻笑,怪不得,学子们一个个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他转头看向柳尚元,“你不打算施展一下自己满腹的才华?”
  “虽说这是一种途径,但到底不如正经科举入仕。况且,这种方式也有弊端。”
  林砚明白,这种场合出头,得了皇子亲眼,自然可以平步青云,但同时也被打上了标签,就此捆绑,往后形势便只能以某人党羽居之,逃脱不掉。
  他看着柳尚元笑起来,难得他的朋友是个心有沟壑同时也看得清时局,懂得筹谋的人。
  “说到这个,倒是让我想起林公子在国子监说的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吾辈读书人当如此!”
  “正是!今日林公子刚巧也在这,不如我们让林兄给我们讲解讲解此四句之深意。”
  猝不及防再被点名。林砚手一抖,酒洒了出来。他懵逼脸抬头看着出头的两位,亲,我和你们很熟吗,求不提!
  司徒峰双眼明亮,“好好好!林砚,既然大家这么期待,你不妨就说两句。今日,你可还不曾发言。”
  林砚无奈只能站起来,“天地以生生为心,圣人参赞化育,使万物各正其性命,此为天地立心也;建明义理,扶植纲常,此为生民立道也;继绝学,谓缵述道统;开太平,谓有王者起,必取法利泽,垂于万世。”
  啪!
  林砚差点吓了一跳,只见司徒峰连声叫好,甚至端了酒杯下台,“本王今日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不但是读书人之道,更是皇家治世之道。”
  “不敢,王爷谬赞了!”
  “你过谦了。不只本王,便是父皇也是这么夸你的。你当得起。”
  说着,竟是亲自将酒杯递给他,很有纡尊纳贤之意。场中众人神色各异,学子中嫉妒居多。霍烨鼻子哼气,眼含轻蔑,不屑一顾。司徒岳一脸玩味。
  林砚压住心头的别扭,躬身接过来一饮而尽。无论他愿不愿意,这酒他是不能不喝的。
  司徒峰大笑拍手,“好!够爽快,本王今日便交了你这个朋友。往后若有人欺负你,你只管来寻我!”
  林砚心下生寒,笑着推拒了两次,可司徒峰热情不减,反有增加之势。林砚无奈,只得借口文会还得继续脱出身来,回到座位。柳尚元投来担忧的目光,林砚心头大暖,笑道:“无妨。”
  柳尚元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余光看到首座上的五皇子,到底吞了回去。
  场中,辩论完结,已到了诗词环节。小厮给在场每个学子都发放了笔墨纸砚。司徒峰便发话了:“往年总以冬日或是梅花为题,虽然应景,可这些年只怕大家也都厌倦了。今年我们不妨换个新鲜法子,写春如何?”
  不得不说,这一手来得妙。谁能想到,五皇子让在冬日写春呢?啧啧,这可是把那些提前准备齐全好诗好词的学子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林砚眼珠一转,目光一扫,便瞧见那么三两位学子面色从窃喜转为忧虑和急躁。林砚失笑,低下头提笔,却不知写些什么。
  他在此世学了这么些年,与诗词上不算坏也不算好,四平八稳,尚算过得去。可这会儿却没什么心思,也没什么兴致。
  若是硬要扯出一首来也是能的,但他不愿意勉强与将就。倘或抄也可,后世虽学得工商科,但有一个当古文言教授的外婆,诗词他可是背了不少,唐宋元明清,与春有关的不知凡几,张口就能来十几首。
  可有横渠四句在前,林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作死的好。
  于是干脆搁了笔,交了白卷。
  本来学子也不少,他交不交的也没什么要紧。可偏偏司徒峰今天像是盯住了他,品评完其他诗词后,特意问了一句,“哪首是林砚的?”
  林砚无奈摊开自己桌上的白纸,“殿下恕罪,学生不擅长此道。”
  此话一出,立时便有嘘声传来。
  “林公子莫要自谦,能说出如此惊世的四句大道来,又怎会写不出一首春日诗呢?”
  “就是!林公子,你莫不是看不起我们,不愿意让自己的诗词和我们的放在一起,觉得辱没了你吧?”
  林砚看向司徒峰,只见其笑脸迎人,心头苦笑。看吧,他不过稍微做做样子,自己的麻烦就来了。
  别说横渠四句不是他说的,即便是他说的,谁规定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诗词一定好?这和诗词有个毛线关系?
  林砚站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场中一声不小的嗤笑。转头便见霍烨眼神傲慢又轻狂,“你们真当他多有能耐?我看不是什么愿不愿意,是他根本就没这本事,写不出来吧!”
  林砚笑起来,“霍世子说得对。林某才疏学浅,确实没做出来。”
  承认得如此光明磊落,霍烨一愣,这走向和他想得一点都不像!为什么明明是应和他的话,反而让他更不高兴呢?
  霍烨站起来走过去,“平日不是很厉害吗?又是倒背论语,又是能说惊世之言,怎么如今倒是被一首诗给难住了。”
  “诗易得,而好诗难求。诗词之道本就讲究有感而发,若为作诗而作诗,倒不如不做。”
  霍烨又是一嗤,“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总拿这种话来替自己分辨。哼!要我说,今日不妨就传出去,林砚就是个……”
  “有了!”
  霍烨猛然被打断,不悦而又惊讶地看着林砚,“什么?”
  林砚笑起来,“我说,我现在有感了,这还得多亏了霍世子。”
  霍烨一阵懵逼,林砚却已坐下来,奋笔疾书。
  不过片刻,一首诗跃然纸上。霍烨迫不及待拿起来,开口念道:“卧春。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
  这诗算不得绝句,却也不算差,霍烨心底却不甘心,不服气,咬牙,“哼,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能写得多好呢!”
  林砚嘴角抿笑,“这诗中自有深意,霍世子不妨再念一遍。”
  一首诗而已,哪里来的什么深意。不过,古来也有藏头诗藏尾诗等等。霍烨将信将疑,当真再念了一遍。
  这次还没念完,场中籍贯东北的学子已经察觉出来,偏过脸,喉咙里发出低低得杀猪般的笑声。
  司徒岳却是没这么给人面子,直接拍案哈哈大笑起来。
  霍烨一脸懵逼,皱眉扫过去,见大家目光异样,回头再看纸上的诗,终于回过味来,将诗摔在地上,直接冲林砚而言,“林砚,你居然敢耍我,骂我是蠢驴!”
  林砚退后一步,侧身避过。霍烨一拳落了空,直接将林砚的案桌给掀了。场中一下子乱了起来。
  霍烨咬牙,“来人,把林砚给我抓起来!”
  “放肆!”司徒岳哗啦一个酒杯扔过来,虽没砸中霍烨,却叫他吓了大跳。
  “我和五哥还在呢,轮得到你来发话!”
  霍烨猛地似是被人浇了盆冷水,方才因大怒而失了的理智逐渐找了点回来,可心头这股子却郁结着,很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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