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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却不回答,说起闲话来:“六年前,你偷盗二十万银子,如今竟然多出八十万,我真是佩服得很,搜出了这一百万,真是替我解决大半问题,论理,我该满足,可是,有人告诉我说,你家财富里面的金银结构不合理,你家也曾经使奴唤婢的大家子,后来在我家老祖宗打江山的时候投靠过来,虽然卖身为奴,骨子里从没觉得自己下贱,总想着一日东山再起成为人上人,是不是?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传承家族的储备金呢?”
赖大闻言心肝一阵乱跳,眼睛不由自主的抽搐,贾琏这一问戳中了赖大的肺管子,不过,赖家的确还有另外一笔财富,那些东西可是赖家东山再起的本钱,贾琏已经猜到,他再狡辩也无用。
但是,他也不会交出来,他们祖孙三代为荣国府效力,难道落叶归根的时候不该发放一笔安家费吗?
且这银子是当初老公爷答应过不及兑现而已,他不过自己动手取用而已。
他知道这话混账,便索性不说话,任凭贾琏舌灿莲花,他一言不发。
“根据有经验人士猜测,你家应当还有八万左右的金子才合理,说起来我真是佩服啊,贾府比你有地位,比你有资本,比你有人脉,可是呢,这些年贾府却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你却正好相反,年年兴旺发达,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咱们贾府的银子都哪儿去了?或者说,我更好奇,赖家的银子打哪儿来的?”
“赖大总管,你这一声不吭,是宁肯带进棺材里去也不肯教我咯?”贾琏拍拍赖大的脸颊:“我实在是想不通啊,贾府的银子出息每年不过十万,二房贪一半,我父亲大约每年花费一成,余下要支撑府里运转,就是全部贪了去,也凑不齐八十万啊?”
无论贾琏如何引诱,赖大就是一言不发。
贾琏顿时失去了耐心:“刚才大总管向我低头,我以为大总管会敞开心胸,咱们好好交流交流。既然赖大总管并无此意,那就罢了。”
贾琏干脆在赖大对面坐盘腿下了,摆出个五心向天的姿势。
“嗨,不如我告诉你我如何凑银子还债吧,你知道的,祖父祖母一起欠债一百二十万,你偷了二十万,这拢共一百四十万,我在你家里搜出来的东西尽数典当,还凑不够一半银子,故而,我准备再卖几座祖传的田庄,当然,东省地的土地是皇上赏赐,不纳税不征粮,卖了不划算,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是,不卖,又凑不够余下的六十万,赖总管,你能不能看在我祖父的份上,想个法子帮帮我?”
第77章077
赖大脸上肌肉抽搐,帮他?
赖家今后怎么办?且贾府已经山河日下,迟早被圣上厌弃,赖家可没本事救他们。
贾琏见他无动于衷,接着闲扯:“接下来,我准备把府库那些用不上的老东西当当出去,据我所知,这些年府库里值点钱的东西,陆陆续续被你跟二房合伙盗卖,所剩无几。”
赖大满眼讥笑:知道又如何?二太太还能再死一回?”
“不过我听说,老公爷手里的东西造册入库的时候,都有留下图像,即便丢了,也可以按图索骥,我想着,是不是把那些丢失的东西整理出来,一起交给顺天府,就说府里有内鬼勾结贼盗偷空了府库,这样子,顺天府的捕快必定会把京都当铺挨家挨户的搜查一遍,赖大总管,你说,他们搜得出来么?“当然可以搜出来,就是被人买走,当铺也会留下记载,买家卖家一清二楚,方便查对。
赖大瞪着眼睛直抽筋:“你这纯粹是无中生有,根本没有什么贼盗,府库丢失的东西都是二太太经手典当出去了。”
贾琏冷笑:“二太太是什么人?她是国公夫人,还是三品将军夫人?凭什么可以越过府里的真正主人,典当主人的东西?据我所知,府库的钥匙总共三把,赖大总管你手里有一把,钱柜上一把,当家主母一把,这把钥匙自从我母亲去世,一直收在老太太房里,由鸳鸯保管。”
“府里要开府库,必须这三把钥匙汇集,二太太卖东西,她哪有资格?哪来的钥匙?你这个大总管为什么事先不阻拦,事后不禀报???依我说,这必定是你监守自盗,如今见二太太病糊涂了,就想让二太太替你背黑锅,是吧?”
赖大张口结舌。
贾赦顿时来劲:“监守自盗者视同盗匪,本朝律令,偷盗银钱三十两以上者,斩右手,劳役三年,发配三千里。”
贾琏等待他爹讲解完毕,这才接着说道:“我这里有证据,这些年府库总共失窃的东西价值十五万两,只多不少,十五万两足够你赖家上下发配几次,您老自己算一算吧?”
赖大脸色大变:“这府里人都说大老爷横不吝,滚刀肉,却原来,二爷您才是深藏不露,你为了人不知鬼不觉的吞下我赖府的财产,竟想用这种卑鄙手段陷害我一家子入狱,你不觉得很无耻吗?”
贾琏闻听此言,不由讥笑:“我卑鄙无耻?哈,你们当初把二太太拉下水,教唆她偷盗,放高利贷的时候,怎不说自己卑鄙无耻?”
赖大愕然:“你怎么知道?不,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们别想诬陷我!”
贾琏把从一份地下钱庄的分红利契约摔在他脸上:“这是什么?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
这是上一次周瑞不甘心独死,临死之时交代的证词,供出了他在府中的同伙,好家伙,从大总管到钱柜管事,荣国府中重要的岗位几乎一网打尽。
不过,周瑞与钱豪只是小头,大头是王氏赖大,王氏已倒,剩下赖大有贾母罩着。
贾琏在摸清所有脉络之前,不想跟贾母对上,故而,王子腾将供词给了贾琏之后,贾琏一直隐忍不发,连钱豪也放任不管,为的就是麻痹赖大,等待时机成熟再算总账。
赖大顿时萎靡在地,狠狠的盯着贾琏:“二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抄了我的家,奴才已经倾家荡产了,你还要怎样?”
贾琏顿时笑起来:“你也知道自己是奴才?那你还敢说倾家荡产?你一个奴才,命都是主人家的,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别说是你家儿子赖尚荣挣下的家产,会把满京都人都笑死!“赖大恨得直想吐血:“你到底想怎么样?”
贾琏笑道:“我家在户部欠债一百四十万,还上一切好说,还不上就要抄家发配,你说说我想怎么样?”
赖大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你,卖了我也不值得这么多!”
贾赦插嘴:“赖家上下一百二十八口,除了赖嬷嬷年纪大可以幸免,余下一百二十七口子,我良心好,不说卖进妓院这些脏地方做小倌做女支,我把男人卖给西山的小煤窑,挖煤抵债,女子就买给东省地山民做老婆,万把银子不算多,凑一点是一点吧。”
赖大呲目欲裂:“你,你,大老爷,你好狠毒啊!”
贾赦嗤笑:“不及阁下啊,你和你的主子把王氏拉下水,不就是要让我贾赦替你背这高利盘剥的黑锅吗?如此心狠手辣,以下犯上,竟然有脸在我这个苦主面前喊冤?你这脸真该撕下来贴到城墙上,老毛子的红衣大炮也打不破!”
赖大气得眼睛发黑。
贾琏却是差点笑坏,未知他爹也会说段子,好容易才忍住笑,继续哄骗赖大:“你出银子我放人,岂不是两全齐美?奈何你不乐意啊!所以,不是我狠毒,是你自己舍命不舍财,宁愿舍子舍亲,也舍不得金子替他们赎身而已。”
赖大被贾琏父子连番挤兑,真是生无可恋了,惨声喝问:“我已经成了阶下囚,你还想怎么样?”
贾琏甩出一本契约:“你们家两位夫人,一位少爷,两位孙少爷,一位少奶奶,三位小姐,一位孙小姐,拢共十位主子,每人的赎身银子五万两,我要你拿出五十万,我就放了他们,我还可以告诉你,你们家女眷的闺房,身上的东西,我一概没动,这是我做人的底线,博弈是男人的事情,与女子无关,如今她们有吃有喝安全得很,只不过暂时失去自由罢了,所以,你也要拿出诚意来,否则,我怕我会一怒之下改变心意,将事情交给大老爷去办。”
这是威胁,一旦赖大不合作,贾琏也顾不得许多,遵从贾赦的安排了。
总之,要么大家合作一起活,要么赖家人先去死一死。
贾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赖家本来就是贾府的奴才,竟敢以下犯上欺骗主子,这本来就该乱棍打死。却他又打着主子的名誉去户部借债,一个奴才竟敢算计皇帝的银子,这不止要抄家,足可以抄斩满门了。
如今贾琏只是让他们拿钱买命,够善良了。
赖大瞪视着贾琏,心中九转百回,挣扎得厉害,半晌,他冲着贾琏拱拱手:“多谢二爷手下留情。不过,我没有五十万,二爷很会算账,把我家里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这不是一日之功,二爷隐忍至今,让人佩服啊。
“过,既然二爷是干大事的人,必定见识不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银子我确实有,但是,二爷刚才提到忠顺王府长史,想必也知道我在云南有个玉石料厂,这个玉石料厂的本钱二十万都是我一人垫付,但是这个玉石店却被长史的人掌管,我根本插不上手,更别说分红拿银子。不是我小看二爷,二爷即便手握这份红利契约,只怕也不敢伸手去问长史要银子吧,倘若二爷敢伸手,拿回来的银子我一分不要,全部送给二爷。”
贾琏笑问:“你不用说这些废话拱我,没用,我只问你,你一家子大小的性命,你出多少?”
赖大沉默,紧张的权衡着,这个贾琏几乎要把他榨干了,这真是忙忙碌碌几十年,一朝不慎,输个干净。
蓦地,赖大眼眸一冷,声音凄厉:“不对,我赖家满门大小主子一十三位,你怎么说十位?”
这回轮到贾琏眸露讥笑了:“赖大管家风光无限一辈了,难道还不够么?”
赖大顿觉一股冷气从脚底冒起,直往他骨头缝里钻,他以为大不了跟贾府一拍两散,他可以重投明主大干一番,等到忠义郡王事成,他就可以洗去身上的污点,一跃而成权贵,那时候他名利双收,富贵在握,谁还敢再提他为奴为婢的丑事。
谁知,这个毛头小儿竟然从一开头,就没打算让给他留活路。
赖大心里很绝望,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你,你要下毒手?我娘伺候老太太几十年,她已经是花甲之年,陪伴老太太一辈子,你竟然下此毒手?你良心何在?不怕遭报应吗?”
“你错了,赖嬷嬷我不光不要赎金,还给她留下了一笔养老银子,我刚才说了,赖家女眷的房子我没动,这其中包括赖嬷嬷。”
贾琏伸出两根指头:“我退一步,你们兄弟的性命,再加上三十万银子换你们一家老小的姓命,够划算了。”
“你好狠毒!”既要钱有要命,赖嬷嬷一下子死了两个儿子,他还活得成么!
赖大装了二十几年的智慧长者形象,瞬间坍塌,他面色苍白,眼眸阴沉的盯着贾琏,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咬一般。
随即,赖大真的扑了上来,却不是撕咬,而是抱住贾琏的的腿杆子嚎哭起来:“二爷,您一向待人宽厚,您行行好,放了赖升吧,赖升是宁府的人,我做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也没个儿子,怪可怜,你饶了他,可成?”
赖升只是腰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