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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翔言道:“那一次我跟着去凑热闹,他们背着我商议事情,我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忠顺王,玉石场,陈远航五万两,杨久志十万两,然后,我再没听清楚了。黄大人,您开恩,别打我,我知道就这么多,我就去过一回,真的再不知道了。”
黄尚书却如同雷震,他被吓住了:“你再说一遍?”
王伯翔又说了一遍,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力好,他想起曾经的吴家,忙着又说道:“我似乎还听见了我岳父的名字,还有那个抄了家的吴国舅的名字,再有,似乎还……”
王伯翔一遍假装回忆,一遍思绪翻转,徐家已经完蛋,陈远航是英亲王的岳父,他受贿,英亲王与王妃难道不知道?难道没受贿?陈远航当官还不是占英亲王的光,哪有陈远航收钱英亲王看着的道理。
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恰在此刻,黄尚书这是一声断喝:“再有谁,快说?不然,再给他上夹棍……”
王伯翔这几日夜夜被疲劳轰炸,他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此刻被黄尚书惊雷一般炸吼,顿时冲口而出:“英亲王,英亲王妃,对,英亲王妃。”
贾琏闻听英亲王三字,差点落泪。他没想到,这个刻在他心中四年的仇恨,终于拔除来了。
冯紫英却是脑子翁的一声懵了,他终于知道,贾琏为什么不让他插手了,英亲王可是除了乾元帝之外,大月朝最为尊贵的人物。
他竟然杀死了贾琏的兄长?
黄尚书顿时头大如斗:“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
王伯翔言道:“就是英亲王与英亲王妃,他们收了钱,对,收了钱,忠顺王,玉石场。”
黄尚书拍案:“你可不要信口胡言,一旦查无实据,小心你的脑袋。”
王伯翔顿时哭着喊冤:“冤枉啊,大人,我说了是听见的,没有真凭实据,我不是核心人物,他们怎会让我参与大事呢?大人明鉴啊!“黄尚书说实话尤氏兴奋又是作难,可是,既然这话又往王伯翔嘴里说出来,他就不得不报告给乾元帝。
乾元帝眼下余怒未消,咋闻陈远航跟杨久志忠顺王有牵连,英亲王夫妻也不干净,气得面色铁青,暴跳如雷,呼啦一下将龙案也掀了:“好,好得很!这也是啊,哼哼,他自小就跟忠义郡王亲厚啊,本以为是孩儿心性,没想到在他心里,忠义郡王才是正统啊,哈,真是我的好兄弟。”
乾元帝盛怒之下将供状丢在刑部尚书脸上:“你亲自送去英亲王府,让他们夫妻自辩。”
黄尚书磕头如捣:“启禀圣上,这只是王伯翔的供状,尚未查证……”
乾元帝怒道:“所以才叫他自辩啊!”
这边乾元帝雷霆震怒,早惊动了隔壁正在处理奏折的熙郡王与张家舅舅,两人闻讯而来,得知竟然是陈远航与杨久志勾结,英亲王夫妻也牵连其中,收受忠顺王的贿赂。
熙郡王与张家舅舅忙着求情:“刑部说的不错,此事尚未查证,还请圣上三思,太上皇与太后娘娘上了春秋,只怕受不得惊吓。”
早有机灵的小太监给太后娘娘送了信,未几,太上皇与太后娘娘先后赶到,却见乾清宫一片狼藉,臣子太监跪了一地。
太上皇皱眉:“又出了什么事,你竟然连皇帝的体统也不要了?”
乾元帝面色铁青,将刑部卷宗递给太上皇:“儿臣以为应该让皇弟自辩,他们这些个东西却拦着说什么并未查证。”
太上皇看了供词抖了抖卷宗:“杨久志不是杀了,这么又撤出他的事情?”
乾元帝指着刑部黄尚书:“你说。”
黄尚书便把王伯翔的事情说了。
熙郡王也不好站着,忙着跪下回禀:“王伯翔跟徐管家秦五福一起溜进忠顺王是儿臣亲眼所见,儿臣只是想着王伯翔行踪诡异,怀疑他勾结反贼,这才说出这事儿。”
太上皇一笑;“上次去平安洲的是你,你老实说,这个陈远航有没有跟杨久志勾结?”
熙郡王闻言浑身一凛,却是抬头看了乾元帝一眼,最终低下头:“回禀父皇,有!”
乾元帝闻言大怒:“什么?可是你上次报给我的受贿名单并没有陈远航啊?”
熙郡王冲着乾元帝磕头:“臣弟惭愧,臣弟不想坏了兄弟们的感情?”
乾元帝走到熙郡王面前,弯下腰,盯着熙郡王眼睛冷笑:“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是非不分之人?会为了个外人迁怒兄弟?”
熙郡王摇头:“不是,臣弟绝无此意。”
乾元帝恨道:“那为什么?你今日若是不说出一个让朕信服的理由,你这个兄弟朕不要也罢。”
熙郡王从小不受太上皇待见,他几乎是跟着乾元帝长大,说是兄弟,不如说是儿子。熙郡王顿时慌了:“四哥,弟弟并非有意,只是怕您误会英亲王……”
乾元帝越发恼羞成怒:“真是朕的好兄弟,既然朕是这样小肚鸡肠之人,哪有脸做你的四哥?在你们眼里,朕哪怕做了皇帝,始终不如忠义亲王是不是?他才是正统,是父皇心爱的女子生下的正统儿子,对不对?”
熙郡王眼见误会越来越深,再顾不得英亲王,喊道:“不是的,四哥,因为杨久志的那封书信,不仅说起了陈远航,还说起了英亲王妃,臣弟真的是怕,臣弟从不认为四哥比谁差,你要相信臣弟,臣弟没有您的庇护,如何长大成人?如何做得郡王?臣弟对您若有一点轻鄙之意,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乾元帝这时方才觉得自己过分了,熙郡王说的对,他不会因为陈远航误会兄弟,可是,英亲王妃牵涉其中,他不能不多想。
乾元帝亲手扶起熙郡王:“朕这些年来如履薄冰,都靠你诚心帮助,四处奔波,替朕周旋转圜,辛苦你了,朕亏待你了,你做这个郡王真是屈才了,来人,拟旨,熙郡王德才兼备,实心为国,着晋升亲王爵,食禄双俸!”
张家舅舅负责承旨,忙着爬行几步,磕头:“微臣领旨!”
乾元帝这时才走到太上皇与太后面前,躬身请罪:“都是儿臣无能,惊动父皇母后。”
太上皇面色很不好,忠顺王也好,忠义亲王也好,一切都是他作孽。
太后娘娘面色更是铁青,她已经明白事情始末,英亲王虽然是她的亲生儿子,许多事情的认知,并不跟太后一致,当初太后为了谋求生存,把乾元帝过继给当初的徐太后,寻求庇护,英亲王对此就很不以为然。
第181章181捉虫
后来,太子的生母皇贵妃被上皇查出不洁,皇贵妃被废,太子被厌恶,英亲王看她这个母亲似乎隔着一层纱。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太后为了上位设下的圈套。
其实,英亲王真是高看太后娘娘了。太后当初能够不被皇后铲除已属万幸,哪里还敢陷害皇贵妃?即便有心也无力。
好在戴权自己交代了罪孽,这才洗清了太后娘娘的冤枉。可是,母子们已经难以回道从前的亲密无间。
这也是英亲王这个幼子,还不及乾元帝这个长子跟太后亲密的缘故。
英亲王自诩满腹诗书,尊崇儒家,说穿了,他就是一个吃奶骂娘的人。依靠太后宠爱得到权势,却又在心里诟病太后。
太后娘娘每每想起这些就心酸,虽然她一直不承认。
但是,英亲王放任岳父与妻子勾结反贼,再一次证明,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竟不承认她的正统地位。
即便她母以子贵成了太后,她心爱的小儿子依然觉得她比皇贵妃低了一头。
太后很沮丧很伤心,却不得不替小儿子求情:“炽儿一直病着,多年来被病痛折磨,哪里有什么闲心去管别人的事情。再有,皇帝也知道,他那个王妃他不喜欢,他喜欢那个湥з亩!�
乾元帝整理衣冠,冲着太上皇与太后娘娘躬身大礼:“英亲王的事情,儿皇都听父皇母后。”
太上皇起身,身子有些不稳,他神情萎靡,似乎瞬间老了一大截:“你是皇帝,这个国家是你的,国法家规都在哪儿,你看着办吧。”
太后与太上皇相互搀扶而去:“皇帝记住,他是你的兄弟。”
乾元帝亲自送了太上皇与太后娘娘回宫,回来后把人都撵了,自己单独待了整整一晚。
翌日,乾元帝下令,解除陈远航西安卫所指挥使职务,捉拿进京候审。抄没陈家家财,充入国库。随即,乾元帝下旨废黜英亲王妃,贬为庶民,发回娘家。
陈家在京都的宅子,已经被锦衣卫查封,英亲王妃无处安身。
英亲王世子在接到圣旨后进宫苦求太后娘娘,救救他外公母妃。
太后娘娘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大的孙儿哭的肝肠寸断,心头十分纠结,却是硬着心肠没答应。她当初已经下了决心只保儿子,如今英亲王并未受到任何的惩罚,她还什么立场替英亲王妃求情?
太后看着英亲王世子:“你也不小了,知道忠顺王是什么人吗?”
世子抽泣:“孙儿知道,他是反贼!”
太后叹息道:“你外公与你母亲竟然跟他拉帮结伙,这是附逆啊,形同反贼,你皇伯父没有牵连你们姐弟,没有把你母子收监治罪,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啊,孙儿!”
英亲王世子跪下哭道:“可是,母亲如今没有家了啊,祖母?父王不准孩儿收留母后,祖母,孩儿怎么办啊?”
最后,太后娘娘再次见了乾元帝一次,将废英亲王妃收留在宁寿宫后面的佛堂里带发修行。
陈远航附逆,证据确凿,三审三决之后,午门问斩。陈家十五以上的男丁统统斩首,幼童入籍教坊司,女眷发配军中效力。已废英亲王妃得知娘家灭门,当即晕厥,醒来说了一句‘水炽,你好狠的心!’
随后,她数次投缳,被救后不吃不喝不说话,形同死人。
太后无法,只得让英亲王世子与之见面劝慰,最后,她不再求死,却是再不开口了。
贾琏虽然在西山禁足,却一直关注着英亲王府,得知英亲王妃被废黜,英亲王却安然无事,贾琏再一次认识到英亲王磐石一般的地位。
就在贾琏遗憾之时,形势忽然急转直下。
乾元帝将英亲王府的太监宫女嬷嬷,整个换了个底朝天,亲自挑选了三十个模样娇媚的适龄少女,补充到英亲王府。
乾元帝在朝堂上晓谕百官,英亲王身子不适,今后除非太上皇的万寿节,其余一概不许惊动。又云:“英亲王自幼身子羸弱,今后就在府内修养,无事不要出府,免生意外。”
为了验证自己对兄弟的关爱,乾元帝特特派遣一队外勤侍卫,日日到英亲王府值守。乾元帝下令:“一旦英亲王出门,要寸步不离保护王爷的安全。”
此令一出,百官了然,英亲王这是被变相软禁了。
百官都替英亲王惋惜,错不该娶了陈家的女儿,连累得金枝玉叶身陷囹圄。
贾琏惊闻变故,稍稍宽慰,虽然没有搬倒英亲王,总算让他们兄弟失和,也算是没有白忙一场。
万事开头难,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时间还早,大家慢慢磨呗。
时间很快到了冬月,虽然今年有许多的不顺心,乾元帝还是不想丢掉多年的习惯,再次举办冬猎盛宴。
这一年的盛宴缺少了太上皇与太后娘娘。
太上皇自从上次发生英亲王妃附逆之后,就病了,再没出过养心殿。
太后娘娘要照顾太上皇,故而也没心情参家盛宴。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