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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上的花-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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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她是知道我秘密最深的人。
  但她一直那么那么的忙。
  我寂寞的撕开泡面的袋子。
  外面传来欢快的敲门声,孙婷像只兔子一样蹦了进来。
  “喂,安之,晚上去泡吧吧!我婆婆终于回来了,我解放了!”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摇头:“不去,我不爱去酒吧玩,再说今天头疼,晚上还要加班做事。”
  孙婷抢过我手里的泡面直接扔进垃圾桶。
  “去我家吃饭!然后跟我一起去泡吧!工作催人老,你不要还没嫁人就把自己弄成黄脸婆好吗!”
  想想又眼睛一亮的说:“对了!我那帮朋友呀,中间可有几个都是未婚钻石男!我今天非拖你去不可……”
  我抱着头痛苦的说:“好吧,说实话吧,是要在你婆婆那拿我当借口?”
  孙婷嘻嘻一笑:“安之我和你前世一定是亲姐妹,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和我婆婆说陪你去相亲,如果说去泡吧她不命令她儿子休了我呀。”
  于是我就愁眉苦脸的“被相亲”了。
  孙婷其实不是那种玩得很过火的午夜场女孩子,她完全是没心没肺型的爱热闹型,结婚前就朋友无数,爱唱爱跳,她老公小梁也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中偶然见到孙婷那一派天真热情奔放的“金蛇狂舞”后,被她的二货性格所惊艳,执意娶了她的。
  但老一辈人毕竟保守,虽然小梁并不反对孙婷婚后偶尔和老朋友出去玩,但她婆婆却不会高兴。
  所以生完孩子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借我之名溜出来。
  进了“暗夜酒吧”后,孙婷立刻被她的老朋友们欢呼着包围了,我这个道具迅速被无情弃于一旁,什么钻石单身男更是没见着,只看到几个已婚发福男。
  我今天原本心情也很郁郁,既然来了,索性喝喝闷酒。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手机发呆。
  胡乱的按着通讯录名单,彦一的名字突然滑过眼里,我一怔。
  临别的时候,我们曾经约定,彼此不再联系,所以我回到c城换了电话号码后,也没有通知过他。
  但是我的通讯录里,却一直存着他的电话,仿佛是一种纪念。
  算起来,我们分别已经快三个月了,我其实不敢去想,因为怕自己心软。
  我不敢承认自己担心他。
  给一点希望,却让期待的人跌入更深的失望,是不是一种罪恶?
  我分不清。
  记得他曾经有一次在挽留我无果的情况下哭着对我说,如果他死了,就是因为我丢下了他。
  但是真正分别的时候他在机场却一脸平静,说他会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会娶一个温柔的女孩子,要我放心。
  我不知道他说的哪一句是真的。
  我呆呆的盯着那个号码,屏幕熄灭又按亮,过一会又熄灭我又按亮,酒精慢慢的充盈我的身体,然后变成眼底酸酸的感觉。
  世间多无奈。
  而封信的人生,又是上演的哪一出?
  “你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缺女人……”侧面那桌女人轻笑的声音传入耳中。
  多么明白的欲拒还迎,但男人喜欢,百试不悔。
  我按按疼痛的太阳穴,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于是微微转过头,用眼角余光偷瞄。
  女人已经和男人粘在一起,男人的头搁在她的颈窝没动。
  我几疑自己眼花。
  我不记得自己刚才独饮了几杯,也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也许体内的酒精含量真的高了点,不然为什么我会出现幻觉。
  “送我回家吗?”女人直起身子,涂了深红蔻丹的指尖在男人面上轻轻滑动,那柔软的弧度比酒更醉人。
  男人纤长的手指动了动,一样东西扔到桌上,发出轻微声响。
  是车钥匙,很好的牌子,德国车。
  “你开车。”他低声说。
  然后他们站起来,男人也许是喝了酒,脚步略浮,女人全身躲在他的怀里。
  孙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边,她没喝多少,怕回去被婆婆发现,但是和那些老朋友玩猜拳打耳光打得眼冒金星嗨翻了天。
  她惊讶的咦了一声。
  不确定的问:“那是,封医生吗?”
  又啊了一声。
  “那女的……哎哟那女的是这里的老客啊,两年前就号称要凑足一百个男人来个百团大战的烂货……一身的骚病,封医生怎么会看上她?啧啧啧……”
  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我突然跳起来狂奔出去。
  撞到了几个桌子,听声音还撞翻了人家的东西,孙婷在身后吃惊的叫我,还有帮我道歉的声音。
  我不管不顾了。
  我追他而去。
  外面很冷,长街寂寞,人如鬼魅,再多幻丽的霓虹也挡不住这冬夜的萧瑟。
  封信和那个女人走向停车场。
  我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他没有搂住女人肩的那只手的衣袖。
  “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抬眼看我,更吃惊的却是那个女人。
  真的是他。
  可是,我不敢相信那是他。
  一模一样的眉眼,却怎么那样陌生。
  我记忆里的封信,无论是八年前还是重见的八年后,都是如同秋日阳光般温暖的人。微笑里有着淡淡的萧瑟,但不会冰凉。看人的眼神充满专注,但不会残酷。
  记得高中那时候,有一次,有个很胖的女生,被她们班的同学起哄逼迫,在走廊上向封信表白。那女生本来就很自卑,经常被大家捉弄,却不敢得罪任何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那些恶劣的同龄人要她在封信路过的时候大喊“封信我喜欢你”。
  那女生喊了,喊完以后抱着头蹲在地上无声的哭。
  得逞了的人恶意大笑,笑她是只癞蛤蟆。
  封信没有笑。
  他伸手把那个女生拉起来,认真的对她说:“谢谢你。”
  他用他的行为和表情把那个女生被同伴打碎的自尊一点点还给她。
  后来周围的笑声就变得尴尬起来,再后来就没有人笑了。
  我当时正好去打水,目睹了那整个经过。
  那时候我就确信,我喜欢的少年,是世界上最闪亮最温暖的少年。
  但是,眼前的男人,却如任何一个在夜店寻欢的堕落生命般,笑容虚浮,麻木腐朽,游戏人生。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如果说下午听闻他结婚离婚只是预期中的失落与疼痛,那么此刻见到的他,才让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如刀割。
  封信,这么多年,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经历了什么?
  女人迟疑着发难:“你们认识?”
  我盯着封信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逃跑。
  “你认识我吗?”我问他,也许天气实在太冷了,我的牙齿都在颤抖。
  他看着我,不置可否,像看着一个陌生的人。
  甚至也没有挣脱我的手。
  “小姐,就算犯花痴也有个先来后到吧?今晚他已经决定跟我走了。”女人见封信不出声,调子蓦的高起来,竟伸手来掰开我的手。
  我被她拉扯,一时情急,也用上了蛮力。
  “是要讲先来后到。”我听到自己脱口而出:“这个人,我八年前就已经预约过了。”
  那女人怒了,从封信怀里直起了身子,发狠掐向我的手背。
  封信突然伸手挡了一下,隔开了我们。
  “别闹了。”
  语气里,明明白白的嫌恶,却不知是对谁。
  我胸口钝痛难捱。
  孙婷已经追了出来,看到此情此景,她仅有那点儿酒劲应该全醒了。
  她身后还有几个朋友,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他们本能的觉得先帮我再说。
  那女人见封信无意护她,再加上孙婷她们张牙舞爪的冲过来,顿时明了局面,冷笑几声拔腿就走。
  “车钥匙。”封信沉声说。
  女人顿了顿脚步,扬手把他的车钥匙扔过来。
  附送一个怨毒眼神。
  封信被我抓住袖子,动作迟缓,任车钥匙掉在面前的地上。
  我听到孙婷尴尬的喊“封医生”,然后不停的问我“怎么了程安之你怎么了”。
  封信看着被我抓住的手,又看向我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的眼神,似乎比开始更清醒了些,那种犀利的目光,在夜色里灼灼如电。
  像用光了所有力气的逃兵,我低下头,虚弱的一点一点松开了我的手指。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他无视孙婷的招呼,平静的开口问我。
  我摇头,又点头。
  我喃喃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或许,我是想告诉他,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可是你还记不记得那时的花,那时的树,那时的云朵,那时的桂树香。
  那时的,你自己。
  你怎么能忘记那时候的你自己。
  这呓语像足醉话。
  他没有回答我,弯腰拾起地上的车钥匙,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停车场走去。
  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无声的流泪。
  半夜出来喝水的七春被我吓了一大跳,哇的一声怪叫跳过来。
  “你搞什么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睡着了,打你手机也不接。”她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我的边上。
  我抱着她的脖子哭出声来。
  终于有一个知道故事始末的人,可以在这样充满包容性的黑夜里,听我诉说。
  听到我今夜的遭遇,她微微动容。
  “程安之,你到底爱他什么?你难道不觉得这么多年来,你爱的只是一个你想象出来的幻梦?”她问我。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千百遍。
  “七春,爱是什么呢?我只知道,这么多年,只要想到他,我就觉得幸福。因为想靠近他,所以我变得勇敢,变得优秀,变得坚强,忍受寂寞,甚至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仍然坚持着……你以为我痛苦吗?不,我并不痛苦,在爱着的时候,所有事情都不可怕,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美好,所有的伤害都可以原谅,是他让我感觉到每一天都充满希望。今晚我哭,只是因为替他难过,难过他带给我那么多,我却不能为他分担一点点,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寂寞。”
  其实爱是很简单的事吧。
  你爱着的人,他存在的地方,整个世界都在发光;他失落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下雨。
  能够避开的,就不是命运,能够放弃的,就不是爱。
  爱和命运,都是上天的事情,我清醒的沉沦,却无能为力。
  “七春,看到他那样,我好痛。”我呜咽着总结。
  “我也好痛……”
  “你也心痛?”我成功的被她吸引。
  “不,我膀胱痛……我刚准备去尿尿,看你在这哭,结果没尿成……一直忍到现在,不敢打断你抒情……”
  “噗!”
  我就知道,孟七春是治愈系的啊。

15、十六岁的记忆像大群蝴蝶一样霸道的奔涌进脑海
  “安之啊!你下午有空没有?陪我去一个地方!”何老师的大嗓门从电话里清楚的传出来。
  我把话筒移开耳朵远一点。
  “下午……”下午没空。
  “我过来接你!我有个老朋友从北京那边淘了一个田黄印章来,硬说是皇帝用过的,我得过去亲眼瞧瞧,你也陪我一起去!”何老师完全不需要我的答案,已经自作主张急吼吼的安排。
  我含糊推脱。
  其实还因为心虚,以前在香港,和何老师通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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