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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潘朵拉嘴角溢出血液,她知自己敌不过长女,所以从见到箱时便说了一大堆早已想好的说辞,谁知这些都没了用,她咒骂道:“该死的人类该死的盾……把你变成了这样……若是在地狱之时……唔啊……!”心脏一紧,她吐出了一口血液。
“我不会再愚蠢下去了。”炎魔一点点收紧握着心脏的手,指甲穿透血肉,潘朵拉痛得尖叫出声。圣堂内的火焰越燃越高,抚上绮丽的彩绘玻璃,留下灰黑色的足迹,“你算错了,也败了。”
“要在地狱再聚么?”
“不,潘朵拉,我的母亲。”炎魔冷然说道:“你没有资格。”
心脏破碎,肉块落在了体内,敲得内脏发疼,随之化作一簇簇火,灼得潘朵拉忍不住用双手想撕开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炎魔!!箱!!我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潘朵拉伸出手试图触碰炎魔,然而炎魔却往后退了数步。长裙未能遮盖住的白皙肌肤长出了锐利鳞片,灰青色,在火光之下闪烁着恶心的色泽。柔美的容颜渐渐崩坏,粉色的舌头成了探出的猩红,尖声喊道:“我是你的母亲,我将你生下!若没有我,你又哪来现在的强大!”
“从最初你便想抛弃我们。”甲尖点在了女蛇魔的眉心,炎魔说:“母亲又如何?女蛇啊,你在我之下。”
“不不不不——!我爱着你们!”
“花言巧语。”收回手,眉心一点鲜红,未等几秒便化作吞噬女蛇魔的热涛,炎魔又往后退了几步,不愿让女蛇魔再靠近自己,也不愿那灰烬染上自己的长发,“永别了,母亲。”
最终,贪婪的女魔在炎魔的火焰之中燃烧殆尽,就连灵魂也化作了空气中的浮尘。心中一空的炎魔安静地伫立在圣堂之内,她的火焰扩散而开,震破彩绘玻璃,吞没高高的尖顶。炎魔想,若非自己取回了力量,与潘朵拉相遇时必定是一场苦战吧?
潘朵拉期盼着真正的她,然而也恐惧着。
因为强大。
汹汹燃烧吧,将这座虚无神殿毁灭。这建立在她最爱的绿洲之上的可恶存在。
然后呢?
夷为平地之后,绿洲也不会再出现啊。星银和尼娅,盾和她。久远记忆中虽是伪装却的确温柔的母亲。
炎魔知道自己的终点不在这里,因为这里不是她启程的地方。
火焰消散,四周皆是灰烬。炎魔微微曲□子,一抹火光出现在蝴蝶骨处,忽地破出形成庞大的炎翼。
炎魔舒爽地伸展了一□体,炎翼扇动几下。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这才是她自己。
啊啊,兜兜转转,终于找回了自己啊。
炎魔在心中感叹着,却又悲伤。她发觉脑海中啊心中啊……怎么就有一些些东西在慢慢消失呢。就像是被戳了一个小洞的水袋,里面乘着的水往外溢出。
盾。韦伯。
saber。
亚瑟·潘多拉贡。
——我的servant,我的恋人。
指尖轻抚胸前的令咒,金眸流出了缠绵的眷恋。
☆、第52章 永别
51
拔地而起的漆黑高山猛得迸裂出无数痕迹,黑泥自其中喷涌而出。那似岩石般的物体掉落在地上后便消失殆尽;地面再次震动了起来。
兰斯洛特与亚瑟持剑与黑影长战;然而在当他们挥下剑时;黑影却不见了踪影。脚下的震感让他们都叫视线聚集在了圣杯上;崩塌的景色很是骇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还是立即跃上略高的废墟之上,远离渐渐溢出的黑泥。
就在这时;圣杯顶端忽然出现两道重叠的声音,淡淡的光晕笼着;让亚瑟看不清是什么。兰斯洛特见到之后立马皱起了眉头;身影一闪,不顾地上的污浊与圣杯的危险,往前狂奔。
高大的紫发骑士伸出双手;稳稳地将其接住。果不其然,在自己怀中的是已昏厥的间桐雁夜与满脸泪痕的间桐樱。骑士换了一个姿势,雁夜与樱的体重对他而言像是羽毛般,手臂没有一丝颤抖,转身奔向安全的高处。
兰斯洛特先将间桐樱放下,等少女站稳了之后他再将自己的披风扯下,披在了地上,很轻很温柔地将间桐雁夜放在了上面,如对待一件玻璃品。
间桐樱的发色与瞳色未复原,脖子上还有些许红痕。亚瑟投来的深邃目光她并不在意,跪坐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块上,双手紧紧握住间桐雁夜的手。
“master。”兰斯洛特可谓是松了一口气,将间桐雁夜抛入圣杯之内时他便一直悬着心,现在见到两人都安好的样子,郁结散了不少。
“谢谢你,兰斯洛特。”间桐樱侧过脸,半垂眼帘,目光湿润。一句感谢满是真心实意,这让兰斯洛特有些惊讶。
未等兰斯洛特接话,天际传来雷鸣声,他与亚瑟同时抬头,又一惊喜出现在了眼前——神威战车。
rider的披风有些破旧,韦伯青筋暴起的手颤颤抖抖地取出了一根烟为自己点上,车内则躺着一位累垮后昏睡的少女。神牛们直奔亚瑟所站的高处,当蹄子踏上水泥平面之时鼻内长长地喷出了一口气。rider下车,拍了拍神牛们的脑袋后,神牛们便曲下膝盖,跪坐在地上歇息了起来。
“累死老子我了……”韦伯觉得自己的身体那儿都在酸疼,就连吸烟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抱怨道:“庞然大物太烦人了。”
“啊哈哈哈,master你不还有着抱怨的力气么?”rider拍了拍韦伯的后背,力道也弱了许多,说:“胜利便是最好的休息!”
韦伯看着垂头不语的间桐樱与昏迷的间桐雁夜,连忙吸了几口烟后便碾灭,上前走到了间桐雁夜的身旁半跪下,伸手探了探,柔和的鹅黄色光芒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贴近间桐雁夜的额头后融入其中。
“太累了而已,不必担心。”韦伯喘了一口气,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见到的是间桐樱死死咬着下唇的模样。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心头一软,抬起疲惫不堪的手摸了摸少女苍白的秀发。
“老师。”
“行了,我都知道了。”韦伯拍了拍间桐樱,柔声道:“还好你没事,否则老师我恐怕要愧疚一生。对不起,老师欺骗了你。”
盈盈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滑落而下,间桐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自嘲地笑了一声,说:“我失败了。”
韦伯蹙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子面对坍塌的圣杯,问道:“就此结束了?”
“怎么会呢?”樱淡然地说道:“我是伪造的容器,吞下真容器后才成为了真正的圣杯容器,而现在我脱离了,纳粹所做的则留在了圣杯内。”
“看来是打算重建了,啊,糟糕。”韦伯忽然大声说道:“saber,快点将圣杯毁灭!”
语音一落,像是听见了韦伯的声音般,流淌在地面上的黑泥沸腾了起来,浮在空中朝着圣杯汇聚而去。山体上的裂痕被填补,以令人恐惧的速度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间桐樱听见了来自圣杯的狂笑声,她痛苦地掩住双耳,说:“圣杯的意识很强烈,之前就试图将我抹杀。”
取得自由的圣杯意识贪婪地吸收着四周所有的魔力,树木植被在接触到灰黑色的空气后瞬间枯萎,未给韦伯一点时间便将整座城池的生命吞噬干净。本想也袭向韦伯他们,saber则挥剑让风王结界环绕着众人,轻而易举地将其隔绝。
韦伯的手指摸上了手背上的令咒,绿色眸子沉了一分,他想了一下后说:“rider,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rider拍了下自己的小master,大笑出声,道:“能够再次看见这个世间,已足矣!所以,saber呦,快展现你的能力吧,将圣杯摧毁!”
“我知道。”saber一点都不惧怕吸取了魔力后重新展露狂恶之姿的圣杯,他上前一步,风在脚下聚集,化作透明的踏板,让王者一步步走上天际。手中卸去薄沙的圣剑随着主人的动作在这灰暗的雾气之中溢出点点璀璨金光,似是有一道光束自天际泻下,将亚瑟·潘多拉贡笼住,宛若神的旨意。
圣杯感受到了源自于圣剑的威力,黑泥翻滚着散出更为浓烈的恶臭。韦伯抬手用尽最后的气力,支起结界阻挡住那连水泥都能轻易溶解的液体。恶意肆意弥漫,哪怕不去触碰黑泥,都能在空气中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阴郁。
亚瑟则全然没受到一丝感染,专心致志地望着眼前的万恶之源。他知道自己一剑挥下后迎来的便是终焉,能洗净自己的罪。
覆着银甲的双手缓缓收紧,他没有犹豫,但却迟迟没有挥下剑,因为他在等某人。
圣杯则完全利用了这一点点的时间,顶端氤氲地黑色水汽再次汇聚成蛇型怪物,粗壮庞大的身体盘踞在山体上,嘶嘶作响。它张开腥臭的嘴,滴着毒液的獠牙欲袭向亚瑟。
就在此刻,天际乍现一道火色光华,如坠落的陨石撞击在了蛇头上,一声巨响后火焰顺着巨蟒的身体将山体环绕,过了一会儿后形成了坚固的锁链。锁链像是活物,不断勒紧,又如流动的融金,灼热滚烫。
而在顶端,那将巨蟒轻而易举杀死的陨石展开炎翼,扇动了几下,纯黑色的尖角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像是用黑曜石雕刻而出。被热涛卷得飘散而开的红色长发尾端就是那汹汹燃烧长久不灭的火焰。炎魔身穿的衬衫已破破烂烂,露出了胸前白皙的肌肤与暗色图纹。
令咒边缘散发出血色光晕,像是从细小伤口溢出的血液。
“亚瑟。”炎魔缓缓展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压低了些许眉头,微微眯起双眼,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在几百米外的亚瑟。
“箱。”亚瑟垂下手,却未松懈握剑的手,他忽觉眼角酸涩,说:“你还真是掐准了时间。”
“好歹也是最后一面。”炎魔垂下头,望向在结界之中的韦伯,那人类好友抬起脑袋绿色双眼之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已经无法再靠近亚瑟了,更别提脆弱的韦伯,稍稍点了点头,算是给自己的好友一个告别礼,随之她说道:“我的事情结束了。”
“啊,这是你真正的样子么?”
“是啊,但还不算真正的我。”尖锐的指甲点了点太阳穴,炎魔对自己的恋人说道:“因为我还爱着你。”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美的情话。”亚瑟蹙眉,却笑了出来,多少有些苦涩,但他心知这是最好的结尾,啊啊……也不算吧。若是能让他上前在将自己所爱的炎魔拥入怀中,轻吻她炙热的双唇,再在她耳畔说几句情话的话……可是,他还需要自己的身体去毁灭罪恶,用双手挥下圣剑的光辉。
亚瑟能清楚地看见炎魔的容颜,炎魔也能看清楚那双自己所爱的碧色双眸中映出的任何一点光与影。他们都想再次触碰对方,都想再次交换一个永别的吻,然而他们却又都知道,这是不能的。
心比任何时候都要亲近,在这热浪之中融化,合为一体,哪怕无法触碰到对方……一根发丝都不能。
含笑着,沉默着。视线交融,如痴如缠。
炎魔觉得心口痛到令自己想要哭泣,她颤了颤长睫,垂下眼帘,手指抚上胸前发烫的印记。
然后,她启开双唇,说:“以令咒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