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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同样冷冷望着他,一言不发,比起假晴明和晴明老师如出一辙的结界,还是那个雨女更让她在意,她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对方,妖气也隐约有些熟悉……
在哪见过呢?
肯定在哪里见过……可是是什么时候,在哪……
对了!是在百鬼夜行里!曾经从她面前走过的举着纸伞的女人!
假晴明注意到葵的表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想起来了么。”
不光是想起在哪见过雨女,她还一下明白了许多事,比如说:“我身上的标记是你做的!”
当初晴明老师让她学习阴阳术的理由之一,便是有妖怪在她身上下了标记,当时晴明和其他人都以为是有妖怪看上了葵的灵力,想要吃了她……没想到,绕来绕去幕后黑手竟然是假晴明。
旁边的叶王听到葵的轻叫,也迅速反映过来,再联想到他从假晴明心中听到的想法,他隐约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
葵和他都是祭品。
献给那只大妖怪的祭品。
这个假晴明,想要召唤出那条蛇,毁灭整个平安京!之前失踪的那些孩子都被他用来献祭给那条蛇,结果其中一个祭品不知怎么地逃脱出来,算上还原本就欠缺的位置,现在距离假晴明召唤八岐大蛇就正好还差两个祭品,葵和叶王就是这两个祭品!
假晴明既然是由晴明老师产生,那么他也掌握了精湛的阴阳术,在晴明老师占卜到葵和镜的到来同时,假晴明这边也占卜到了他的祭品的到来。
所以那个时候,他第一时间派出了雨女混在百鬼夜行的队伍里,及时在葵身上做了标记,为的就是今天能在混战中直接掳走葵……至于叶王他自己,可能只是被顺带着绑走了……
这样一看,假晴明早就和奈落暗通曲款,之前的大天狗和雪女也极有可能是他派过去,帮助奈落引开其他人的。
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真不愧是老师心中产生的鬼,计划缜密如安倍晴明本人。
只是……
叶王皱起眉——他在假晴明的心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抹倩影属于谁,正是因为认出,才觉得难以接受。
调虎离山,调开了晴明等人,不仅是为了掳走葵,也是为了找回之前半途逃脱的祭品……
啪沙,啪沙。
有人踩着荒芜的土地走了过来。
叮当,叮当,清脆的铜铃声伴随着脚步声有节奏地响起。
假晴明微微眯起眼,扭头看向一边:“你终于来了,等了你好久。”
“没有办法,引开那个男人真是废了我不少的功夫呢。”温柔的,悦耳的女声在荒凉的环境中回荡。
比起已经有所心理准备的叶王,葵才是真正地大吃一惊:“八百比丘尼?!”
穿着红白巫女服的美丽女人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葵和叶王,她握着法杖,头戴金饰,亦如还在晴明家中的样子,就连她脸上的笑容也像那时候温和沉静。
只是,葵望着她身后,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半晌说不出话来——神乐紧闭着双眼,同样被蓝色符咒束缚住悬浮在空中,大概她做梦也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了这座黑夜山,现在又被曾经的同伴亲手送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忙,所以评论基本上都没时间回复,发文也一直拜托给存稿箱了
不过大家的评论一直有在看,谢谢大家的资磁,笔芯
第55章 召唤八岐大蛇
八百比丘尼笑得温柔又沉静; 她是位长相古典的美人儿; 一袭红白巫女服又给她增添了一份圣洁的气息。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圣洁温和的妙龄女子会想要毁灭一座都城,更想不到她为了这个目的,会对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下手。
“神乐她怎么了?”葵确定他们说话的声音够大; 足以吵醒任何一名沉睡的人,但直到现在,粉衣的小姑娘依旧紧闭双眼; 看上去是直接昏迷了。
葵的心脏砰砰直跳;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留守晴明家中的是八百比丘尼; 神乐; 小白和镜爷爷。小白且不论,镜爷爷人呢?换在平常,以他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事。
八百比丘尼看了眼葵,笑容变淡; 没有回答她的话; 反而转向假晴明:“叶王怎么也在这里?”
“有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 就多出一个祭品了。”八百比丘尼口吻冷酷; “说好只需要葵和神乐的。”
“事到如今; 你还心存犹豫吗?后悔了?”假晴明嘴唇猩红,笑容虚假。
“当然不是; 只是早知如此; 我也不用费尽心思把神乐带过来,要知道宇智波镜难缠得要命。”八百比丘尼一脸心有余悸,“差点就被他看破我的意图了。”
假晴明迈步走向她; 准确地说是走向八百比丘尼身后的神乐:“无所谓,事到如今就算他或者是晴明赶过来都已经迟了。马上就开始召唤仪式,只要那名大人现身,无论是安倍晴明也好,还是宇智波镜也罢,他们都无法阻止平安京的覆灭,到时候,你的愿望也就能达成了。”
八百比丘尼的愿望?葵盯着女人年轻美丽的面孔,百思不得其解:她会有什么愿望呢?还是必须覆灭平安京才能达到。她不愁吃穿,容貌出色,还有一手精湛的占卜之法和一身庞大的灵力,可以说许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她都唾手可及,就连她的身世——晴明老师曾经提到过一句——也是血统高贵,家世出众,这样一个人,她的愿望会是什么?
“八百比丘尼,”叶王似乎终于缓了过来,脸色也没刚开始醒来时那样苍白,逐渐恢复了血色,“你就这样想死么。”
假晴明脚步一顿,微微侧头,和八百比丘尼一起把目光落在红衣男孩的身上:“哦?你又知道了?”
麻仓叶王假装没听出这个男人的讽刺之意,只盯着女人冷冷道:“不过是为了求死,就能利用我们,出卖老师,对神乐下手,我真看不起你。”
八百比丘尼的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像是一尊细致的冰雕,容貌虽完美却毫无生灵的温度:“你懂什么?以为拥有灵视,就能知晓世间一切了吗,还不是被我蒙骗了过去。”
“没错,你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外出的人,所以之前对我故意避开,我也没有发现。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想到你能控制自己心中所想,在寥寥几次和我见面的过程中,能在灵视下将自己的心思掩盖过去。”
葵忍不住了:“师兄,你是说她骗过了灵视?”那个不用听不用看就能知道别人心中所想的能力。
麻仓叶王轻哼一声:“虽然能做到的人几乎没有,但理论上只要能在我面前控制自己的想法,就能蒙骗过关。”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正如他所说的,能这样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能控制自己想法谈何容易,意识这个东西非常玄妙,有时候你告诉自己不能想一件事,说不定已经不小心在脑中将这件事想了个遍。然而,八百比丘尼却是那少之又少的人其中之一,如此她才能在麻仓叶王面前不留任何破绽。
“灵视不是万能的。”八百比丘尼偏了偏头,“你还是太嫩,自以为掌握所有的人心,去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也是人心。”
叶王冷笑道:“不错,就算是老师也不敢号称能摸透世人的心理,不然他也不会想不到,你从未放弃过求死的念头。”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这几百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在我面前死去,我却无能为力,就算想要杀死自己和他们共赴黄泉都做不到。因为无法承受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我不得不隐入山林,避人不见,就算这样,每隔一段时间我又不得不找到阴阳师,让他们帮我化解我身体里的怨念。”
“当初天皇为了安抚早良亲王的怨灵,让我吃下人鱼肉获得不死之身,同时在我身上下咒,将亲王从未平息的怨气转移到我的身上,就连平安京里的部分恶念也会一起涌过来,皇族为了自己的统治,让我受苦百年。如今我为了获得解脱,破坏他们的统治又有什么错?”
或许是因为历时太久,八百比丘尼说起这些往事和心中的怨恨时异常平静,经过几百年的时间,就算再恨再痛苦,这份激烈的感情都不得不埋藏于心底,偶有流露时也不过是平静水面上的一丝波澜。
她活到现在,只后悔一件事:那就是当初自己的愚蠢。为了永生不死的诱惑,怀抱着对早良亲王的爱慕,在天皇的诱导下,几百年前的八百比丘尼自愿吃下人鱼肉,当时她觉得自己伟大无比,愿意牺牲自己拯救整座平安京,而现在她只觉得当初的自己是个笨蛋——任谁背负着几百年的怨念,也会把最初的伟大情怀消磨得一干二净。而更为可怕的是,这份折磨永远看不到尽头,她无法死亡,必须生生世世避世不出,同时承担着数以千人的痛苦和怨恨。
八百比丘尼已经受够了:她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她想结束这一切,结束永无尽头的折磨,她想死!想得不得了!为此她可以和黑晴明合作,和邪恶半妖合作,为此她可以牺牲神乐的生命,牺牲葵,叶王的生命召唤出八岐大蛇,而做了这么多,她所求的不过一死。
望着八百比丘尼的双眼,葵动弹不得,不仅是因为她四肢被缚,更多是因为心灵上的震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死气沉沉,如一个被病痛折磨多时的老人。女子的外表还维持在最美丽的年纪,但她的心却早已垂垂老矣,充满腐朽之气。
一片寂静中,唯有假晴明足够冷漠平静:“说够了吗?说够了,我就开始仪式了。”
“等等。”八百比丘尼忽然伸手拦住他,“既然你已经抓住了葵和叶王,那么也不需要神乐了吧。”
“……”男人微微眯起细长的眼睛,表情有些奇妙。
八百比丘尼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一心求死的人无所畏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反而是这个世界上勇气最多的人。
僵持了片刻,假晴明让步了:“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的伪善。”
他移动脚步,走向另一边,同时抬手示意络新妇将葵和叶王运送过去。
离那片黑暗的角落越近,葵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快,仿佛那里沉睡了一只很可怕的怪物。
假晴明的脚步最终停在一片比荒凉的周围更加荒凉的土地上,那片地面寸草不生,连泥土都呈现不详的暗红色,如同血迹干涸的印迹。
葵很惊讶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块古怪的角落:这里的邪气分明都溢出来了。
络新妇八条蜘蛛腿有节奏的踩踏,牵引着葵和叶王身后的蜘蛛网,如同放风筝一样把两个人牵了过来。
假晴明抬起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靠在下唇上徐徐念动咒语,他的声音又低又快,念动的咒语晦涩难明,甚至旁人无法转述其中含义。
古老的黑暗伴随咒语的倾泻一点一滴升起,脚下山体震动,隆隆作响,似有怪物要突破头顶的巨石破土而出。
最终,数块巨石轰然而起,从土地里拔地而起相互挤压靠拢,最后在这座枯山上形成另一座小型的山峰。
十几米高的巨石伫立在几步之外,黑晴明停下咒语,放下手,眉眼中露出淡淡的邪气:“大人您沉睡得太久,是时候醒来了。”
他一招手,葵和叶王就慢慢飘了过去,傻子也知道他要献上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