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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眼眸,夏清双目灼灼的盯着紫英,一字一句的严肃问道:“小紫英,如今琼华,是否还在昆仑山?”
“还在的,琼华还在。”片刻怔愣后,慕容紫英眉眼柔和的笑起来,“只是近些年来,琼华已经避世,久未出现于人前了。不过在修仙界,琼华还是八大仙派之首。”一边说着,慕容紫英一边恭敬而虔诚的朝着夏清单膝跪下,行了一个琼华独有的拜师之礼。
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严肃端肃的神情,慕容紫英叩首道:“琼华第二十六任掌门慕容紫英拜见琼华上仙夙璎真人。”
“玄震师兄原来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你。”夏清眼神微闪,轻笑了一声。
慕 容紫英点了点头:“是,师父与玄霄师伯相继离开琼华之后,我便是由玄震师伯教导长大的。不过我早已经卸下了琼华掌门之位,我现在是天墉城的执剑长老,已经 许久不参与琼华事务了。”说到最后,慕容紫英有些怅惋又有些叹息。他看着容貌陌生近百年不曾见过的师父,心中只觉得世事变迁没有定数。
他知道他的师父夙璎真人还是记挂着琼华,这让他心里有一分安慰,可是太过漫长的分离和时间的隔阂,已经让紫英找不到正确的面对她的方式了。
夏清自然看出了慕容紫英的疏离,她突然有些意兴阑珊,随着时间毫不留情的往前走,很多事情都变得面目全非起来。那些曾经的羁绊,曾经的温暖和信任,都被汹涌的时间长河冲得支离破碎起来。
她 早该明白的,她和他们从来就生活在两个世界之中。你能想象得到,怎么和寿命比自己闭关一次的时间还要短暂的人做朋友么?就像寿命只有不过几个短暂时辰的蜉 蝣,他们的一生不过是人类生命里的一瞬,这样的情况下——大概也没有多少人类会和蜉蝣建立起牢不可破的羁绊吧?
在那么多那么多的 世界中,真正能摆脱对洪荒神祗来说蜉蝣一般短暂脆弱生命的,唯有玄霄一人。只有他,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突破了小千世界和洪荒世界的屏障,靠着自己的力量成为 了成功逆流而上逃出生天的鱼。这是独属于玄霄一人的奇迹,他是和夏清有过羁绊的人中唯一一个打破了和夏清之间隔阂的人。
“所、所以,你是我的师祖么?”在夏清怔忪的时候,百里屠苏期期艾艾的开口了,难得一见的,他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纠结和无奈。
夏 清淡淡摇头:“不——你修习的功法并不属于琼华,所以与我没有多大关系。”她侧头看了眼慕容紫英,在他略带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中淡漠道,“你不参与琼华事 务,这是好的。你毕竟已经是地仙,确实不好继续在插手琼华。你既然成为了天墉城的执剑长老,这番因果造化便由你自己了解。”
“我 虽然是你名义上的师父,但是我确并没有真的教导你什么。说起来,你怕是也不太记得与我有关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不见,我们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可谈的。”夏清 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寡淡漠然的神情柔和了下来,“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情要告诉你。玄霄师兄已经与我团聚,他如今也很好。”
慕容紫英神色一松:“那就太好了。”
“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掺合了,想怎么闹你们自便。不过——即使这个长琴与我认识的长琴不是同一人,可他们本源仙灵却别无二样,我不希望见到长琴死于非命。你们明白么?”夏清的问话语气温柔,但是那随之释放而出的巨大威压却让在场众人都明白了她温柔话语背后的威胁。
那种从她灵魂本身传来的自信自负近乎于傲慢的霸道,让所有人都清晰而明了的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好性格的人,她是真的玩弄生死、玩弄命运的强者,是绝对不容他人忤逆的霸君!
“多谢大人。”仙灵重新完整的太子长琴睁开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略带感激的对夏清行了一礼。
而 这个时候恢复了仙灵的长琴也终于重新拾回了自己作为乐神的淡泊和宁静,全然不复之前的偏执和疯狂。在仙灵重归完整之后,长琴不仅恢复了所有的法力,也记起 了这数千年来的所有记忆。再次成为乐神太子长琴之后,他才觉得自己渡魂的那一千年实在是太过执迷,他陷进了虚妄之中挣脱不出,若不是有夏清出手,只怕他最 后的结局也不过是身死魂灭。
这个时候的长琴看起来才和洪荒中那个温柔淡泊安静平和的太子长琴有些相似,夏清抚了抚额角,轻轻笑起来:“这样的太子长琴,才不负你天生乐神的宿命。”
最后看来长琴和慕容紫英一眼,夏清收起望舒,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这个世界和她的羁绊,在她自己的动作之下再次被斩断了,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因为她已经想得很明白,从一开始,她和他们之间的交集就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在那一瞬间过去之后,不过是桥归桥、路归路。
已经断开的羁绊,早就没有了重新连起来的必要。因为真正重要的人,真正重要的羁绊,是不需要去维系的——只有任何利器都无法斩断的羁绊,才是真正值得在意值得珍惜的存在。
亦如她和太一、帝俊之间的,也如她和玄霄之间的。
如果她和杀生丸之间的感情真的经得起磋磨,那么她和杀生丸之间,该是拥有这样的羁绊的。
这样想着,一直纠结着的、无法下定最后决心的夏清终于露出久违的豁达笑容来。其实这些纠结这些纷乱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不是么?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她和杀生丸到底该怎么走下去,未来到底是怎样的光景,这一切单单由她一个人来决定可不公平啊!
是时候,去见杀生丸了。
☆、第197竟 结局(七)
????阳光明媚,春光正好。大团大团粉色的樱花挤挤挨挨的簇拥成团,把一颗颗高大的树木点缀成粉色的绚丽海洋。樱花开得极盛,仿佛是在燃烧一般尽情展示 着自己的美丽和火热,在春天轻轻吹拂过的微风中,樱花清甜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的就迷失在了樱花粉色甜香的美梦之中。
旷野 里的野草自由自在的蔓延着往上伸展,它们奋力的向上汹涌着,想要更靠近一点天空一般以决绝而昂然的姿态直指着天空。走在这片旷野之中,微风带着青草的香气 轻轻吹拂着,碧蓝澄澈的天空高而远,白云洁白柔软,带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青草没过她的大腿,在风中这些青草轻轻摇摆着,在相互摩擦之间发出窸窸窣窣的 细微声响,就像是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一般。
夏清带着清浅柔和的微笑缓缓行走于一望无际似乎没有边际的草原之中,感觉到微风拂过的轻 柔、感觉到四周弥漫的泥土香和青草香、感觉到三月阳光的温暖、感觉到飞鸟吟唱出的清脆鸣叫、感觉到这片大地上氤氲着的慵懒春光,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平 静,好像什么都不再继续担忧,什么都不再纠结,什么都不去迷茫。
在她心间唱着歌的渴望和激动不过是想去见杀生丸罢了。那些渗透在 她骨血之中的渴望、期待、思念和温柔,那些仿佛带着清香和温柔的记忆,那些林间的碎语、执着的坚定、许下的承诺,都在她心中翻滚着回放着,那样满满的快要 溢出来的感情将夏清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和平静起来。
她只是想,她只是要,她只是顺从自己的心。
夏清其实不 知道该去哪里找杀生丸,她在这个世界其实只呆了几个月,算起来竟然是她所有经历过的世界中最为短暂的一个。她并不熟悉这里,也不知道杀生丸到底会在何方, 她并不急切着马上见到杀生丸,所以她打算——先去见见故人好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不过这份想要再见的心意,她想要传达给他们。
桔 梗的故乡,武藏国枫之村其实真的只是一个很小很贫穷很普通的村子,这个村子就和战国时代的大部分村子一样,在战火中努力的想要存活下去。不过因为曾经出过 一个圣者巫女桔梗的原因,这个村子还算安逸平静。毕竟在这个战国的时候,威胁最大的并不是各个大名之间的混战,反而是那些强大娿肆意的妖怪们。
对于普通人来说,妖怪的存在无异于一场灾难。所以对那些有能力驱逐妖怪、守护一方和平的圣者,战国时期的人们都很尊敬。
夏清并不是桔梗,她没有桔梗那样的无私和伟大,以一己之力拯救和守护这个天下这样的事情,夏清是无法做到的。因为她没有桔梗那样博大的大爱之心。(……但是以一己之力颠覆毁灭整个天下,夏清表示她还是有点兴趣的……呵呵╮(╯▽╰)╭)
在 往枫之村走的时候,夏清大多数时候都是漫不经心的散步着前进的。她总是很随性,遇到她看不顺眼的事情她也会去管——但并非出于什么怜爱之心又或者公平之类 的,夏清不过是单纯的看不顺眼和不喜欢罢了。这样一路行来,即使夏清穿的是浅青色的繁复长裙,并非是白衣红裙的巫女服,倒也有不少人把她视为尊敬和依赖的 对象呢。
对此夏清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她只是偶尔在看不顺眼的时候教训了几只妖族罢了(其实夏清根本不承认这些‘妖’是洪荒妖族的一员)。不过这也说明,在这个战国时代,这个妖怪满地走的时代,普通民众的生活确实过得挺不好的。
夏 清没有过多的去关注时间,所以她一直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少时间,不过当她站在枫之村之外的墓地里看到那个铭刻着‘枫’这个名字的墓碑时,还是忍不住轻轻 叹息一声,感叹时间的流逝。夏清对桔梗的妹妹——那个五十年后老成了橘子皮但是笑容温暖的枫还有一些零碎的印象,如今见到枫的墓碑,她并不算奇怪,也没有 多少难过,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抱歉打扰了……不过,请问您是……?”成年男子独有的磁性醇厚的问话声在夏清身后响起,问话的人似乎惊讶,所以语气有些疑惑和不解。
夏清转身看向来人,却忍不住一怔,二十余岁面容俊朗身材高大的少年正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他的容貌让夏清觉得有些熟悉,鼻梁上那些点点的麻子更是让夏清觉得似曾相识。
可是他不是琥珀。夏清万分笃定的想着,即使这个人和琥珀很像、即使这个人腰间还别着琥珀惯常使用的那种武器,可他确实不是。
“琥珀……是你什么人?”看着仿佛就只是长大了一些的琥珀的青年,夏清叹了口气,神情寥落下来。
那青年怔了怔,才满脸古怪的回答:“他是我爷爷。”
“原来如此。那么……琥珀、还有铃,他们还活着吗?”夏清这句话问得极轻微,她垂着眼眸,被浓密的眼睫所遮住的眼睛里闪烁着怎样的神色,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抿了抿唇,青年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腼腆却非常高兴的笑容:“恩恩,爷爷和奶奶还活着啊!他们老人家的身体还很健壮呢,当然感情也还是很好。”
“这真是太好了。”面上漾开了纯然喜悦和温暖的微笑,夏清真正欢愉的笑了起来,“可以带我去见见他们吗?”
琥珀的孙子犹豫了一下,表情有些纠结:“请问您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我、我是说,我从来没见过您。”
“什么关系……”夏清怔忪了片刻,她抬手拂过额边散落下来的碎发,带着淡淡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