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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要把之前没哭的份一次性都补回来一样?可我一直以来都不是坚强勇敢的人; 只是很少在人前哭而已。
我拿开已经变凉的毛巾,却没有用浴池里的水再把它弄热,而是慢慢躺平身子,把脸浸到了水里。
温水没入鼻腔; 倒流进气管; 身体本能地剧烈的咳嗽; 即使在被迫咽了好几口水后就立刻抬起头,肺部和鼻腔也还是出现了并不陌生的火辣辣的疼痛感; 而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疼痛和胃部的翻滚反胃的我却在此间真切地感受到了——我是活着的。
我是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那些难过和痛苦是真的,遇见的大家的温柔和三日月也不是幻想……我把手放到心脏的地方,那里又酸又涨,像是饱含泪水,下一秒就要炸开成一捧血水,可是它又跳得很有力,极有规律的,一下一下的。
“主上。”三日月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来:“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是,谢谢。”我往脸上泼了几捧水,走出浴缸披上浴巾,推开浴室隔间的小门后一眼就看见了木椅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樱桦色星星图案浴衣。
然后在浴衣中间发现了之前买的同色系条纹内裤。
我在再次泼了自己一脸冷水后换上了三日月拿来的衣服,却又在望见坐在床边的三日月时再次红了脸。
“果然很适合主上。”他像是没有注意到我的不自然,见我出来便自然而然地站起来走到了我面前,替我把掉下来的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这,这种时候要说什么才好呢?我感到安心和脸红心跳的无措这两种应是对立的情绪在我胸腔中碰撞,一时间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呆呆注视他眼睛这件事。但未等我从这碰撞和越来越近的新月中想出个什么回答,从我肚子处传来的咕咕的声音就打破了这份令人想蜷缩起脚趾头的安静。
“噗。”他笑起来,然后在我脸彻底变成番茄之前用没握本体太刀的那只手牵住了我的左手:
“嗯,那么为了主上的胃,我们先一步去祭典吧。”
“其,其实没有那,那么……饿。”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再一次发出咕咕的声音。
我捂着脸跟他下楼在前台给大家留了便签,又捂着脸出了酒店。
小岛不是很大,从酒店到岛另一头的祭典可以乘坐复古风的无窗绿皮小火车,也可以租用自行车或是干脆步行穿过购物区和花田抵达,按手册上的说法,选择最慢的步行也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但由于我的肚子太不争气,我到底还是放弃那听起来就很浪漫的花田漫步,老老实实和三日月买了车票上车。
中午还只有我们一家的小岛现在大概已经可以用热闹来形容了,单是我们这节车厢就坐了三个陌生的审神者和他们的付丧神。甚至趴在车窗边向外看,都能时不时地在被黄昏余光映照成暖色调的花海中看见一对几个或飞驰疾行或慢悠悠而过的骑着自行车的身影。
但我却好像并不感到像以前那样害怕了,或是说凭空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也许是因为还没见到真正的人群吧?我放下按在车窗边的手,习惯性地转头去看身边的三日月,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浴衣,很常见的男式藏蓝色条纹浴衣,可穿在他身上就一下子显得特殊和风雅了起来。
他似乎就是有那种,可以把任何衣服都穿出自成一派的风雅的能力,亦或是说气质。
我看了他半响,忍不住轻轻哎了一声。
我本意并非要他回应,只是说也说不清的没有由来的想那么哎一声,所以声音小得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楚,可他却真的转过头看向我,嗯了一声,又回以了格外温柔的一笑。
不,还是说得清道得明,我在这一眼的瞬间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好像有点不得了的东西。
大概是——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害怕了的心情。
……
夏天的太阳总是落得很慢,此时已经约莫六点多钟,可看天色仍早。从不远处吹来的海风如浪潮般一层一层地拂去夏日的躁意,近似于茜空的泛着些许淡橙红的天空隐隐约约地飘过几缕缱绻的葛藤花色云絮,令木屐踏过青石小路发出的声响都带上了温柔的意味。
距离手册上祭典开始的表演还有半个多小时,但路上的行人却已经不少了,街道两边的店铺也都已经点亮挂在店面两边的红白两色的纸灯笼,挂上了营业中的牌子。
“主上害怕吗?”他将红豆饼递给我。
“……不怕。”我接过红豆饼,看了看重新和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微侧过身避开经过的路人,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有你在就不怕了这句话,是真正的心情,也是从火车上憋到现在都说不出口的怎么想都太害羞了的话。
我们顺着人流慢慢地向前走,一路走走停停,将诸如捞金鱼,射击玩偶一类的游戏都玩了个遍,却没能拿到一个奖品,倒是被章鱼烧关东煮巧克力香蕉明石烧等一大堆甜咸点心填了个十分饱。
“表演要开始了。”行至广场,我忽然听见身边不知名的女孩子很兴奋地这么喊了一句,然后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躁动了起来。
我下意识看向三日月。
相握的手几乎是在一瞬间被人流冲散的。
我向后踉跄了几步,在快要摔进花坛的刹那被一只手扶住了腰,又在我还没能反应过来之前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公主抱的抱法。我愣愣地看了会面前面容清秀冷淡的陌生少女,道谢的话语在喉咙处滚动了半天,终于在她把我放下时艰涩地道了出来:“……谢,谢谢您。”
她在这样的天气也将白衬衫扣到最顶端,外搭黑西装的风格还有至少一米七的身高与隐隐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让我忍不住想起姐姐,这个第一印象使我下意识的害怕,却也难以解释的给了我和她说话的勇气。
“没关系,举手之劳。”她顿了顿,语气显而易见地温柔了下来:“你是和家人走丢了吗?”
说,说是和家人走丢了好像也没问题。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属于她的药研藤四郎,揪住衣袖轻轻点了点头:“和,和三日月。”
“需要我带你去找吗?”她在我意料之外的朝我伸出手。
姐姐的话,是不会这样做的。我望了眼周遭黑压压的人群,犹豫着把手放了上去:“如,如果您愿意的话……万分感谢。”
“小心点,别走散了。”她反握住我的手,半圈着我走出了拥挤的人群。
就这样跟着不认识的陌生人走真的可以吗?可能会是和之前一样的姐姐的政敌也说不定?我习惯性的怀疑又在怀疑的下一秒加以否定——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理由的否定,全凭借一贯不怎么准的直觉的。
“要吃糖吗?”她忽然停下来,指了指一旁插满了苹果糖和棉花糖的小推车。
“不,不用了,非常,非常感谢。”我连忙摇头,但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亮晶晶的苹果糖上多停留了一会。
那是姐姐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被母亲大人丢弃在夏日祭的半夜,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的十岁的她找到蹲在树下的我,将满是裂纹的苹果糖送给我,第一次叫了我名字。
本已经向前走了两步的她忽然又停下脚步,转向了一旁的药研藤四郎:“药研你刚刚不是说要买苹果糖吗?”
“诶?啊是的,是这样。”
刚才?是他们碰见我之前吧,我这么想着,却见她径直拉着我走到糖果铺前买了两根苹果糖,一根递给药研一根递给了我。
“谢,谢您……”我接过糖,紧张到差点在说谢谢时咬到舌头。
这样,这样对待一个怎么看都不讨喜的陌生人的我,真的没问题吗?我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她和她身边的药研藤四郎,在诚惶诚恐和受宠若惊之外又感到了淡淡的迷茫。
非常感谢,所以也非常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报和感谢才好。
在约莫走了三四分钟后,我们在挂着广场帮助中心牌子的环形台前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在和似乎是工作人员的女人交流了几句后转头望向了我。
“三,三条由佳。”我下意识的挺直背。
“嗯,你的三日月宗近走丢时穿的什么衣服?”
我微妙的感觉走丢这词语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她的问题:“藏蓝色条纹浴衣,穿,穿着木屐。”然后我停顿半响,终于鼓足了勇气对她提出了那个一路都想问却一路都没能问出口的问题:“请问,请问您的名字是?”
她定定地看了我半响,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突然伸手摸了下我脑袋:“做好事不留名,你可以叫我雷锋。”
与此同时面向全场的广播在头顶响起:“审神者是三条由佳的三日月宗近先生请注意,您的审神者在广场北面的帮助中心等您,请各位工作人员留意,走失付丧神为一名穿着藏蓝色条纹浴衣和木屐的三日月宗近——审神者是三条由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以后我可以改名叫flag执,上周觉得这段时间绝对不会卡文了于是信心满满的申请了榜单说要日更,然后这周卡文卡到几乎飞起……哭着抱紧大家。
做好事不留名的婶婶大家可能认识!是基友阿倦的'综'共建和谐本丸的女主!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等等】大家快去看!
第43章
广播播报了大概三遍后; 三日月出现在了门口。
近似于委屈的情绪在扑进他怀抱的瞬间同眼泪一齐涌现,但害怕和忐忑的心情却又在与此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几秒后好像连后怕的心情都成了错觉。
“抱歉。”他的手指穿插过我在人群间散开的头发; 微凉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到皮肤; 却无端地给予我温暖的感觉。
“没,没关系。”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你来了就好’。
和他这样抱了半响后我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还没跟帮了我的那名女孩子好好道谢,可转身却只看见了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和空荡荡的椅子。
走,走了吗……我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不过雷锋是她的代号吗?我怅然若失地望了会她之前在的地方,却在试图抱住三日月手臂的瞬间一阵失重; 被他整个儿抱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样就不会走丢了。”似曾相识的公主抱的抱法,我僵硬了片刻后慢慢放松下来,把头靠到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浴衣的布料很薄,只是这样靠在他的胸口就能感觉到那份温度和一下一下的心跳; 还有他身上那浅淡又无法让人忽视的清和香气。我想我应该感到害羞,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为和他的近距离接触脸红心跳无措害羞,可我现在却只感到安心; 甚至想揪住他的衣襟离他再更近一点; 更近一点。
“回; 回去吗?”我慢腾腾地轻轻揪住他的衣襟。
“嗯,好啊。”他回答; 然后更用力的抱紧了我。
穿过喧嚣的广场外围,走过较之前安静不少的青石路,我听着木屐踏过石路的轻响,远处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安心到了一个程度,睡意便也难以克制的丝丝缕缕的泛起,朦胧了本紧绷的神经。
“母亲大人不要我,然后,姐姐把我带回去的那天,也是夏天的祭典。”我在清醒时不喜欢或是说不擅长说话,泛起困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