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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御双手搁在窗台，坐在刚才向工作人员借来的椅子上，电影院里漆黑一片，只有从那个大屏幕里折射出来的光打湿了许多人的眼。
有些人哭到嗓子嘶哑，有些人双目赤红，浑身颤抖、也有人哭的喘不上气……
压抑的、破碎的、残忍的……
灰色覆盖。
柳御面无表情的看着电影，颇有些无聊的啧了声，打开手机屏幕就收到祢修的短信。
一张面无表情的自拍照，眼睛下面却被人恶搞用黑色粗画笔画了两道泪水似的痕迹。看起来搞笑而无辜。
剧组太不人道，说我没有让你来一起看就算了，还不流眼泪。编剧他们就给我画了这个……
圣诞快乐。
要不是柳御习惯性的会往下滑，恐怕也看不到那四个字。
在最底下，那四个字的意味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种子开始挣破土地，待续着破土而发。
柳御看着，笑了笑，回复了：该！
圣诞快乐这四个字打出来后，她又删除了，再打出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一个字过去。
某些东西，他不说，她也不知道。
窗外边凌厉的晚风吹折了树边的树枝，噼噼啪啪的掉落在地上后，频临死前一般挣扎颤动了下，回归寂然。
电影散场——
有人与自己朋友一起来，来时打扮精心面带笑意。却又是哭着，搀扶着彼此，睁着红肿的眼睛和不堪的脸，脱力的走出来。有人情绪起伏的厉害，睁着赤红的双眸哑声说不出话。
左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嗓子似乎也有些干涩的痒意在不甘寂寞的叫嚣着，头部靡靡的疼，将手机塞入大衣口袋，她抬起右手紧紧抓住在剧烈颤抖地左手，带着笑意塞进了口袋。
***
而另一处，青年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屏幕已经陷入黑屏，身边陆陆续续的散去，让他一个人呆立在那里，似乎显得有那么点孤单。
手机屏里是个“该！”
他看着那个信息似乎已经很久，手指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良久，一声不受控制的苦笑冲破喉咙“哈”
这个冬天，似乎有点冷。
作者有话要说： 月考结束。
回来了。
☆、Chapter。30 无数喜欢
爱到深处是无情，无情深处是有情。
所以，你喜欢我，是不喜欢我吧。
什么时候可以亲口对你说一声喜欢你。
又可以什么时候能牵着你的手穿过灰色的街道，搂着你略过一幢幢大楼回到我们精心装扮的屋子里，窝在沙发里靠在我的怀中对我撒娇说我喜欢你。
无数个梦中的场景临摹了无数次的，在骤然睁眼是全部尽褪散去，空留一袭寂静与黑暗。
***
那是一场浩大的生宴，充满了一个女孩童趣的歌声，在空无一人的狭长走廊里，似乎有那么些凄凉。
“你有多喜欢她？”
很喜欢
多喜欢？
很喜欢……不对，是很喜欢，很喜欢，无数个，很喜欢。
***
《迷失》一共时间长达三个小时。
全部剧终。
网站里充斥着关于《迷失》的刷屏。
几乎是一分钟刷新一下网站就全部都是《迷失》的介绍和评价。
“森山薄荷和医生最让我心疼，一个陷入自己美好幻想不可自拔最后遗失了自己，结束了生命。一个由最初的薄凉到此生挚爱一人的痴情到最后落得孤单一人还信守那句：我这一辈子，只等你。当时我哭的差点喘不上气，跑到洗手间就发现自己脸上的妆自己都无法直视！！！如果有拍鬼片的导演，看到当时的我可能会想找到现成材料了吧。在洗完脸补妆时听到一个清扫厕所的两位大妈在念叨着女神，还说了句，女神当时就在后台的窗口看电影，我当时简直就想骂卧槽，无数个卧槽都无法拯救我沸腾的心情。女神是有多高冷！！”
“妈蛋QAQ，这不是真的。”
“这是我要的签名和女神的背影照=v=”一个叫本命是女神的ID发出几张照片，还有柳御真言面无表情轻抚鬓角头发，神情似乎有些无聊（？）看起来似乎昏昏欲睡。还拍到了窗口下面漆黑一片只有一片白茫茫光的内室里。
“我看到了我的头……”
“女神QAQ……”
“原谅我无法喜欢你，至少现在。中间里，这句话医生说出口的时候，当时我真的心疼死了，森山薄荷那惨白的脸色和眼里的阴郁就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果然在最后，本来精神一直处在崩溃边缘的她，选择了自杀。以一种决然而解脱的方式，松了手。也没有机会去听医生看到她躺在充斥着血色浴缸里，那绝望到似乎世界毁灭的表情让我哭的心脏抽搐。在最后镜头，那是个梦境，他在追逐薄荷的时候，却因为一次误差（就是趔趄了下的那个镜头）而与一个一生都充斥着黑色却喜欢穿白色裙子的女生的生命，错肩擦过。”
“尼玛，尼玛，一看完我就狂奔回家打开电脑就盯着《替身情人》看，看到风斗和女神甜甜的互动我就满足了，虽然偶尔想起来心脏会有抽搐性的疼，但不会窒息。”
“真没有那么剧烈的反应，至少我认为我是很平静的看完的，嗯，回家后我看到镜子中的我，眼睛通红的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妈妈还问我，你在抖什么。”
***
女生被突然飞促过来的白鸽吓了一跳，正愣在原地的时候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医生，他的语气轻缓，对她说：该出发了。
觥筹交错的镜头里，女生越来越接近病态的脸色，离真相越近，她的精神和身体都越来越差，而医生却固执的坚持着寻找真相，一定要找到她的死因。女生在一个黑夜，站在医生帐篷外听见他喃喃说出口的话和眼里缱绻的柔软，觉得自己似乎慢慢的，轻缓的跌落在一片铺满了雪花的山罗，在频临死亡的时候，才猛然惊觉冰凉。
四处无形的爪牙又再次将她拉入深不见底的区域，在她奋不顾身的为他爬出来的时候，又被他踹了回去。
就是这种感觉吧，嗯，绝望的感觉。
在最后一站，
在出发最后一站时，她怀揣着一丝希翼，用一张纸条写下一行字，放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她对医生表白了，医生对她说：原谅我无法喜欢你，至少现在。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柔和，可是她却看到了，恶心的，沸腾的，透明的，无机质的似乎在透过她看着某个人。
她面部平静的看着医生轻笑着转身回了帐篷，自己在原地站了许久，骤然咳嗽，剧烈的咳嗽也没能让里面那个人走出来看她一眼，她只觉得头脑发蒙，喉头疼的让她忍不住张开嘴，却看到了喷涌在地上的血色。
在最后一站的旅途里，她知道了那只一直跟在医生身边的白鸽是那个人送他的，那个人很喜欢白鸽，看得出也是个很细心美好的人。嗯，至少比她美好很多倍。
在独往桥里，医生带着温柔的笑让她把回生镜借他，他说他只想对那个人说一句话，就看一眼那个人就好了。
她抿抿唇，他明明知道回生镜运用一次，只能保持一个时辰，需要延长时间的话就会加倍损耗拥有此镜之人的十年寿命。多加一个小时就是十年，二十年……她在第五站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父亲和医生的对话了，她听见医生问父亲，以为医生是关心她，才会问这个问题。
她张了张口，对上医生依旧柔和的眼神，蓦地似乎心里一宽，似乎原本钝痛的心脏也恢复平静没了波澜。
其实早就料到了的，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
医生拿着她的回生镜，穿过时空找到了那个人。
她站在医生的房间里，放在桌子上的回生镜里，医生和那个人牵手，接吻，拥抱，诉说思念。
原来，这就是真相。
她看着这个房间，想笑，却哑然失声，呕出一口血来。
她奔向厕所，扶着树干，喘着粗气，觉得眼前一阵阵白光。
已经四个小时了。
你还在等什么啊……
她欲哭无泪的笑了，对着天空，那毫无血色的脸，漆黑的双眼变得灰暗，透着死寂的绝望。
身边时一大滩浓稠的血液，密密麻麻的就像深海里的触手，腥甜的让人作呕。
天色已经变得黑暗。
滴答、滴答……
水滴溅落在水池里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滴答，滴答。
医生对那个人挽留只说了句：我已经变了，因为我发现我不管跟你做什么，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她。
他出来后，没有看见她。
推开门，只听见浴室里，水龙头的水滴声，滴答滴答。
他唤了数声，闻到了浓郁的味道，撞开浴室门后就是一阵干呕。
那哪里是水滴呀，被血色浸染的浴室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浴缸里，静静的躺着一个脸色白的
就像没有沾染任何东西的白纸，纯白而凄美，黑发被浸泡在血水里，湿淋淋的。她的头向着门这边歪着，眼神半睁，带着已经死透了的灰。
医生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浑身都在发抖，心在尖锐的戳痛，他爬到浴缸边，几乎没有力气去触碰她。
“啊……”他紧紧搂着她，嘴里只发出一个单音，颤抖而沙哑的吓人。
救命啊……
救命……
快来救救她……
医生剧烈的喘息着，脑袋因为缺氧的钝痛让他跌进浴缸里，涌入嘴里的腥甜让他绝望。
“求你，别走……”
“求你了……”
回答他的，只有滴答滴答的，从那个洁白纤细的手腕里整齐而有三厘米长刀口里，还在流出拍打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
这里是哪？
耳边萦绕着灵动的钢琴声，他挣开迷雾看到了森林深处那古老而精美的花园，看到‘自己’和一个少女在演奏。‘自己’拉着小提琴，少女披着一袭长裙，身姿迤逦，两种乐器的声音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是什么……
哦，他想起来，这是在第二站里，五鬼婆婆的花园。他们用这个曲子，召唤出了沉睡许久的二酒阿公。
曲子结束后，他看到‘自己’消失了，而少女却抬头望着他，轻轻地笑。熟悉的面孔让他心口一阵抽痛，他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却见少女后退了几步，脸色也变得苍白，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已经对什么都绝望了的黑。
他一惊，快步走上去，却见到少女似乎见到了什么，往后走着，刺眼的虚白几乎晃花了他的双眼，但是他闭着眼追了上去，却因为力道太猛而差点摔倒，抬头就看到白光已经消失，少女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绝望，缓缓回头，轻轻笑了。转眼消失。
“不……”
少女消失时，轻笑了声，那空灵的笑似乎带着回音，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蓦地空了。
“我会用我的余生，全部用来爱你。”
“别急，我等你。”
“你也别忘了我，记得等等我。”
黑暗中，医生才发现潮湿爬满了面颊。
看着照片里的她，他似乎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呼了口气，继续睡过去。
“原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啊……”
给喜欢的那个医生。
整理自森山薄荷小姐的遗物。
————《迷失》结局。
***
“尼玛，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