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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玲珑聪慧,既然如此,怎么没有阻止那位少侠跟来?世间男人多好色,投怀送抱谁会拒绝,谁不会为美色所迷,何况还是这么年轻的少年郎,没碰过女人。”
“唔,美色是吧,那你觉得有我在,他看得上底下那些庸脂俗粉吗?”
金瓶儿弯起的嘴角一僵,凤眼的眸色瞬间冷淡了下来。
倒是李鲤,容色泰然,反而笑得更加不可方物。
什么叙旧什么小聚,各自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即使在渝都,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要不是意在其他,招惹她做什么。
合欢派招惹她的后果就是,逍遥涧被她毁得一塌糊涂。
打从一开始李鲤就知道不是冲她来的,不能言之凿凿地跟师弟说要去青楼这样的话,得换来一通有关于青云戒律的训教。
而要让林惊羽知道她跟和合欢派人会面,一定要跟来。
但所谓的含糊其辞就更让他不放心。
她知道的。
她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跟了出来。
左右这件事冲惊羽去的,就让他自己解决,她一旁看着,看着就好。
不介意让魔教再一次败北而归。
美人计……
还真是怎么愚笨怎么来,哪儿来的自信林惊羽会中招,别不是三妙老巫婆想讨好鬼王、或者想取回碧瑶拿到的合欢铃才想出的主意,那真的是蠢到连家都没有了。
不对,合欢派本来就没家了。
金瓶儿的色变只有一下,之后便与李鲤僵持着,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作。
她低估了李鲤的深沉,还以为,仍是当年张扬到不可一世的那个女孩。
等到她终于坐不住的时候,才要起身,迎面破空而来一道猛烈刚劲的碧光,擦过李鲤耳边直取她的咽喉。
妖艳的紫芒冷刃伸手一挡,堪堪避过。
金瓶儿起身看向来人,清朗俊逸一身白衣,如寒宫玉树,冷冽沁人。收剑之后就只是站在那里,逼迫强压下的剑意森森,锋芒毕露,尖锐又锋利。
原来这就是,师父让她搞定的林惊羽。
一眼,素来最会审时度势的她,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好相与。
可越难攻克的堡垒,她就越有兴趣。
再看李鲤,还是随意地坐着,仿佛一切事情的发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有一件事是她预料到,又没完全预料准确的。
那就是林惊羽的态度。
好像,生气了呀。
是,肯定要生气,气她没有说明她要去青楼嘛,也气她没有说明他要到合欢派的地盘去嘛。
可是,这生气的程度有点深,从闷闷强硬的开口就知道。
“师姐,我们回去了。”
“好。”李鲤笑着站起身来,转身对上他蹙起来的剑眉,板着的俊脸上真是哪里都写着“我不开心”的字样,难为他了,到这种地方来。
好。
当然好。
你说什么都好。
“少侠……”娇娇的媚声响起,“少侠这就要走了吗?”
身为女人,李鲤也要感叹一句,这声音实在是媚得柔若无骨,让她都觉得身形一颤。
金瓶儿,真的好道行,难怪三十年前就已经是三妙夫人身边的第一人。
不过,李鲤能够想象的出对方眼底阴晴不定的神色,毕竟师弟直接忽略掉了她,“怎么不走了。”
不为所动,林惊羽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走,这破地方没什么好待的。”
身后有迷乱的香味扑着夜风吹拂两人的后背。
金瓶儿的实力也莫测高深,李鲤从未见她真的出过手,三十年间,也不知道她修为在什么程度,适才的格挡一招,已见不凡。
还有现在,幻影如魅挡在了他们身前,金瓶儿更加高深的,应该更是她那是浑然天成的媚意,所修炼的合欢派的媚心术又叫什么姹女媚,有让人心智崩塌的能耐。
金瓶儿贴着林惊羽。
极近。
一双纤纤玉手触碰着他胸膛上的衣服,画着圈圈,诱人的红唇娇艳欲滴,对他侧脸棱角下吹吐媚丝。
“少侠看看我呀,不多留一会儿陪陪瓶儿?”
李鲤侧过身,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危险神色愈发浓重,别说想剁了这妖女的双手,就是那眼睛也想把它们刺瞎,跟那个红什么姑一样。
那种眼睛,那种眼睛里似低语,似倾述,虽无言,却缠绵,那一股幽幽的美丽,总在不知不觉间便缠绕上心间,让人不自觉想要沉醉其中,在脑海里自己便想出了温柔缱绻的画面,消磨人的一只。
这古怪的妖法,针对的就是四个字,“食色性也”,有些东西,跟对象功法高不高的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李鲤无声地冷哼,当着她的面勾引林惊羽,以为她是死的吗?
有些人,就是太久没见到,以至于忘了,脾性是什么样儿的。
她看到林惊羽对上了金瓶儿的眼睛,花刺从衣袖里滑下落入手掌。
他最好,最好不会被妖女所惑,如果要有一丝一毫的晃神,哪怕就是顷刻间,刺尖最先抵住的,不会是那妖女的太阳穴,而是这位师弟的脖子。
脖子。
脖子是个好地方。
比如在李鲤没有出手前,就像现在,斩龙剑以瞬间的速度移到了细白的脖颈上。
金瓶儿往后退去,无奈神锋扣得紧又冷峻锋锐,脖子被滑出血痕,滴落在鹅黄色的衣衫上。
男声淡漠地没有一丝感情,这女人修为深厚他看得出来,若真动起手来也是难缠不好对付的,“你还是想想楼下这么多妖女的命吧,我们很快离开,也不怕在渝都开杀戒。
林惊羽不跟女人动手,但是这帮妖女,实在令人厌烦嫌恶得很,他不介意帮师姐报仇,反正,草庙村已灭,他无所忌惮。
妖娆美丽的人儿还在笑,极其恰到好处的弧度,却美得惊心动魄,“少侠觉得瓶儿美吗?”
美吗?李鲤也想听听林惊羽会说些什么。
然后,她看到他冷淡地吐出四个字,说得很不经意,又挺认真的,仿若事实本来就如此,“跳梁小丑。”
“噗——咳、咳咳……”
李鲤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毒,林惊羽的嘴还是挺毒的,毒得不自知。
金瓶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大概对她来说,活了这么久也没听到过这样的评价。
李鲤从腰间掏出一串铜板,也没数多少枚,反手丢出将其一排嵌入亭柱上,“风月买卖也是买卖,金老板出场价格肯定不菲,我们也没什么钱,只有这些了。”
羞辱。
云淡风轻地羞辱。
把对方的尊严都踩在脚底下。
李鲤突然觉得痛快无比。
人要是自甘下贱,那就怪不得别人不把你当人看。
李鲤莲步轻动往外走去,也不怕背后金瓶儿出暗招,林惊羽就走在她身边,握斩龙剑的手虚横在她后腰处,替她挡下任何的危险。
师父和师姐们告诉她,小渔村的覆灭不怪她,真的怪不到她的头上,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
曾几何时,无尽的悔恨还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除魔杀妖,她多想把当初害她故土尽失的人碎尸万段。
她遇上合欢派人是什么感受,就是想用花刺一个个刺穿的感受,恨不得也想像那些人一样断发扒皮沐血。
可她往身侧看去,身侧有一个如月白风清也如雪翠压枝般的少年,她想要,想要高高兴兴地跟他在一起。
往事如烟,若互不相扰,她也不会想要再沾鲜血,权当,权当为渔村小百口人积福,长明安康。
风月阁七层,踏在一圈圈螺旋式的楼梯上,这流光溢彩的屋舍尽收眼中。
那些貌美的女子,见他们的目光都跟见了鬼似的。
这就奇怪了,李鲤问林惊羽:“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吓了她们一下而已。” 他是进门才知道这里不是一般的风尘之地,男人们都像被蛊惑一样,没有清明的神智,甚至焦距都是涣散。
所有的女人都特别、特别的妖异,他不知道风尘女子有怎样的风貌,可那妖乎异常的媚态与常人也有所不同,一见到他进门,媚态更甚。
都说合欢派妖女是蛇蝎美人,他只承认前面两个字,而后面的,平心而论,挺难看的,很丑。
怎么吓的?”李鲤挑了挑眉毛,感兴趣了。
“斩龙剑诛杀奸邪无数,鬼神魔怪妖人均残留魄缕摄入剑身。”他的声线平淡,不邀功,也不求夸奖,只陈述事实:“我只是把它们放出来转了几圈。”
“从一楼一层层转上去?”
“对。”穷凶极恶的恶鬼,重重黑气,狰狞可怖,正好替他挡住那些丑陋的目光。
李鲤歪了头看他,眸光流华,“正道少侠放鬼吓女人,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你啊?”
林惊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那师姐高兴吗?或者,你更想报仇?”
“跳梁小丑,不必在意。”一阶楼梯一阶楼梯下去,李鲤觉得每一步都踏在被人呵护的宠溺里。
花雪亭里,黄衣女子靠在柱边,凤眼晦暗不明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一男一女。
“瓶姐姐,没完成三妙夫人交代的事,这可如何是好?”
“鬼王宗都没能办到的事,我小小合欢又有什么办法……”
“那三妙夫人那边……”
“师父那边我自有交代。”
“是。”
紫芒刃在女子手掌上方旋转,妖艳的光芒圈圈晕染来开,什么正道,什么魔道,什么合欢派,什么逍遥涧,她金瓶儿所求,不过是生存而已。
可她要的生存,也绝对不是任人羞辱糟蹋的生存,不用再看三妙的脸色,不用听鬼王宗的命令行事,想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风光无限地生存下去。
“林惊羽,李鲤……”
听说了林惊羽从困龙阙出去又死战青龙的事,可这个人——
金瓶儿另一手捏紧拳头,指甲破开了血肉,那人之所以挡住了她的媚心之术,不是凭借他的强大修为,而只是,只是纯粹的,他看不到她,他没把她放在眼里。
很讽刺,也很诡异,可事实就是这样,他看了她的眼睛,诡异地,她没能在那双冰雪冷峻的眼睛里找到她的身影,却看到了另一个女人——李鲤。
日子,还长着呢。
夜色无限,风情也无限。
李鲤推门进房的时候喊住了林惊羽,“跟我进来。”
她打起灯,径直走到几案塌边,捧起了一套白色的男式新衣,递给跟进来的人,然后戳了戳他身上穿的衣服,“回去之后,赶紧把衣服扔掉。”
林惊羽点头称是,被妖女碰过的衣服,他也不想穿。
脚已经迈出了一步,他又收回来,“李师姐,青云戒律八章第一条,严禁本门弟子进出风月场所,违者……”
“可你也进去了。”李鲤打断他的话,就知道就知道,事情过去了还要揪着不放,真是龙首峰教出的好弟子,为人正派得不得了。
然而很久没听他张口闭口青云戒律,居然莫名地有些怀念。
“身为戒律堂弟子,看到有人违规自然需要上前拿人。”
“是吗……”李鲤拖长了声调,手里摘过后肩一缕长发垂在身前把玩着,光洁的雪额泛着莹玉的光泽,“我记得某人答应过我,说是以后看到我违反戒律,就当没看见的。”
“若是对师姐无伤大雅,没看见也无妨,但是青楼……”林惊羽一本正经,“那不是好地方,师姐不能去。”
俊脸端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