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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赐坐直,动了动酸乏的双腿,开口问:“你在干嘛?”
林落想都未想,答道:“数睫毛!”
许赐被她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哭笑不得,“……好,那你慢慢数。”
“吼!”
林落回完话,才意识到是谁在问自己。
她随即卸下表情,撇头看了眼许赐,在他长长的睫毛逗留小会,她舔舔唇,眨巴着眼睛,认真问道:“我刚刚数到多少了来着?”
“15。”
“噢对!那我接着数!”
眼看着林落又有投身于数睫毛这项伟大事业,许赐只好无奈起身,赶紧制止。
怎么说呢,他觉得林落脑回路很清奇,凡事决不能从正常人的角度来思考。
就拿今晚这事来讲,她虽是偷偷摸摸,但被人逮着了却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且浑不自知。
没有半点女孩子应有的羞涩。
“走吧,挺晚的了,我们下次再数!”
林落看了看手机,九点整。
想必是她只吊了两瓶水的缘故,哪怕她还眯了一段时间,总共耗时也不长。
怕纪薇他们起疑,她点点头,起身:“那我们走吧。”
*
两人静静走在街上,鞋底踩在地面,发出声响不一的脚步声,却意外和谐。
由近及远亮开的明黄灯火,高楼林立的点点星光,伴随沿途路人的欢声笑语,似遮住了夜幕之下的黑暗,露出几丝阑珊暖意。
也融到了她心上。
林落突然觉得,有人陪自己回家,竟也是件不错的事,哪怕双方都没刻意搭话,却将她心里缺失的一块,又默默补上。
直到此刻,她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都害怕孤独,怕被落下,怕被孤立。
带着次次转校的陌生心理,她陌生的面对每张陌生的面孔。
可惜她伪装得太好,把自己,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没人看出她其实是害怕孤单的。
越爱笑的人,往往就越畏惧孤独。
偶尔走在寂静稀疏的回家路上,她也会回想,也会怀念自己在老家无拘无束的时光。
那时候,有人陪她疯,陪她闹,陪她胡扯瞎掰,大多小孩子也喜欢围着她玩,甜甜喊她一声“落落姐”。
同龄人更可以相约爬树,偷偷摘路上的野果子,或是跟家长扯个无伤大雅的谎话,再闹个鸡飞狗跳。
这些事情或许听上去十分幼稚,但融入其中了,就是真的开心。
不求众星拱月般的讨好,但论日常琐事的吵吵闹闹。
她撇头看向右侧,许赐还在向前走,他走得很悠闲,也很慢,像是为了刻意配合她的步程。
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朋友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除开父母,她有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
许赐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不对劲,她一路走一路垂头丧气,还时不时怪怪地瞄他几眼,他停下步子,问:“怎么了吗?”
林落这次没避开,径直对上他关切的双眼,她眨了眨眼睛,十分认真地反问:“你是不是偷吃了催生剂啊,不然为毛眼睫毛会比我长那么多!”
“……”
许赐再次验证,自己绝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她!
林落见他吃瘪,心里堵着的雾气蓦地烟消云散,她畅快地大笑起来。
月光下,她眸底亮得璀璨,像是聚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水汽。
许赐正欲再次看去,林落却低下了头。
她暗暗吸了吸鼻子,颇为鄙夷地嫌弃自己,果然,这太久没生病的后果,就是这粘不拉几的矫情,和突如其来的伤感。
这绝对不行!
她可是个上进满满的振作青年!
她拾掇好心绪,望向前方无比熟悉的房景,她停下,下晗轻扬:“好啦,就送到这里,你也赶紧回家吧。”
想了想,他一个大男人虽不至于遭遇什么不测,但秉持着友好的关爱,她继续说:“到家了记得发条消息给我。”
“……好。”
这段路是不是也走得太快了点?
许赐皱眉,心里有些不满。
林落自然没看见许赐的小表情,她挥挥手:“行啦行啦,再见吧。”
话毕,她就掉头准备离去,结果猛地被人扯住手臂,力道有些急。
她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许赐眼眸微眯,在她打湿的眼睫停留一瞬,他下意识张口:“你刚刚是不是……”
他霎时住口,没再谈下去。
林落笑了笑,眼尾自然而然地弯成月牙状:“我怎么了吗?”
许赐忽然想起她先前说的,对上她笑意真挚的双眸,他突然觉得,他的问题知或不知,或许都没那么重要了。
林落见许赐喊住自己,偏又不说话,她再次开口:“你不说的话,那我就回家了啊。”
许赐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看着她干净无害的笑容,像只乖乖巧巧地小白兔,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抬手摸向她头顶。
发丝很软,貌似还长长不少。
借着明晃晃的路灯,他再次瞅了眼笑得傻不拉几的林落,肯定道:“头发长长了,就别剪了吧,长些……更好看。”
其实他没说,林落短发也很好看,带着一种有别于男生的帅气,很干净,丝毫不会让人误会她是个男孩子。
林落猝不及防间,就被人偷袭了头顶,人体最重要的部位之一。
她忘记了防备,只剩下心率疾升的心跳,她慢慢捂住,这速度……貌似有点快啊。
光亮映下,映在少年望向她的半边侧脸,他所有表情在这一瞬,好似都被柔意无限放大,直逼人心。
林落突然觉得自己脑门顶有些炸,顾不上回答,她挥开许赐手臂,急匆匆掉头,猛地跑向家里。
她刚跑进客厅,林淌纪薇二人正在客厅聊天。
纪薇笑道:“看吧,我说了落落她只是出去扶同学了。”
林淌点头,待看到林落安然无恙,他这才安下心。
林落快速瞟了二人一眼,慌慌张张喊:“爸爸,妈妈,我先上去洗澡了啊!”
林淌仍是不大放心,开口问:“哎等等,先别急着走,你看你明天要不在家再多待一天吧?”
“好好好,我没问题。”
林落此刻慌得不行,哪顾得上林淌说什么了,就一个劲地点头赞同。
“好,那我等下就帮你跟班主任请假。”
“好!”
林落应完,就一溜烟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反锁。
她背靠在门上,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她洗完澡出来时,许赐的企鹅消息也恰好如约而至。
不知为何,她再次想起临走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吹干头发后,她偷偷摸摸地溜到洗漱台,猛盯镜子里的自己。
不得不说,她头发确实长了很多,前面齐眉的平直刘海还给她增了几丝乖巧,可能、大概是比以前要好看…那么点。
所以说,她到底还要不要去剪头发???
她纠结地抓了把头发,再瞅了两眼镜中狂皱眉的人,仍无所获。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不通就睡觉去!
凡事睡醒再说!
但是,话说回来,她是不是又被强制性罢课了啊!!!
第36章
林落并没有告诉父母二人; 自己在医务室已经吊过水的事。
索性她被钻的是左手,平时用右手吃饭,只要稍稍注意; 多多隐藏; 两人也发现不了异常。
相反; 林淌纪薇二人还以为她是“改邪归正”,懂得生病就要请假这个理了。
故而; 林淌去公司后,纪薇也对林落松了警惕。
约好的夫人,说好的逛街,日常的下午茶,纪薇打扮完自己,再接着给林落丢下一句别乱跑之后; 就美滋滋地拎包出门了。
哎。
林落高兴之余又有点小惆怅。
静耳听去; 她险些能听见自己呼吸声。
白亮亮的灯; 空荡荡的家,只剩下她一个人。
啊不对,还有个保姆在忙活!
林落想了想; 反正也没事,那她干脆就学习好了。
她虽爱玩,但也明白自己这个阶段的重要性; 再加上各科老师的耳提面命; 和同学们的奋笔疾书; 她也不得不急。
虽然她是一个人学; 但她家却比教室里多了几个空调!凉快!
来到书桌前,她最先摊开数学复习册。
毫无疑问,所有科目里,她最喜欢的就是数学。
她喜欢沉浸其中,在数字的海洋里畅所遨游,胡思乱想。
握过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于是她刚解决掉一道大题,搁在一旁的手机就突然震个不停。
接二连三的短信问安,纷至沓来。
最早一条是郝琬琬的。
林落光看着这条短信,都能想象出郝琬琬的正经模样。
肯定是鼓着张肉嘟嘟的小脸,瞪着眼睛,一板一眼,糯糯跟她说。
她看了眼时间,大致推断了下,应该只是第一节课下课发的。
小姑娘铁定是趁着下课时间,偷偷摸摸溜去厕所,然后摁出的字。
想了想,她也立马回复过去。
如林落所说,郝琬琬此刻确确实实是待在厕所,正欲出去时,她就看到了林落的回复,然后面色一红。
她就知道林落没个正经!
厕所外排位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敲门急问道:“里面同学还有多久才出来?”
郝琬琬一惊,顾不上再回复,她答道:“这就出来。”
出去前她提前将手机塞进了裤口袋,藏着掖着走了出去。
林落再接着往下看去。
林落不由发出姨母式的会心一笑。
自从那次她手受伤且分了座位后,唐时同学就极为主动友好地承揽了她所有作业。
可以说,他是个思想非常正派的三好同桌了。
她再接着看,就是赵天辰的了。
林落心知赵天辰是个能开玩笑的,说起话来特放得开,也就没把他的话当真。
再接着,与她不算特别熟的江岸、范宾以及张彪等人,都纷纷给她发了各自的问侯。
林落一条条读完,才慢慢放下手机,此时此刻,她心里鼓鼓的,被一种名为友情的东西给填满,很充实。
当她再次提笔,浑身仿佛充满干劲。
简直有种可以再来一套五三的气魄!
结果刚落笔,她突然感觉貌似还少了点什么。
待想到,她猛地顿住笔,笔尖戳在纸面,晕出一滴墨渍。
墨点逐渐蔓延,也似在她心间漫开。
她重新拿过手机,点开她和许赐的企鹅聊天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他发的那句晚安。
她忘了回复他。
她摩擦着盈亮的屏幕,纠结自己要不要主动给他发条信息。
毕竟他昨晚帮了她那么多,又送她回家,她却连他消息都忘了回。
发愣间,她手机页面蓦地切换成来电页面,“许赐”两个大字映入眼前。
她一动都不敢动,愣愣瞅着。
结果她手一抖,立马就接了。
“林落?”
“……嗯。”
林落不知为何,就突然感觉自己怪别扭的,扭扭捏捏,不像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可算是排除一部分她心里陡生的异感了。
她再次说:“我在家里,怎么了吗?”
许赐倒是没发现她任何异常,毕竟林落大脑短路的次数,太多了。
他轻笑一声:“在家是吧?那你出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少年嗓音温温凉凉,如冷玉轻击,煞是好听。
轻飘飘的“老地方”三字,令林落听完后,面色无端一红。
像是透着股见不得人的意味,有种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