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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点头,“熏香乃是助兴之物,并无安神入眠之效。”
皇甫楠:“人在极度兴奋之后,会比平常更加疲惫,但你也说了熏香只助兴之物,并无安神之效,但那些死者为何都不约而同地睡死了?”
公孙策看向皇甫楠,“你怀疑他们被下药?”
皇甫楠点头。
公孙策摇头,“几名死者虽不能说可以在朝中呼风唤雨,但也算是有一席之地,防人之心比起你我不知强多少倍,要对他们下药并不容易。”
皇甫楠眨了眨眼,小心问道:“但若是凶手体内藏药,这些色迷心窍的家伙要怎么防呢?”
公孙策听到皇甫楠的话,不小心岔了气,一时之间咳了起来,那咳得叫一个撕心裂肺。
皇甫楠见状,食指在唇上点了点,神情十分无辜。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公孙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一手扶着旁边的床柱,苦笑着说道:“皇甫,你下回能让我心中有点准备吗?”
她每次都这样语出惊人,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皇甫楠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公孙策扶额,忍不住嘀咕:“或许该让大人去管管包兴了,他都是扫了些什么书回来给你看。”
皇甫楠一时没听清楚,皱着眉头,“你说什么?”
公孙策叹息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没说什么,我说你适才说的确实有可能。”
皇甫楠点了点头,继续推测:“若我是凶手,当我得手之后,便起来将床上睡死的男人直接一刀了结,现场并没有任何凶器,这说明他将刀带走了。你看被铺上的血迹,有一些是喷出来的痕迹,这说明他一刀下去之后,便将刀拔了出来。”皇甫楠站在床前,比划着,“凶手应该是站在这个位置,地上并无滴下的血迹,他站在此处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了,你说当时现场留下了一条白色的手帕,那应该是他擦刀用的。”
公孙策点头,“那手帕的布料有些特殊,我已经让人去查手帕到底出自何处了。”
皇甫楠转身,一边走一边分析,“我将人杀了之后,因为武功不高,所以我会担心事迹败露,在整理好之后,就若无其事地离开。”她踏出房门,看向廊道,“当时夜深人静,若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定会引起看门的店小二的注意,所以我会选择跃过围墙离去。”
她说着,走至围墙前,眉头微蹙。
公孙策走至她身旁,问道:“然后呢?”
“然后……”她低喃着,看了一下周围,她听展昭说过,习武之人,不管轻功多好,都需要有借力点。这堵围墙这么高,大概是不可能一跃而过的。
皇甫楠正想要找凶手会选择的借力点在哪儿,或者说借力的时候会不会留下痕迹。
忽然,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什么人,不小心将落在地上的枯枝踩断了。
“什么人?!”皇甫楠手中弓箭瞬间举起,弓中之剑对准前方。
公孙策脸色一变,转身看过去,只见前方阴影中,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那里。
“我并不想伤你,走出来。”皇甫楠一边说着,一边分神踢了踢公孙策。这个院子离前方比较远,大概是喊破了喉咙掌柜也听不见的。
公孙策眉头微皱,他当然明白皇甫楠的意思,可她当真以为自己拿着的箭术不错,便能与这些人比了吗?
皇甫楠弓箭瞄准对方,“我再说一遍,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说着,这次毫不客气,重重地在公孙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公孙策知道此时不走,如果对方身手了得,他留下来也是塞牙缝的。趁着皇甫楠可以牵制对方的时候,他还是赶紧去搬救兵。于是他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来人。
对方见状,冷哼一声,身体腾空而起,皇甫楠眼睛微眯,手中的满弓一松,弓中之箭便飞了出去,那个在半空中的人闷哼了一声,就直直往下掉。
皇甫楠正要过去,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刀风,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脖子就挨了一手刀,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顿时失去知觉。
第47章 风月恨(九)
展昭赶到现场的时候,月已上中天。
柔和皎洁的月光下,一把手工精巧的弓箭静静地躺在地上,而主人却不知所踪。他缓步走过去,将地上的弓箭捡起来握在手中,弓身冰冷,早已没有了主人握着时的温度。
“怎么回事?”他压下心中浓浓的担忧,沉声问道。
与他一同前来的公孙策说道:“我与皇甫一同前来,看是否有什么发现。她在推测凶手行动到来屋外的时候,发现前方有人……”公孙策指向前方,原本的圆形花圃中,空了一小块,“她在牵制对方时暗示我去搬救兵。”
展昭走过去,蹲下身体,伸手轻触地上,地上的泥土黏黏的,他抬手一看,指腹上的泥土颜色不对,凑至鼻尖一嗅,血腥味。
他站了起来,英俊的五官线条此时绷得死紧,“她射中了你们开始遇见的那个人,来人肯定不止一个。”
公孙策说道:“我离开之时,只看到了一个高瘦的人。他穿着夜行衣,整个人隐藏在阴影之中,我看不清他的模样。皇甫在推测凶手的行动方面十分擅长,我想与她一起前来看看也好,说不定她能发现一些我遗漏了的问题。”顿了顿,声音一直十分平静的公孙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自责,“我们应该要带上衙役的,是我大意了。”
展昭默了默,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想像上次公孙策出事时,他安抚皇甫楠一样,与公孙策说,这并不是谁的过错。
这确实不是公孙策的错,可展昭此刻心中却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愤然,他甚至在想,为什么当时公孙策要离开皇甫楠,如果是他,如果——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展昭惊然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因为偏袒一人,而迁怒他人。
而且话说回来,即便公孙策天生聪明,足智多谋,当时若是他与皇甫楠一同留下,开封府大概也只会是多一个失踪之人。
展昭抬手揉了揉脸,终于忍不住爆粗,“卧槽。”
公孙策:“……”
他看着展昭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说道:“你还没来之前,我已经分析过了,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皇甫应该是背后遭人暗算带走的。”若不是背后暗算,大概对方也带不走皇甫楠,公孙策虽然没有目睹当日在杭州皇甫楠美人救英雄的场景,可平常也看过她在开封府中闲暇练箭的场景,她的弓中箭是从无虚发的。
展昭闻言,强自将心中那股烦闷的情绪压下去,“会不会是杀死冯天的凶手?”
“我想应该是的。”公孙策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玉佩,递给展昭,“这是我在围墙的花草中发现的玉佩,应该是前一天夜里凶手杀了冯天离开时,不小心掉落的。”
“这玉佩对凶手来说应该很重要,所以他才会冒着风险再度回来现场寻找,却没想到会遇见你和皇甫。”展昭接过玉佩,低头端详着那个玉佩,玉佩触感颇好,即便是不识货之人,也能感觉得出这玉佩的名贵,圆形的玉佩中间雕刻一只倒挂的蝙蝠,而圆周上则是一些云纹。
公孙策:“或许这个玉佩是找出凶手的关键。”四处作案的少年,为什么会有这样名贵的玉佩?
展昭:“那还等什么,回去将玉佩上的图形画出来,派人去查这玉佩到底有何来历。”
就在开封府等人因为皇甫楠的失踪陷入低气压的时候,皇甫楠正在城郊一处破庙中醒来。
疼。
这是她醒来时的唯一感觉,脖子疼死了,可见当时下手之人有多狠。
她低低地呻|吟一声,张开了双眸,看着周围的环境。破庙残破不堪,屋顶上还有几个洞,日光透过几个破洞照了进来,在地面落下几个光斑。缓缓移动着头部,然后她发现自己正与残破神台上的关二哥大眼瞪小眼。
皇甫楠:“……”
她手脚被绑,侧躺在地上,那酸爽的滋味……皇甫楠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想再尝一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汗流浃背地坐了起来。双手被绑在身后,脚也被绑着,他们倒是留情,没有在她的嘴里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荒郊野外的,就算她喊破嗓门,鸟都不搭理她,更别说是人了。
鬼影都没个,要怎么自救?
就在皇甫楠苦恼着的时候,她看到前方有一道阴影,那是一个人影。
她抬起双眸,看出去,对方站在门口,背着光。她眼睛微眯,冷静问道:“你是谁?”
踏进来的人一身墨紫色长衫,眼睛以下的面部被蒙了起来。
皇甫楠对上他的那双眼睛,心中惊了一下,“是你?”
对方脚步一顿,整个人蹲下,与她平视,“你居然认得我?”
皇甫楠抿了抿唇,对方忽然与她这么近距离,她心中不紧张,那是假的。她忍住往后缩的冲动,没有说话。
这样漂亮的眼睛,比起方戒的丹凤眼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只在一个少年身上见到过。就是那天她与李氏在大佛寺回府途中,遇到刺杀姜中行的领头少年。
少年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竟然不怕?”不等皇甫楠说话,他又冷笑一声,说道:“也是,身为包大人的义妹,当今皇上还给赐了特权,让你虽无官职在身,但却能与开封府一干人等平起平坐,随案调查,胆子大概也不是不小的。”
“何止不小,她竟敢伤我严哥哥,胆子肥得早能下酒了!”
一道公鸭嗓响起,皇甫楠闻声看过去,那个有着公鸭嗓的人并没有蒙着脸,大刺刺地走进来。
皇甫楠心中一沉,没有蒙脸……那就意味着对方并不怕她看清他的相貌,他们是打算要杀人灭口吗?
少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压低了声音,“我本想放你一马的,可惜你太过聪明,昨晚你与公孙策二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的猜测丝毫没错,留着她,他们这群人早晚会一锅熟。
一滴冷汗从背后滑过,皇甫楠抬眸看向少年,那双明亮的眸子中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失望,轻声问道:“那日我是否不该出手?”
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秀丽的五官,淡声说道:“昨夜我将你掳走,便直奔城外。公孙策虽然聪明,前去让包拯下令封锁城门,可他一介书生,脚程如何能与我相比?你若是想拖延时间,等援兵前来相救,那是不可能的。”
皇甫楠整个人靠向身后的破墙,冰凉的墙身与她背后相贴,她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少年看向她,眸中流露出几分讥讽之色,“我还以为你不会怕。”
“我想过自己的生死,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死法。”皇甫楠闭了闭眼,随后张开,看向眼前的少年,“我原以为城中那些贵族之死,与你无关。”
少年站了起来,“怎会与我无关?若我与你说,这全是我计划的,你是否会更加后悔当日在林中射偏了那砍向我的刀?”
皇甫楠眨了眨眼,答非所问:“体内藏药是真的?”
少年一怔,看向她。
皇甫楠苦笑,“人至将死,想要死个明白,难道不可以吗?”
少年看着她半晌,忽然抬手,摘下了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