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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样?我不就喜欢你嘛,连喜欢都不能让我喜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同意和我交往了。”
“……”钟瑾扭动手腕,“你放开我啦,大家都看着呢。”
“那你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放开你。”
考虑?“……”钟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你问。”
“你很讨厌我?”
钟瑾怔了一下,会问这种问题,说明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然后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要说讨厌,也没有特别,就是有时候……”
“好,行了。”
钟瑾:“我还没说完。”
叶淮生笑了下,“不讨厌就行了。”
钟瑾:“???”
自知之明是什么鬼?
她收回叶淮生有自知之明这个错误想法。
这时王老师走过来,拍了拍叶淮生的后腰,“好样的,又破一个记录!”
叶淮生笑了笑,难得谦虚,“还不是王老师指导的好。”
王老师是训练本市的体育队,带头拿过的奖项数不胜数,早在叶淮生初中的时候就听说了,都说这是一棵好苗子,后来千辛万苦把人挖过来,集中培训了几年,可是这小子却说不干就不干了,把几个体育组的老师气的吃不下饭,找他谈了好几次,都拉不回他来。
王老师拍拍叶淮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高三了,最后一年时间,自己想要什么,想想好。”
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钟瑾,没再多说什么了。
之后的一百一十米栏,叶淮生不负众望,再次破了记录,根本不用等到决赛,直接搬回来一块金牌。
大家欢呼雀跃的时候,钟瑾却发现叶淮生不见了。
她现在总会下意识地去搜寻他的身影,有时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视线就那么不留痕迹地扫去一片。
钟瑾听见广播里数不清第几次播出的叶淮生的表扬通稿,什么“你是我们十二班的骄傲”啊,“你是我们弘毅高中部运动健儿们学习的榜样”啊等等等等。
钟瑾捏着笔杆,咬着下唇,在纸上写下叶淮生三个字,写完之后,她怔楞了一下,为什么会写他的名字?莫名其妙。
她连忙把他的名字划去,划到看不见本身的字迹才松了口气,第无数次抬起头朝看台下张望。
许昕和陈梦去给班里其他运动员喊加油去了,她借口太热了,和沈园园躲在遮阳伞下。
沈园园努努嘴,“刚好像看见叶淮生朝看台后面去了。”
被发现了心思,钟瑾没有像以前那么不好意思。
她已经完全坐不住了,迟疑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毅然扔下笔和练习卷站起来,“圆圆,我去上个厕所。”
沈园园会意一笑,“去吧去吧,”看钟瑾一只脚跨到台阶上,补充道,“看台后面的旧仓库哦~~”
钟瑾没说什么,走了。
补个林若白和陈梦的对话。
跳远场地,林若白一眼看到钟瑾和陈梦站在那里,他朝班级的看台望了一眼,刚刚明明看见许昕跟着她俩一块儿下来的。
等了一两分钟,林若白走过去问陈梦:“就你们两个吗?”
陈梦故意说道,“我们班女生差不多都来了啊。”
林若白看了陈梦一两秒,“你们寝室没到齐。”
“哦,”陈梦心想真不愧是班长,果然火眼金睛,想起许昕在小卖部门口转悠把可乐交给她的时候,特意嘱咐的话,陈梦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出卖室友了,于是说,“许昕掉厕所里了。”
说完陈梦连忙捂住嘴巴,林若白正用一种略微复杂的目光看着她,陈梦连忙解释,“这不是许昕的主意,不不不,班长你别误会,她才不是因为怕你揪她的小辫子不敢来的。”
林若白眯起眼睛,“怕我?”
陈梦内心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哦天哪!她在说什么,果然一紧张就容易说错话,越说越错,许昕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出卖你的!!!
林若白目光朝远处深深望了一眼,“嗯,好,我知道了。”
所以,
班长,你到底知道了啥!!!!
陈梦觉得自己惨了,不不不,听班长这说话的语气,许昕可能会更惨!!!!
第50章
钟瑾从看台后面的通道下去; 在远离嘈杂人声的背阴处,看到那一排灰头土脸的旧房子; 一共七八间,门口的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堪,据说是很早以前是教师宿舍; 后来教师新宿舍落成; 这里就空了下来; 学校一直放着没拆除; 慢慢地就当成了旧仓库的用途了。
一阵风吹来; 树叶沙沙沙; 钟瑾缩了缩脖子。
这地方可真凉快。
风里夹杂着冷意。
阴森森,寒津津,跟演鬼片似的。
钟瑾自己把自己吓的不清; 转头望向远处热闹的看台上; 衬的这里更加静悄悄一片。
房子两边,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知了声连绵不断。
钟瑾收回视线; 目光投在水泥地面上她自己孤孤单单的影子上面,想打退堂鼓了。
万一沈园园情报错误; 叶淮生不在这里; 她不是白跑一趟了。
而且……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一排小屋; 脑海中不合时宜浮现出高二那年学姐告诉她的有关于学校的教师宿舍的“鬼故事”。
据说学校之所以搬迁教师宿舍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老师在这里自杀了,后面搬进去的老师总能夜半听到哭声; 吓得都不敢住了,学校为了避人耳目,建了新的教师宿舍,而这里渐渐荒废了。
钟瑾不知道真假,那位学姐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实在叫人难以不信服。
这种事情她一般听过就忘记了,正是因为胆子太小了,平常都不敢轻易接触这些,哪怕听到过看到过的片子故事什么的,都强制命令自己赶快忘记,但是现在此刻当下,无端端地浮了出来,配合着眼下的环境,并且越来越具象化。
钟瑾在这方面的脑补能力十分强大,担心从哪里飘出来一个奇怪的东西,依稀还能听见空旷的女人哭声,仔细一辨,分明就是知了的叫声。
此时,她已走到一台掉了漆的木门前,感觉身后好像一双眼睛看着她似的,转过头看又什么也没有。
深呼吸一口气,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推开的门,因为害怕和紧张,就没有过多注意这门没锁。
屋里有一股木头散发出来的霉味,阳光从破损的窗玻璃透射进来,少年坐在高高的木架子上,单腿屈着,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想些什么。
随着咯吱一声门响,他转过头来,眼睛半眯起,看向门口站着的女生,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来这里,脸上一时什么表情也没有。
“叶淮生。”紧张害怕的少女大舒一口气,扬高声音叫他,语气有些抖,脚上的步子又快又疾走向他去。
叶淮生从架子上跳下,看到女生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几缕发丝湿湿的贴在额角,神情强装镇定,但眼神和声音早已出卖了她。
到这里来找他,她应该怕的要死。
却还要表现出淡定自然的样子。
前一刻还因王老师那一番话烦心不得了来这里安静片刻的叶淮生,心里忽然柔软的不行。
看到他的时候,钟瑾把那些紧张害怕全都抛去脑后了,抬起头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大碍,那颗砰砰砰跳的心随之的平和下来。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都没什么人,走的我吓死了,快点,我们走吧。”钟瑾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想也不想地抓起叶淮生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腕子,快步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叶淮生忽然停下来。
钟瑾转头,满眼都是疑问,“怎么不走了?”
叶淮生的目光,往下移。
钟瑾也随着他的视线向下。
五根发白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冰凉,用力。
“你在发抖。”视线向上,注视她的眼睛。
黑深的目光,汪洋大海一片,又似广袤无边的子夜星空。
钟瑾呼吸艰难,这样的眼神,窒息、热烈、危险。
慢慢地,松开他的手,想要逃。
可是腿似软了一般。
叶淮生牢牢看着她,眸光里传递危险的信号,靠近她,嗓音低而哑,“那么怕为什么还要来?”
那么怕……
为什么还要来……
钟瑾嘴唇动了动,看着叶淮生,脑袋缺氧,无法思考。
其实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看见他不在,就像丢了半个魂似的。沈园园说叶淮生在这儿,就想也没想地跑来找他了。
为什么呢……
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看着她,笑道,“这里没人,你可以告诉我答案,我很好奇。”
嗓子眼像被石头堵住了,钟瑾试图发声,却什么也说不了。大脑彻底宕机。
她心想,完了,被叶淮生迷惑了。
转念之间,手腕被牢牢抓住,钟瑾被叶淮生推到门框上。
后背强烈的冲击力,钟瑾吃痛地皱起眉心,便见叶淮生一手抓着她的腕子扣在墙上,另一手撑在她身后,弯下腰来,“不告诉我答案,嗯?我自己找。”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周围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舔。咬她的柔。软的耳垂。
“这么甜。”
钟瑾抖的要命,身体僵硬地不敢乱动,低声,带着求饶的语气,叫,“叶……淮生……”
声音一出口,便被他一口咬住,舌尖抵进微张的唇瓣。
“别紧张,放松。”
屋外,风声呜呜,拍打着窗户。
第51章
从操场那边传来的喧嚣声离他们很远很远。
像在另一个世界。
风的声音融进树叶里; 呼吸拂在脸上,温热中带着痒意。
钟瑾垫着脚; 胳膊攀着叶淮生的脖子,将他拉低往自己这边带。
脑海里平白无故想起以前在哪听到的一个说法,是谁说的早已经忘记了; 依稀记得内容:如果男女生在同一个房间; 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现在; 他们就在做这件传说中非常“危险”的事情。
前几分钟回荡在钟瑾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此刻; 被男生周身清爽熟悉的气息弥漫保护; 她的心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从未有过的激动; 惊涛澎湃; 撩拨心弦。
湿润的舌尖沿着唇瓣慢慢描摹,咬一口,果冻一样甜腻饱满q弹。
往上; 微微凸起的唇珠,细腻翘起的鼻尖; 最后滚烫的吻停落在女生汗涔涔的额头上。
叶淮生鼻尖蹭着她的; 舌尖舔过后槽牙一圈; 轻轻笑了一声。
钟瑾抬起头,湿润的眼睛,黑黑亮亮的透着水润的光泽; 小脸白里透红,跟树枝上垂挂下来的苹果似的。
将他的心挠的痒痒的。
叶淮生仍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一米八六的个子,为了迁就她这个不足一米六的小矮个,全程保持着手撑墙面的姿势弯着腰,
“累吗?”钟瑾眼神指了指他的后腰。
对上叶淮生富含深意的眸光,她还没明白过来这话的歧义,下意识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唇,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盯着地面发呆。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
知了声声不息。
阳光斜射下他们交叠着的影子,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格外宁静。
中午吃饭铃声响,可以想象看台上分散奔涌的人群朝食堂流去,喧闹声又远去了一点儿。
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其实也只不过流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