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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全是露西的错哟。”
“诶?”露西有些惊讶。
“如果是我和同伴走散,自然也希望同伴们会来找我……格雷说得的确有些过分。”虽然平常都和纳兹一样大大咧咧,但哈比作为一只和人类一起长大的猫,还是分得清是是非非。
“果然吧!”得到支持的露西握了握拳头:“那种话就算是我听到……也会就觉得很伤心啊……像是被自己的伙伴抛弃一样……”
她庆幸汉娜没有听到那些话。
“但是……也不全是格雷的错啊……”哈比挠着后脑勺,迷茫地歪了歪脑袋:“汉娜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看似牛肉不对马嘴的话却让露西狠狠愣住。
她为什么觉得格雷很过分?难道非得格雷回答她“我们一起去找”才行吗?
汉娜对于格雷来说……只是昨天才认识的公会成员。就算自己和纳兹再怎么将她视为同伴,也不代表格雷的想法吧?更何况,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头恶魔戴利欧拉,一旦它复活成功,那么危险的不仅仅是汉娜,还有这座岛的居民,还有其他大陆,更多的人将遭受苦难。
格雷并不是不想去找汉娜,而是害怕恶魔复活……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居然因为太过生气没有想到。
“我真的……太不成熟了……”
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怎么总做这些幼稚的事情。
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怎么可以待在原地,等别人来哄她?
从离开家,离开父亲的那天就决定了,要坚强起来,要独立,要成熟。
露西拍了拍脸颊,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来,瞳中不再盘旋迷茫。
“哈比,我们回去。”
“诶——?”哈比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
“我们回去那个洞穴——回去找格雷。”
一定要好好道歉才行,露西想着,迈开步伐。
而在另一边,弥漫深色光芒的洞穴中,格雷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没有改变,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关节正在酸痛地抗议着。他在脑中苦苦挣扎,无法解脱,命运的线侵入脑海,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像是要将他活活勒死才肯罢休。
距露西和哈比离开已经过去了多久,格雷并没有认真去数,只是纳兹在一边打呼噜的声音,真的已经响了许久许久。
在确认岛上有敌人的情况下这样四分五裂,确实是最糟糕的状况了。
格雷松开双手,十指保持同一个动作太久,关节僵硬得发酸,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来,如此重复着。
他真的很想对露西大吼,成熟一点吧,好好看看这座岛,好好看看这个冷冻的恶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它的封印被解除了,这个世界将会笼上多深的阴影,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家破人亡。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呢?不成熟的那个人,分明是他自己。
那种状况下,会先想到去寻找走失的同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相比之下说着”我相信她“的自己,倒是有一股见死不救的冷血气味。
就算现在想着这是为了汉娜为了世界为了人类而待在这里看管戴利欧拉,也越发可笑起来。什么世界什么人类,待在这里的理由不过是因为自己罢了,不过是在恐惧——恐惧这个让他家族破碎,失去师傅的恶魔罢了。
正因为曾经经历过那份恐惧,此时才会不敢移开双眼,才会想要用视线将它紧紧束缚,以此的杜绝灾厄再次降临。
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惨烈的尖叫声,房屋破裂的声音,岩石落地,怪物嘶吼——
那晚所发生的一切像幻灯片切换一样在脑海中不停地旋转。
格雷瞪大了双眼,他咬牙,拼命的抑制身体,不想让它颤抖,不想让自己心中那颗豆子般大小的胆怯再长大,更不想让它蒙上一层愧疚。
“乌鲁……”
蹬蹬蹬蹬——
奔跑的声音过于尖锐,格雷只是草草一听便知道那是露西急促的脚步声。
但是那声音只有一种,恐怕是没有找到汉娜吧。
他想着,拳头握得更紧了些。没有找到就意味着,她极有可能被敌人控制,或是遇到什么无法脱身的情况。明明考虑到这些情况的自己却将她弃之不理,简直有违Fairy Tail的原则。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等露西过来就告诉她。
格雷低头思索。
等露西过来就告诉她,如果这个冰冻的戴利欧拉和月亮没有关系,他就马上出去找汉娜,哪怕一晚不睡觉,哪怕是累死也要把她找出来。
露西跑得飞快,待她停在格雷身前时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哈比过了一会才摇摇晃晃的飞进来,它似乎也很累。
格雷觉得有些尴尬,他踌躇了几秒才定定神,坚定地开口:“露西……”
可是他才刚说了个名字,就被回过气来的露西打断,金发的少女因为奔跑而脸颊绯红,她倒是没有像格雷那样迟疑,果断地说:“格雷,刚才的事真的非常对不起,我……”
露西也没有将话说完的机会,这个洞穴像是不满他们似地发出岩石相互挤压的刺耳声音。
两人都是一愣,惊愕而慌乱地抬头看向戴利欧拉,果然——戴利欧拉的正上方,那些岩石像是有生命一般调整着位置,纷纷向两边推开,诡异的紫色月光透过那咧得越来越大的裂缝照射进来,直挺挺的投在冰封的恶魔身上,光束被冰块反射,照亮了整个洞穴,映出格雷惨白的脸。
纳兹被这骚乱吵醒,打着呵欠醒来,却在紫色月光满溢的瞬间回过神,慵懒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坚定。
“去找光的源头!”
格雷第一个回过神来。
☆、9Chapter。09 闭耳不闻
——你要怎么做?追上去吗?
——不,已经没必要了校园全能高手。
汉娜缩在原地,脑袋埋进膝盖,一感觉到寒冷就往身上不停地甩保暖咒,直到皮肤感觉有些发烫才停止手上的动作。
身体越来越暖和,心脏的某个位置却不停的变冷,冷得快冻起来了。
公会,朋友,同伴……
她早该明白那些东西不适合自己。
“呃……”
右肩的伤口发疯似地疼起来,她不敢触碰,也不想去看那个被撕裂的公会标志。她想,这或许是一个暗示,暗示她该离开Fairy Tail。
世界上的公会那么多,总会找到她能待的地方,或许她可以去Lamia Scale。汉娜顿了顿,她一直很喜欢那个公会的标志,加入那里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提交一张Fairy Tail的退会申请,再到Lamia Scale去申请入会,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罢了。
只是那么简单,就能将她的踪迹从Fairy Tail抹去。
真是简单到令人发笑。
这么想着的汉娜居然真的笑出来,细碎的笑声像从山坡上滚落的石头,骨碌骨碌骨碌,然后突兀地变成啜泣般的低鸣。
可是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退出一个公会,加入另一个公会,再退出,再加入,这样无限重复下去,她还是一个人,她还是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不、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归所。
这个世界也好,那个世界也好,她都是游荡在荒野的一盏孤灯,没有其他灯光靠近,没有其他亮光取暖。
汉娜紧咬下唇,强忍着喉中快要发出的呜呼声,她用手指扒着突出的岩块,后背紧靠青色岩壁,废了很大的劲才站起来。她觉得双腿早就失去一切力量,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她站起来,或许是自尊,或许是不想回家的抗拒感,或许只是本能。
她踢掉不合脚的凉鞋,行走的轨迹留下不清晰的血印。依稀想起四年级的时候,她十四岁,盛大的生日宴会刚结束就被五年未见的父亲丢到庄园后山林里,对付一只被下了恶毒魔咒无法变回人类的狼人。汉娜记得自己和那只失去理智的狼人整整周旋了五天,银丝礼裙又脏又破,只能靠森林里的果实充饥,没有一个夜晚是真正睡去。
直到第五天的晚上,无法忍受的汉娜才理清紊乱的心绪,真正意义上的生出杀意,抛弃过去四天只敢用昏迷咒和石化咒的自己。对着那只本应恢复成人类的狼人轻声念出,Avada Kedavra'1'。
汉娜有些记不清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庄园,面无表情地向那个父亲汇报结果。杀人后的不安和愧疚,还有咽在喉中的呕吐感都让她几乎崩溃。而喝着热红茶的父亲只是淡然放下纹着漂亮花纹的茶杯,合上手中老旧的书本,摆摆手让她退下,脸上带着些许不满,似乎是觉得她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恨他,她恨他捏碎了她的单纯,那份憎恨至今没有消散。
巨大冰块散发着逼人的寒气,颤栗的月光却完全无法影响到汉娜。她痴痴地前进,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那种被人放弃的感觉引起记忆的共鸣了吧。
她一步步往上走,忘记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惨紫的光投映下来,汉娜才知道自己已经到外面来了。她没有想太多,一心要回村子里去,好好修养几天,身体允许使用幻影移形就回公会,然后……
谁在那?
不远处正躺着一个半身赤|裸的人,汉娜继续移动,脚掌被硌脚的沙石磨得更加严重,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却还是疼得直咬牙。
“格雷……”
她终于看清那个人的脸和浑身伤痕,那少年的话语盘旋在她脑中,不肯散去。汉娜只是顿了顿,没有更多迟疑继续前进,一步一步,坚定地越过他,背道而驰。
“汉娜……”格雷音乐看见一双纤细的脚从身边走过,那个人不带一丝留念。他忆起自己一时失控对露西说出的那番话,心中潜藏的愧疚不知为何裹住他所有的情绪。他觉得那是汉娜,毫无理由,只是这么觉得。
这声微弱的呼唤清晰传进她心中,微风在浅唱,月光在摇曳。她转身向他走去,轻轻地蹲下,铂金色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格雷感觉有些痒,他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终于睁开眼睛。
她靠得太近,长发随着晚风飘动,在他脸上挠来挠去。格雷缓了一会才发现汉娜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不知是夜晚带来的错觉,还是她生来如此。
“汉娜……利欧在……”
格雷张大嘴想告诉她利欧的计划,想让她通知纳兹,赶紧去阻止利欧复活那个恶魔。
利欧?
汉娜根本不知道那是谁,她唯一想的是该马上离开还是把这个人一并带走。
为什么要带走?
她立马在心里反驳自己。
可是不把他挪走……
“汉娜……”格雷已经有些迷糊,方才和利欧的战斗几乎是他单方面受攻击,浑身是伤令他神志不清。他只知道面前这个人是汉娜,而他想要道歉,无论她有没有听到那些话,他都想道歉。
“对不起,我不配做Fairy Tail的一员。”汉娜低声低喃完这句话便下定决心起身离开,瘦弱的身体摇摇晃晃,铂金色的长发像风中摇曳的金色花朵。
她已决意离开,却心存不舍。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大概是想将其作为告别的话语吧,虽然知道这样的话语不会有任何作用。
格雷觉得汉娜的话像冰针一样刺进他的脑子里,一字一句,冰冷并带着疼痛感。并非无法忍受,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听见了。
窒息感降临,他开口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