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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旨意很快席卷了长乐未央两宫,诸大臣也消息灵通得很,各色人皆炸了锅,尤以王娡、刘嫖与窦太后为甚。
王娡与刘嫖的出发点够简单,那就是景帝此举大大伤害了她们的利益。就拿王娡王夫人讲,她的儿子刘彻被封太子,少说也得往上晋封一番,未料被她的死对头栗姬一步登天了,她自个儿反倒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几日宫中多的是人看王娡的笑话,别看王娡嘴上不说,她心里也是又恨又恼的那滋味儿也是没法说了,恨不能用针将栗姬给戳成筛子。
就算日后刘彻登基为她这个生母正名,那也远没有景帝所封的栗姬荣耀,这也意味着栗姬不但生前生生地压了王娡一头,就连死后也是和景帝同寝的远甚于自己。每每想起这些事,王娡的心尖儿仿佛被插了无数把钢刀,酸爽得很!
作为景帝的长姐兼儿女亲家,刘嫖的内心无疑更怄,为什么?因为明橙活生生地分走了大汉朝四分之一的领土啊,且不说这远比自己这个长公主领地多,齐王齐王,齐地未来的王啊,就连刘彻原属的胶东也被景帝划拉到齐地了,这可比其他五个侄儿的封地加一块儿还要大,由此可见,帝王的心偏得不是一般二般,那就是千万般啊!
再者,要知道景帝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七皇子,刘嫖怎么也不会一时冲动与栗姬结下梁子,如今倒好,木已成舟,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七皇子与栗姬青云直上。
唉,现在得称她为皇后了,刘嫖望着与阿娇玩作一团的新鲜出炉的太子刘彻,饱受打击的心脏总算有了那么一丝安慰,总有一天,入住椒房殿的也会是自家阿娇!
窦太后身为景帝之母,文帝之妻,其见识远非一般妇人可比,较之她那不成大器的女儿馆陶与心计颇深却囿于宫闱的王娡可谓深远非常。
老太太首先考虑的就是景帝此举逾矩了,给予七皇子的特权太多,若她有朝一日起了反心,谁也不能保证可以成功打压,景帝此举埋下了太多的后患,他这是将彻儿置于何地啊?
即使知道景帝与她母子情不甚深厚,窦太后仍旧坚持前往宣室一劝。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在赵全的督促下,一小黄门早早地赶在窦太后之前向景帝做了禀报,赵全作为景帝身边的大内侍自是要去迎迎窦太后的,简而言之又叫拖时间。
“行了,朕知道了。”景帝摆摆手示意小黄门退下,小黄门依言麻溜地走了。
掸掸衣袖,景帝饶有兴味的走出了宣室,似乎对窦太后此行颇感兴趣,他记得上一次窦太后来宣室找他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是为了梁王罢,可惜啊,朕终究没能如你的愿!
窦太后与景帝谈论的最终结果并不是很好,这一点从她临走时无奈且愤怒的神色就可窥见,许是在抱怨景帝当年为何不能这般相待刘武吧,许是在愤怒这位帝王终究与自己愈行愈远了,许是心中有千般忧万般愁……
而漪兰殿内的两个女人则是在一壶接一壶的茶水中冷静了思绪,即使栗姬为后又怎样,景帝终究有一天会老会死,而她们的希望——刘彻才如新星般冉冉升起,这大汉,终究是刘彻说了算!
不过,既然那般疼爱七皇子,景帝又何故封他为王而不是太子呢?馆陶与王娡皆想到了这个现实的问题,两人若有所思。
“难不成七皇子身体有恙?”馆陶此话已是较为委婉了,但仍是将一干人等屏退只余她和王娡。
王娡约莫着也是如此,只不过憋在心里没敢讲出来,但双眼里透露出来的满是赞同。
逮了个空闲,刘嫖借着探望窦太后的借口与她详详细细地说了自己的猜测,窦太后大惊,心里也止不住的漫天揣测,最终敲定了隔日去永延殿探探,毕竟作为祖母,她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见来意达成,馆陶趁着窦太后沉思的时刻悄么叽儿的退了下去,及至回到公主府脸上的笑意也是一点未落。
但,她们算盘打得再响,也没有想到景帝早早儿的考虑过了这茬并想好了万全之策。
几日前,周亚夫被景帝以赏赐珍宝的借口带了好几车东西回了绛侯府,其中有一样无价之宝把他震撼的不要不要的,出宫时那张灿若春花的面庞险些闪瞎一干人等的狗眼,这陛下究竟是赏了多珍贵的宝物才能把又冷又硬的大统领给融化?
刚出了宫周亚夫就迫不及待地坐回了软轿,一向骑马的大统领显然不太熟悉这番上轿的流程,又或许轿子里的宝物太过珍贵方需得小心翼翼才行。
轿内,一婆子一宫婢正候着,摇篮里躺着个锦色襁褓,襁褓里的小可爱正滴溜溜地转着葡萄似的大眼珠,歪头瞧见了掀帘进来的周亚夫,抿着小嘴当即笑出了梨涡。
“嘘~”周亚夫抱起明橙小可爱,竖起食指让她噤声。
看着怀中孩子白嫩爱笑的脸颊,周亚夫的心也跟着软了一点又一点,最终全部塌陷,罢了,将七皇子寄养在绛侯府,虽有违规制,自己却乐意至极。
景帝也是摸准了周亚夫的心思才敢行此策,纵栗姬与他再不舍再心疼也要如此,若让宫中不怀好意人等知晓七皇子竟是个生长缓慢的,必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加以攻讦。
绛侯府守卫严密,主子只周亚夫一个,老绛侯周勃早年间在府内修了个小院,层层加密,非闲杂人等一律出入不得,内有密室数间,现被周亚夫所占。
且作为禁军统领,前任大将军,周亚夫的府邸守卫皆是军中好儿郎,忠心武功齐全,偌大的绛侯府愣是把守得滴水不漏,这一点在长安城官宦富豪家是人尽皆知的,为防万一,景帝仍将手里的私兵分散了一半放与绛侯府,他要的是明橙的万无一失!
明橙即使是个小宝宝那也是非常贴心非常暖的小宝宝,这一点从周亚夫笑容渐多就可以看出,虽然长得是慢了些,但胃口还是棒棒哒,最让他们舒坦的还是明橙从不生病,这让绿荷一干随行伺候的放心了大半,谁不想把小皇子伺候得健健康康的不是?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公元前145年,平阳公主府女奴卫少儿与县小吏霍仲孺私通,年中生一子,取名去病,不为其父所认。
同年,明橙年逾十三,无奈看上去只有三岁小儿般,久居绛侯府内室,景帝每隔几月就与栗皇后微服私访绛侯府,故此明橙与他们感情甚笃,更是将宠她如斯的周亚夫视为“师”“父”。
五年岁月悠然而过,如蝴蝶翩跹。明橙眼看着长到了四岁孩童的模样,恰恰能抱住周亚夫膝盖向上的地方,虽然很多时候明橙都待在周亚夫的臂弯内摆出美帅美帅的姿势就好。
似乎是与明橙呆的久了,周亚夫久战沙场遍布暗伤的身躯竟渐渐回春,连疤痕也淡的瞧不出原来模样了,周亚夫心知是明橙的功劳,却毫不胆怯,仍旧用如师如父的长辈姿态宠着明橙。
时光渐长,景帝也逐渐放宽了对明橙的看管,明橙偶尔也能偷溜出府吃个馄饨买个糖葫芦逗猫遛狗。
渐渐地,也成了长安城某条街巷一霸。
春光融融,水波不兴。小麻雀啾啾啾地在树枝上劈着叉儿,明橙在地面上迈着小短腿矜矜持持地晃荡着,右手捏着四个一串且被咬了两个的糖葫芦,左手的那串完整如初,腰身上还系了个QQ鼓鼓的装满糕点的荷包,闻着就香甜得很。
每次出府身后都跟着两三个暗卫,这还是明橙与景帝商量后的结果,暗卫的数量与她所去之处的远近成正比,像是这次,只在绛侯府一里处的小街上转悠,派两个暗卫远远跟着就成,也不需贴身保护,毕竟明橙也需要多和‘同龄’小朋友交际交际,这话还是周亚夫说的。
这条小街住的大多是平实人家,也有少许的穷困人,街头是明橙最爱去的地儿,卖水饺馄饨面皮,还有闻着就喷香的油泼面,糖人儿与糖葫芦更是固定到每天都出摊,辣味香味与甜味儿交杂反复,酝酿出的是一股让明橙极为陶醉的香甜。
许是有了美食的加持,明橙觉得小街上阳光大约是方圆几里最好最暖的了。
扎着小男生包包头的明橙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街尾一群小乞丐的眼里那就是妥妥的待宰小肥羊一只。
“再等等,等这胖小子走近了咱再上。”领头的乞丐看上去较大,盯着明橙手里的冰糖葫芦咽了好几口唾沫。
巷子里一处矮小的房子内,一个身着补丁衣服朴素却干净整齐的男孩正捏着几枚铜币朝前方拐去。
乞丐的抢劫方式说白了就是一拥而上、抢完就跑,明橙虽说在这方空间不能对他人使用法术,但五感还是存在的,不仅存在而且超强,所以在五六个小乞丐奔向自己的一刹那就发现了自己即将被打劫的事实。
哇哦,好刺激!
“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
“对,还有吃的!”
“没错,不然打的你找不着东南西北!”
喧嚷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一个较馋的已经朝着明橙的冰糖葫芦伸出了爪子。
很轻松就拿到了那串糖葫芦,得手的小乞丐朝着同伴得意一笑,嘿!惹得其他几人眼红不已,纷纷将目光转向了明橙鼓鼓囊囊的大荷包。
你问为什么不抢另一串糖葫芦?那小乞丐们也是要面子有野心的,只剩下一颗的那串谁抢谁大傻子!
罪恶之手纷纷朝明橙的荷包伸去,好几双爪子同时抓住了荷包,捏着铜币一身布衣的男孩一把将小小的明橙藏到身后,大声斥责到:
“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那街头巡逻的抓你们一抓一个准!”
巡城的将士大概是乞丐的噩梦,其效果就如当今的城管之于老百姓,这群没主心骨的一听就做鸟兽状散了。
明橙灵动无比的杏眼满是欣慰,这娃子不错,路见不平就拔刀呐!后生可畏!
见乞丐跑没了踪影,这男孩方转身与明橙说话,刚想斥责两句又被明橙看得面红耳赤,责怪的话愣是一句也没憋出来,只讷讷牵着明橙的小肉手。
好软啊!
好白啊!
眼睛也好漂亮啊!
就连明橙胖嘟嘟的小脸在他看来都怪舒服的。
“谢谢哥哥。”明橙给了男孩一个大大的笑脸,嗓音更是掺了蜜似的甜。
这小奶音在男孩脑海里那是一遍又一遍的刷新,这个小弟弟真可爱!
“不用谢,你以后可别一个人出来玩,外面可危险了!”语气里充满了对外边世界的畏惧,若明橙当真是个孩子说不得就被他给骗了。
见明橙愈笑愈甜,男孩也越发开心,牵着明橙的手也不说放开。
“哥哥,请你吃糖葫芦!”明橙举着那串连乞丐也不愿抢的只剩一颗的糖葫芦递到了男孩嘴边。
吃吧吃吧,男孩仿佛从明橙眼里读出了这几个字,刚想着的拒绝之词也在明橙充满希冀的小眼神中吞了回去,他不忍心让这个炒鸡可爱的小弟弟失望。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一颗糖葫芦就在两人之间架起了友谊的桥梁,接下来便是互通姓名了。
“我姓霍名去病,你呢?”小小的声音透露出男孩独特的清爽,自报家门也不忘问问他人。
哦,霍去病啊。
……
等等!明橙倏地瞪大了眼睛,霍去病?!
第25章 长安年少羽林郎
就连握着明橙的手掌都因紧张冒出了些许汗意,五岁小儿,正是各种阶层意识萌发的时刻,何况他生来即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