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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的嘴角动了动,眼中的愠怒更盛。
“云雀菖蒲,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四王天菖蒲缩了缩脖子,又扭过头哼了一声纠结过来,“是四王天。”
“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浮萍拐拂过她的手臂,力度并不太大,不过还是让四王天菖蒲吃痛地松开了手。云豆“呼哧呼哧”扇着小翅膀连忙逃了出来,落在了云雀恭弥的肩头梳理起自己乱七八糟的羽毛。
四王天菖蒲捂住了自己红肿的手臂,眼睛唰地一下变得湿漉漉的。她咬了咬嘴唇,平复着颤抖的声线,“你——”
尽管咬牙切齿,但她依然没有反败为胜的筹码。
眼睛里倒映着的是离脑门越来越近的浮萍拐,她有些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攻击硬生生停住了。
“我对身为草食动物的你,没有兴趣。”云雀恭弥懒懒地收起了浮萍拐,显然对这个四处捣乱的家伙有些不耐。
“哼。”四王天菖蒲冷哼了一声,也傲慢地扬了扬下颌,“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等我恢复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尽管记忆仍然一片模糊,不过她倒是慢慢的记起了孩童时捕猎的样子。虽然手法有些生疏笨拙,但却已经逐渐显露出了食人魔该有的利落与迅捷。四王天菖蒲不知道自己已经想象了多少次,把眼前的人类大卸八块,变成记忆里那种血肉模糊的样子了。
光凭着这份想象的鼓励,她就觉得兴奋无比。
“云雀菖蒲。”
“四王天。”她忍不住出声纠正。
“今天你不准吃晚饭。”
想象中云雀恭弥凄惨的死状“喀拉喀拉”顿时被打碎了一地。
到目前为止秉性单纯的四王天菖蒲顿时被拉回了现实中来。她瞟了一眼对方的神情——淡薄沉稳、义正言辞——典型的云雀恭弥式自说自话一锤定音。
对了,这个人类似乎一直都是这种性格。
四王天菖蒲心里有气,再次甩着一头长发灰溜溜跑出了房间,“不吃就不吃。”
*
这种“坚持”和“赌气”没有持续多久,以食为天的四王天菖蒲在月亮升至中天的时候已经饿得死去活来。她只觉得肚子里仿佛住进了布谷鸟,一直不停的在鸣叫。
咕咕咕——
对食人魔来说,饥饿是最难以忍受的事情之一。他们的脑海中会想象着无数种人类被肢解的方式,血流成河的盛宴难以抵挡。无论小孩青年老人,男人女人,只要敢在自己面前晃荡的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没办法对云雀恭弥动手,她就只能蹑手蹑脚往下人的房间摸去觅食。
“你在做什么。”
四王天菖蒲一下子从暗处跳了起来,她往后望去,看到沐浴在月光之下的云雀恭弥正以一种探寻的眼神望着她。
“嗯?”她在懵了半秒钟之后立刻柔媚地笑了起来,“今天月色不错,赏月。”
“那么,你在下人的门前摸索什么。”云雀恭弥深以为然地瞥了她一眼。
“我想找个好地方赏月,这里恰好不错。”四王天菖蒲拢了拢耳边的发丝,理直气壮地对上他的眼睛。
咕咕咕——
“……”
四王天菖蒲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理直气壮的神情尴尬的凝固在了脸上。
“说谎是违反风纪的行为。”云雀恭弥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往她的方向走去,“你,明天也不准吃饭。”
“…………”四王天菖蒲瘪了瘪嘴,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但是,生命和口腹之欲都掌握在人类的手里,就算她抗争也没有办法。
“人类,你这是滥用私刑,是犯法的。”她眯起了飞眉入鬓的狭长凤眼。
“食人魔不在人类法律的归管之内。”
“……”
四王天菖蒲骨碌碌转了转眼珠子,“既然这样,那你所说的云雀氏也不算在范围之内。你没有理由约束我的行为!”
“哦?”云雀恭弥仿佛怒极反笑,他饶有兴致地望了四王天菖蒲一眼,“那不是法律,而是我的规则。”
“那就更没有理由了。”四王天菖蒲不以为然地看着他。
“哼,如此而言,我没有义务饲养你。”云雀恭弥双手环胸,风轻云淡的样子不容人反抗,“之后每一天也……”
四王天菖蒲立刻拉住了云雀恭弥的袖角,有些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努力扬起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人类,我开玩笑的。”
云雀恭弥皱了皱眉,眼睛里却并无不悦之色。
看着他没有说话,四王天菖蒲却有些着急。虽然维持作为食人魔的尊严很重要,但是在她仅有的意识里却还没有出现一种叫做“宁死不屈”的东西。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只有人类,只是单纯认为如果对方放任自己不管,很快就会被其他高等物种作为目标盯上。
生存下去,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人类?”云雀恭弥沉声重复着。
“好、好吧。”四王天菖蒲心一横,又轻轻摇了摇他的袖子,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云……云雀君?”
“……”云雀恭弥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云雀……行了吧!”四王天菖蒲一咬银牙,眼里顿时急出了水雾。她扬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对于这种自降身价的行为一时委屈的不行。她回想着自己剩的不多的记忆里意气风发的样子,又埋头看了一眼不争气的身体,就觉得自己更加凄凉了。
云雀恭弥抿了抿唇,终于抬眼看着她,“云雀菖蒲,你似乎不愿意。”
“没有的事!”四王天菖蒲已经丢下了所有的踌躇,她笑得有些僵硬,语气如同挤牙膏,“云雀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强大的人类……我、我我我发誓我没有不愿意。”
云雀恭弥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软软的。他几乎已经想象出了眼前这个家伙耷拉着兽朵垂着尾巴的样子,就像是毛绒绒的小动物。
“那么,你的诚意在哪。”掌控着生杀大权的统领者又六亲不认地开了口。
四王天菖蒲瞬间心底一凉,偷偷瞄了一眼眼前这个生得俊秀的人类。她挣扎了一下,瘪了瘪嘴伸出双手抱住了云雀恭弥,冷松沁人心脾的清香落入鼻腔,意外的好闻。
“可以吧!这次总可以了吧……”四王天菖蒲将脑袋埋在云雀恭弥的胸膛里,闷闷地出了声。
前略,致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的父亲母亲,她有愧于食人魔这个光荣又伟大的种族。
她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了,快要在其他族人面前抬不起头了。
听到那仍然带着不情不愿又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云雀恭弥觉得自己的心情意外的舒爽。他看了一眼埋在怀里的小脑袋,眼睛里划过一丝愉悦又很快被掩埋下去。
“云雀菖蒲。”
“你还想干嘛!”
“投食的时间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办连我自己都想笑了
我已经脑补出等全部记忆都想起来以后的菖蒲,回想起这段时光的模样……估计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大概是想杀了云雀(。
☆、'88'百日草
圈养一只不太听话的宠物似乎是件有些困难的事情,不过对于云雀恭弥而言,他对这种事情有着极大的兴趣和耐心。软软萌萌会张嘴咬人的四王天菖蒲就像是未驯化的猫咪一样暴躁高傲,但是只要轻轻挠挠猫咪的下巴,它就会发出呼噜呼噜愉悦的声响。
云雀恭弥是被隐隐刺痛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女人正伏在自己的身上扬着那两颗调皮的虎牙,血珠不住的顺着牙尖滴落。她的手中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刀,锋利的刀刃正对着自己划下。
有着轻微起床气的云雀恭弥下意识伸手把刀从她手里抽出来往边上一扔,拎起这个企图行凶的女人的衣领就往旁边丢了出去。
他只听见了一声低低的痛哼,凭着床榻微微下压的力度便感觉这个家伙又不服气的往自己这边挪了过来。
云雀恭弥伸过有力的手臂将这个失去了凶器的偷袭者圈了起来。软软的发丝扫过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微微有些发痒,手掌触碰到腰际传来的温软触感让他因为被吵醒而腾起的愠怒稍稍消散了一些。
如果忽略胸前被舐咬出来的伤口的话,这大概还算是个美好的早晨。
四王天菖蒲很快就如同被拂了逆鳞一般挣扎了起来,她的双手抵在发烫的胸膛上,就连脚也弯起来踹在对方的腿上,像是要挣脱主人禁锢的发怒的大猫。
“云雀菖蒲,有关于你想偷袭杀了我这件事,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是四王天。”她连忙出声纠正,又往松垮浴衣裸露出的肩膀咬去。
“给你三秒钟时间打消现在的念头,如果不想被咬杀的话。”
带着浓浓不悦的警告让四王天菖蒲心里一毛,她又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乖乖待着不动了。
别的她是不知道,不过她知道一件事情,就是“咬杀”这个词带来的后果很严重。这和人类说打就打,绝不含糊。皮肉之苦她倒是不怕,但她却怕“咬杀”之后的那一句“不准吃饭”。
显然云雀恭弥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管教政策在四王天菖蒲身上得到了很好的效果,这种奇特的雏鸟情结让她反抗也不是,顺从也不是,只能老老实实维持现状。
“人类,你放开我。”四王天菖蒲瘪了瘪嘴,语气软了些许。
收在腰际的手紧了紧,四王天菖蒲立刻感受到了那道清冷的且带着审视的目光。她不禁头皮一麻改掉了嘴上的称呼,“云、云雀……”
在听到这个称呼以后,云雀恭弥果然松开了手。四王天菖蒲一股脑儿从床上弹了起来,又变得跋扈了起来,“你竟然敢拿我们食人魔当抱枕!”
云雀恭弥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被偷偷打开的房门,晦暗的凤眼里闪过一丝轻嘲,“只不过是惩罚一下不经同意就擅自进我房间的违纪者。”
四王天菖蒲一时有些语塞。
她确实每天早上都会偷偷摸摸摸进房间,想法设法杀死这个让自己颜面尽失的人类。可是她没有成功过,脚步放得再轻,动作再迅捷,只要刀尖离心口还留有一毫米的缝隙云雀恭弥就会准确无误的醒过来……然后禁锢得自己动弹不得。
恼羞成怒的女人不由又爬出去去捡那把被甩到地上的匕首。
云雀恭弥立刻伸手把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又一把捞了回来箍住。这种毫无意义的拉锯战似乎每天都在上演,不过在某种意义上两人却都乐此不疲。
“区区人类怎么可以以下犯上!”温暖的呼吸洒在肩畔让四王天菖蒲身子一抖,她抬起小爪子想转过身去挠对方的脸。可惜没有变化的指甲不能造成任何威胁,对云雀恭弥而言也只不过是猫咪倒竖起毛的恐吓。
她顶多只是嚷嚷,不想被揍。
“以下犯上?”云雀恭弥又抓住了小爪子,低沉的嗓音染着不可撼动的威严,“云雀菖蒲,你可以再重复一遍。”
“明明是四王天。”
“是云雀。”
四王天菖蒲立刻揭竿而起,房间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张牙舞爪的女人最终被拎着脖子丢出了卧室。
零星几位路过的下人当然不敢提什么意见,那种小兽一般仇恨的眼神像是雷达扫射一样盯着任何一个自走廊经过的人。但是四王天菖蒲伸伸手却不敢真的行凶,因为云雀恭弥这个名字的杀伤力很大——最起码是她现在绝对无法企及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