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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做什么。”
四王天菖蒲心中一跳,猛地回过头。
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站在黑暗之中,融着钴蓝色的凤眼眯了起来,弧度优雅。
“云……雀……?”
她望着那个宽厚的臂膀,忍不住往前走去。警惕的神情一点点随着距离缩短而融化。
可越是接近,对方的身影便愈加遥远。
“怎么了?”于是四王天菖蒲加快了速度,小跑了过去,伸出了手。云雀恭弥的胸膛是温热的,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手掌抵达她的心房。
“不,没什么。”云雀恭弥神色顿了顿,却也没有挪开那只伏在胸前的手掌。
四王天菖蒲内心闪过一丝讶异,却又沉迷在那双好看的星眸中,“你怎么会来这个世界——白兰先生他……”
“四王天菖蒲,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呼吸一滞,猛然转过身,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正依靠在另一端。他的身上滴淌着血珠,微弱的喘息声在她的耳中却异常强烈。
“恭弥?”
四王天菖蒲松开了伏在胸膛上的手,往少年的方向走去。她的手臂立刻便被拽住了,突如其来的猛烈力度令她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你要去哪里。”
“我……”四王天菖蒲忽然住了口。
她怔了怔,回过头望着那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青年。细碎的刘海掩盖住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看不清情绪。但是那一边的少年随时都要昏死过去,奄奄一息的样子令人忍不住揪紧心脏。
“两个云雀……恭弥?”四王天菖蒲一时懵了。
“四王天菖蒲,你在喊谁?”少年与青年的嗓音交织在一起,低沉的声音却有如毒。药在她的脑海之中倾倒蔓延。
四王天菖蒲微微垂下了头,兀自低笑了一声,“四王天菖蒲?真是生疏的称呼啊。”
接着她晃了晃手掌,锐利的手爪在顷刻之间刺向身前的青年。
“你在做什么——”
猫一样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望着那个灵巧躲闪开去的男人。她笑了笑,动物般的尾巴顿时分化生长了出来,紧紧缠住了云雀恭弥。有如蟒蛇吞食一点点、一点点收紧了尾部的力道。
四王天菖蒲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涨红,然后身体慢慢的、慢慢的缩小,直到发出“噗嗤”一声,化作虚无。
女人拖着那条长长的尾巴,转过身往少年的方向。
“耍我的人,最终都会走向灭亡。这种顽劣的幻术,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四王天菖蒲用手背蹭了蹭脸颊,赤红色的瞳仁蕴着一种暴怒。她呲着尖锐的虎牙,褪去妩媚的眼睛里盘旋着茹毛饮血的胁迫感。
少年轻轻笑了一声,湮没在黑暗之中。
“咔嚓”——
像是电影落幕一般,四周又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
依旧是写着“CINEMA”的破旧影院。
四王天菖蒲垂着那双尖锐的手爪,继续深处走去。
漫长的甬道之中,洋溢着一种腥臭的气味。她微微往地上一蹩,那些遍地盘踞的狂蟒正朝着自己龇牙咧嘴。凶残吞噬的血盆大口之中,淬着剧毒的尖牙正朝着自己示威。
每走一步,她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鳞片正缠绕自己的脚踝,而毒牙正试图咬去小腿的嫩肉,留下两道可爱的齿印作为侵占的证明。
“真是可爱的小东西呢。”四王天菖蒲像是看待孩子那般抿起了温柔的笑容,充满野性的眼睛眯了眯,望着这些耀武扬威的巨蟒。
湿滑黏腻的感觉在一瞬间消失了。
再望去的时候,这些为人惧怕的爬行动物正恹恹地垂着头盘在自己的领地中,恭敬的分开了中间的道路让她前行。
四王天菖蒲觉得这位幻术师实在不太高明。
食人魔作为人类与野兽的完美结合,自然有着驾驭万兽的能力。不过是区区蟒蛇,就算她将它们的皮血淋淋地剥下来做成昂贵的手包,也不会有任何蛇群敢发出异议。
不过当四王天菖蒲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她便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坐在沙发上的人,是六道骸。
“是你。”
“哦呀,你认识我?”眉眼高挺的少年垂着那双异色瞳,唇角的笑容不辨真假。
“当然,因为我一直都不太喜欢你。”四王天菖蒲晃了晃尾巴,指尖微微颤抖着,“现在,更加讨厌了。”
这片空间里弥漫着云雀恭弥的血腥气,令人垂涎的味道时刻都会令四王天菖蒲的理智爆炸。但越是这样,她的脑思维就越加清醒。长久以前的相处令她已经将对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这个出血量光是想象,她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罪魁祸首,是眼前的欺诈者。
“这可是奇怪了,我明明让你看到了你想要看到的东西。”六道骸用手托着腮,右眼里鲜红的“一”像是会淌出血来。
“是吗。”四王天菖蒲笑了起来,往六道骸的方向冲了过去“不过,你的幻术还不到家。比起长大的你差远了。”
话虽如此,四王天菖蒲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对她而言,精神攻击是所有的伤害中令她最淬不及防的一种。更何况,即使现在的六道骸年纪轻轻,使出的幻术却也不可小觑。甚至可以说,掉以轻心就会万劫不复。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忽地一下便消失了。
对了,就是这种讨厌的感觉,不正是和弗兰如出一辙吗。
四王天菖蒲咬了咬嘴唇,殷红的液体自唇边落下。
她蓦然侧过眼,巨大的尾巴卷起六道骸的身体便狠狠甩了出去。三叉戟的尖利划过鲜红的尾巴,却只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随后少年的身体撞在了墙上,“噗”地一声又消失了。
“在哪里?”
“你指什么呢?”
“我说恭弥,在哪里。”语调褪去柔媚,只剩下了冷漠和戮意。
“啊……这个吗……”六道骸一边用着一个又一个幻术躲避攻击,一边低声轻笑。
他不太明白眼前的女人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在通过地狱道妄图控制她的大脑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尽管这些画面有些不可思议他却也聪明的猜到了大概。况且只凭那令人惊叹的身体体征,也让他感到了不同于寻常的危机感。
愤怒让四王天菖蒲变得冲动,以至于出手的速度都几乎乱了章法。
但即使是这样,六道骸仍然不觉得她是可以被立即摆平的存在。
于是这位未来世界上最强的欺诈师……哦不,幻术师抿了抿嘴唇,立刻打了个响指,“我认为,你还是快点去找那位比较好。否则,他的状况如何……”
六道骸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这句话成功地让四王天菖蒲停住了脚步。
“Kufufu……我的目标可是沢田纲吉。只不过,主动找上门来的也不得不应承一下呢。”说罢他绅士地摆了摆手,迷人的眼睛忽雾蒙蒙的。
“我对沢田纲吉没有兴趣。”四王天菖蒲却也利落地转过了身,往门口走去,“但是,我想等你得手之前,应该已经被我杀了才对。”
“美丽的小姐,恕我多言。”六道骸唇角带着虚伪,“你的身体,似乎快要空了呢。”
四王天菖蒲的步伐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往外走去。
“不劳你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厌恶六道骸联盟】的云雀夫妇上线了XD
另,小云雀篇下章落幕。
☆、'75'银莲花
四王天菖蒲紧紧拽住了胸口,往前走去。心悸伴随着胸口的疼痛一路流窜到四肢百骸,她收起了食人魔的体征,顺着滴滴答答的血迹往前走去。
只属于云雀恭弥的血腥味越来越近。
微弱的喘息声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响着,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楼外有人打斗的声音,大概是沢田纲吉他们。但是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六道骸说的没错,她的身体快要空了。
愤怒的代价是细胞的急速分化,她也确实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被抽空。这种抽丝剥茧般的感觉她挺熟悉的,因为第一次死亡的时候意识就是这样慢慢被剥离。
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
“恭弥?”
四王天菖蒲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然而回答她的是死寂,唯有风声在这断壁残垣之中穿行不息,凄厉如同鬼哭狼嚎。
顺着血液的味道,四王天菖蒲慢慢走到了一堵高墙之前。
云雀恭弥的气息只停止到这里,而在这堵墙的背后,却渗出了浓烈的血腥味。那种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也起伏着,几乎快要成为透明。
当四王天菖蒲跃过高墙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白。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唯有眼前满地的血红刺激着视觉神经。少年原本干净笔挺的白色衬衫已经被划出了口子,衣料上开着一朵又一朵血花。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满是血液干涸的铁锈红,就连裂开的伤口上也沾着一粒粒灰土。他的双眼紧闭着,如同再也听不到了一般。
四王天菖蒲一时间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奔腾轰鸣,轰隆隆的声音炸响在耳畔。她只能轻轻抚上少年的脸,力度轻到连指腹都在微微颤抖,唯恐这种触碰使云雀恭弥感到疼痛。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云雀恭弥那么讨厌六道骸,讨厌到只要是遇见就会兵戈不休。
对实力那么骄傲的人落败不算什么,但是遭到这样的折磨对待,就连最重要的尊严都一并撕裂粉碎——这确实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侮辱。四王天菖蒲光是设身处地的想象,就觉得无法接受。换做是她的话,一定会把对方整身撕裂,以泄耻辱。
“恭弥?”四王天菖蒲望着脸色苍白的少年,方寸大乱地摸索着他身上的伤痕。满手的鲜血已经无暇让她饥肠辘辘,这个连她自己都舍不得动手的存在,现在却被人凌虐一番弃如敝履。
不可原谅。
“啾啾……”
黄色的小鸟停在高墙的顶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墙内发生的一切。它歪了歪圆滚滚的脑袋,似乎对躺在地上的少年很有好感。于是它扇动着小小的翅膀,落在了云雀恭弥的身边。
“云豆?”四王天菖蒲迟疑了一下,立刻将手掌覆在了云雀恭弥的胸膛。
那颗心脏仍然在跳动着,但是她明白,云雀恭弥的身体少说也断了好几根骨头,也不知道伤到了什么脏器,更不用谈那些肉眼可见的皮开肉绽的伤口,如果无法及时得到治疗,就会陷入绝境。
四王天菖蒲扯了扯有些颤抖的嘴角,那世无争戈的笑容此刻却已经无法维持。她想笑给少年看,告诉他快点醒过来,只是这样严重的伤势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哪怕是成年以后的云雀恭弥为她打伤,也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黄色的火焰顿时照亮了这个狭隘的空间,如同温暖的阳光一般,就连那张惨白的脸似乎都变得生气起来。
“恭弥,你要知道,你只能够死在我的手里。”
尽管火焰熊熊燃烧着,却没有灼人的温度。它只是以一种治愈的、如同怀抱般柔和的光笼罩着伤口。跳动的星点所到之处,肉眼可见的伤口开始停止流血,有了凝固的趋势。
“啾啾……”
云豆跳了跳,离那道盛开的火花更近了一些。
“云豆在陪着你呢。”四王天菖蒲伸出另一只手,撩拨开云雀恭弥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发丝。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那么低声下气过,但是看到少年濒临死亡的样子,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保持不住那丝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