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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片这么多年了,总有些史蒂芬不知道的小门路。”
“多谢。”
“不客气。”
普莱瑞思离开了呆了一个月的20世纪福克斯。
简单整理后,便又回了趟伦敦的公寓。
今日是公寓到期的日子,她并不打算继续住下去。
埃尼奥在前些日子便搬回了法国,屋子里空荡荡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
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看着衣柜里余下的一半的衣服,思忖许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埃尼奥的声音略带沙哑,似是又有些感冒。
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瑞思?”
她唔了一声。
“伦敦的公寓我打算退了。你的衣服怎么处理,我先找处地方存着还是同你寄过去?”
电话那头的埃尼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为什么要把公寓退了?”
“或许忘记跟你说了?我接了一部新电影,DC的,恐怕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好莱坞度过了。”普莱瑞思答。
右手拿着电话,左手随意理了理埃尼奥挂在衣柜里的衣服,却发现他往日常穿的灰色风衣的右侧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以及一张欠据。
好奇的打开。
一串熟悉的号码陈列在这张纸条上。
电话那头的埃尼奥似是有些疲惫。
语气寡淡。
“那就把我的衣服寄来吧,晚些我同你发我的新住址。”
言罢,便挂掉了电话。
一愣。
似乎在记忆里,埃尼奥是从来不会先挂断电话的。
普莱瑞思看着手中的纸条,不发一言。
沉默许久,走到了街对面的电话亭。
拨通纸条上的号码。
她的心跳的厉害。
反复祈祷着不要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但是上帝似乎并未听到她的祷告。
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
语气清冽,一如既往。
“您好?”
戛然而止的,她挂断了电话。
她以为她会浑浑噩噩,但其实并没有。
一步步的走回公寓。
拨通了埃尼奥的电话。
“我知道了。”她说。
语气生冷,就像是隔着一层冰砖。
电话那头的埃尼奥沉默了很久,最终道。
“对不起。”
“不用你的对不起。毕竟玩这种游戏你也花了不少的心思。”普莱瑞思将手机贴近耳侧,勾起讽刺的微笑。
玻璃制的屏幕凉凉的,就像是英国冰冷的寒冬。
埃尼奥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捏紧了苍白的手心,直至捏出了一个个深红色的深坑。
窗子未关全,几缕寒风溢入,只觉得嗓子生疼吗,不由自主的,重重咳嗽了几声。
“她给了你多少钱?一千万?五千万?还是你母亲欠下的一亿六千万的法郎?”寒风中,她讽刺的问。
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贴近耳侧,以期许能留下几分她的温度。
第83章
普莱瑞思挂断了电话。
将埃尼奥的衣服都装进箱里; 扔到墙角。
从抽屉中拿出许久未抽过的烟; 夹在指尖。
已至傍晚; 整个街道都氤氲在一片暖黄色的余晖里。
打开窗; 她半倚在窗栏上; 看着来去车流。
其实同埃尼奥恋爱至今,她一直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埃尼奥睿智、温和、柔软、几乎符合了她对伴侣的所有想象; 可就是因为太过完美了; 她总是觉得自己似乎配不上他。
她承认她的性格有缺陷; 与人初识可能会热切一阵子,但这种热切不会很长久; 很快的便会冷静下来。
与人之间太过亲密的关系,总会让她不太舒服。
抽完一根烟; 普莱瑞思将窗子合上。
离开了公寓。
一张机票飞回了克兰德庄园。
乔瑞女士已经在书房等候。
屋角的壁炉燃着柴火,沙拉沙拉的。
普莱瑞思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毛衣; 火光衬着她的肌肤愈显白皙。
乔瑞女士打量着普莱瑞思。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 沉静的目光洒落在普莱瑞思的脸颊、肩头。
许久; 古板的薄唇微微翘起一个几乎不可查的弧度,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最终; 她说。
“你同你的母亲越来越像了。”
指了指书房右侧的椅子。
“坐。”
普莱瑞思坐到了座位上,许久沉默。
乔瑞女士摘下了眼镜; 直截了当的说。
“萨冈先生是我找来的,酬价是她母亲的所有欠款。”
“您还真是大手笔。”普莱瑞思讽刺的说。
“我以为你喜欢他。”
“曾经。”普莱瑞思面无表情的答。
看着乔瑞女士; 又问。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瑞女士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回答。
普莱瑞思站起了身; 似是执意要等一个答案。
乔瑞女士的视线从普莱瑞思的双颊游移到她的灰蓝色的眼睛。
许久,她说。
“你同你母亲一样,都固执的很。”
乔瑞女士站起了身,走到普莱瑞思身侧。
递给了她一张支票。
普莱瑞思拿着支票,看向面前的女人。
“您这是做什么?”
“您是想要用一张支票打发我吗?”
普莱瑞思将支票甩到了地上。
诺达的地面,横躺着一张刚刚撕下的支票。
边缘有皱横,足见所扔之人使了多大的力气。
乔瑞女士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她淡漠的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支票,最终将视线停在了普莱瑞思的脸上,挥了挥手。
佣人蜂拥而至,将普莱瑞思请了出去。
乔瑞透过玻璃,看着普莱瑞思渐行渐远。
沉默许久。
直至那道灰色的身影消失在了路的那头,方才坐回原位。
打开了最底端的抽屉。
一个乳白色的相框倒放在其间。
相框边缘已经泛黄、但并未磨损,足见主人平日的爱护。
轻轻拿起。
乔瑞摩挲着相框中恰似普莱瑞思的女人的面颊。
她摩挲着镜面,最终将指腹停留在了那女人的签名上。
“塞尔玛·格雷·克兰德”
——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近乎虔诚的,她亲吻了相框中的女人。
凉意从指间传来,透过嘴唇、直至心底。
她用指腹摩挲着镜框,直至掌事的佣人敲响了门前的铃铛,示意有客到来。
乔瑞将相框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抽屉,反复确认,方才离开。
**
普莱瑞思回伦敦公寓后便将埃尼奥的东西全都寄到了他法国的家里。
即将离开英国那天,普莱瑞思又收到了一封信笺。
来自乔瑞女士。
思忖许久,还是打开。
信封内,除了那天被她扔到地上的支票,还有一封夹杂着数张信纸的
信。
信是旧的,纸质泛黄。
可打开的那一瞬间,普莱瑞思就认出来了。
这是她母亲塞尔玛·格雷·克兰德的字迹。
一直奇妙的感觉顿时升起。
她近乎不可思议的抚摸着信纸。
直至看到了书信内容。
“亲爱的乔瑞:
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我同丈夫来到了他的庄园,这儿很大,只是有点冷清,我在这儿种了些玫瑰,只是现在还只是几株小芽儿,但是我想它总是会长出来的,不会很久,也许就是下个夏天,到时候一定要把你请来才好。
对了,我最近投资了一部电影,导演是昆丁卡伦蒂诺,一位来自田纳西州的美国小子,我挺看好他的,本想亲自去现场监制,但是克兰德不许我去,他总说不要我为这些无聊的事操劳,但监制一部伟大作品的诞生、这怎么可能是一件无聊的事呢?我总是与他没有共同语言。
想你的塞尔玛。”
信很多。
厚厚一沓。
普莱瑞思翻它时总觉得手心冒汗。
直至翻到了最后一页。
与其他信纸都不同的是,这张纸的字迹格外潦草。
拿起,阅读。
“亲爱的乔瑞:
我觉得克兰德有外遇了,他最近总是很晚才回来,身上也带着酒气。昨天我翻他的衣兜,竟发现了一条带着唇印的手帕。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最近身体也不太舒服,医生说是孩子月足的原因,可我总在害怕。
前所未有的。
等待你归来的塞尔玛。”
最后一封信的时间是1988年的七月。
次月,她的母亲便死于难产了。
彼时她的父亲老克兰德,正与他的新欢桃瑞丝在瑞典度假。
沉默许久,普莱瑞思将信塞回了信封。
看着信纸外的支票沉默不语。
她明白乔瑞女士寄这些来的意思。
但她唯一没猜到的,是乔瑞女士与自己母亲的关系。
知道这关系之后,一切都变得可解释了。
为什么乔瑞女士一直没有反对她的爱好。
为什么乔瑞女士虽然目光冷淡,但总是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乔瑞女士要将埃尼奥租来,同她恋爱。
她与母亲很像,无论外貌、个性、还是爱好。
乔瑞女士在欣慰的同时,也在害怕着她走向同她母亲一样的道路,为了保证“安全”,她亲自选了一个合适的对象,教会她什么是爱。
但是普莱瑞思仍然无法原谅乔瑞女士的行为。
这样的租赁关系下的爱情,总是显得有些廉价。
沉默许久,普莱瑞思撕掉了支票,将信封塞到包里,踏上了去往好莱坞的路。
**
《阿凡达》首映前期。
普莱瑞思作为《阿凡达》的音效剪辑师陆续参加了几个不同的宣传会,但参加时都带着口罩站在众多工作人员中,所以并没有人认出她。
首映当天,普莱瑞思拿着詹姆斯·卡梅隆赠送的点映场的电影票来到了洛杉矶市区西北郊、好莱坞最大的影城——好莱坞环球影城。
走过影院走廊内的海报墙,普莱瑞思看到了《硫磺岛来信》、看到了《萨冈》、甚至看到了《走近伊拉克》。。。。。。
许久未言。
走近放映厅。
詹姆斯·卡梅隆特意将业内人士安排在了一场。
一望过去,望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安排在她身侧的,是好莱坞著名导演吉尔·内特,今年他执导的《弱点》也将冲击奥斯卡最佳影片、奥斯卡最佳导演两项大奖。
普莱瑞思客气的同他点头示意。
“我看了您的《弱点》很不错。”
“您的《走近伊拉克》也是。”吉尔·内特谦逊的回应。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今年的其他影片,直至电影开始放映。
无可置否的,这是一部优秀的电影。
耗尽福克斯所有流动资金的结果就是,这部电影无论从视觉还是听觉都达到了本世纪所能达到的巅峰。
电影是视听的艺术,一部电影只要在视觉和听觉上下了苦功夫,就算故事内容乱七八糟也绝对会有人买单,更何况作为好莱坞顶级导演的詹姆斯·卡梅隆叙述故事的能力并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优异。
优秀的剧本、高超的视听语言、最新的影像录音科技——所有的一切都造就了这部电影在本世纪独一无二的地位!
当全场的掌声响起,犹如雷动之时,普莱瑞思就知道詹姆斯·卡梅隆成功了。
前世,詹姆斯·卡梅隆用这部电影直接将沉寂十余年的IMAX3D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