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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无论是哪一个都是非常多余的话啊!四月一日君!”
“‘——而且连女儿都生了五六年了’?”
“喂——!”
“由依,毛巾要掉了哦。”
无奈地伸出手,穿着白衬衫的十束为由依拉好了摇摇欲坠的浴巾,一边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小妻子按回了怀中,一边用微微不满的声音对身后的四月一日道:“四月一日君,由依才刚刚从异世界完成任务回来,请不要戏弄她。”
“是是……”
早已经习惯了十束永远将由依当做小女孩一般宠溺的态度,哪怕这个“小女孩”在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异世界的忍界大战中一挑三(个尾兽)并且完美地封印了他们……想到这里,端着酒盏的四月一日动作突然顿了顿。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由依小姐,我应该对你说过吧?像尾兽这样珍贵的能量体,如果你可以成功将它们捕捉,那么就可以抵消你在本店相当一部分的债务呢。明明抓到了却在临行前特地将它们还给了五大国联盟……这可不像是个黑手党首领,密鲁菲奥雷二世会做的事情呢。”
“在那个世界,五大国就是靠着尾兽的力量相互维持平衡,一个失去尾兽的国家比在在地下街里抱着黄金和面包徒步行走于闹市的孩子更悲惨。我是去维护时空秩序、平息动乱的,又不是去打劫灭国的。”
甩了甩半干的长发,墨绿色长发的女子拎着吹风机走入内室的隔间,拉上纸门,轻哼了一声:“更何况,密鲁菲奥雷二世早就死了,现在密鲁菲奥雷家族的boss是尤尼……还有白兰那个混蛋。”
对尤尼他们在十年前和沢田纲吉参加的彩虹代理战细节不甚清楚,由依只知道彩虹之子的诅咒自此全然解除,而对于十年前而言的“未来”——也就是对她而言的“现在”,也在这一战之后被彻底改写,基里奥内罗和杰索家族和平结盟成为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白兰不再心怀歹意,幻骑士不再是想杀尤尼的叛徒,真六吊花也不再杀人如麻……
最重要的是,尤尼活着回来了。
(……哦对了,好吧,顺便回来的还有伽马。)
他们都有着原先未来战的记忆,也都知道由依的存在;但是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在那个他们以为的原处了。
未来不是小说故事,想要改写不是只要删除原文再次输入那么简单。无数的平行世界如同数以万计的命运线条,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动都比蝴蝶挥动翅膀更危险——而这,也是由依现在为什么忙于奔波在各个异时空,平息那些足以毁灭异世界的战争和动乱的缘故。
至今,已经整整……九年。
(四)
九年前。
沉睡了一年的*在“此世之恶”的腐蚀下简直比技术开发局质量最差的义骸更僵硬,初初醒来的少女墨绿色的长发因为缺乏营养,如同杂草一样凌乱地铺在肩头,那双曾经比星空更璀璨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却没有半点神采。她死死地盯着掌心的报纸,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脑海仿佛坏掉录像机,不断重复着昏迷前破碎而混乱画面和杂音。
【我诅咒你——】
任由“此世之恶”的魔力侵蚀着自己的身体,她在最后一刻张开了自己的七三结界,将所有岩浆一般的黑泥以火炎吞没,黑r最后一瞬释然消失的笑容灼伤着她的眼眸,无论是为了脚下沉睡无辜的冬木市民还是她忠诚勇敢的骑士,她都别无选择。
【可恶……可恶的……】
圣杯中心的黑泥再度出现了那个以爱丽丝菲尔为原型的人偶——虽说有着爱丽丝菲尔的容貌,但却没有那个女人的气质和端庄。“它”宛如一只暴怒的野兽般,伸长着爪子在结界中带着滔天巨浪般的黑泥朝她俯冲而下,她解放了长光,将那照亮万世的光芒刺、入她的胸口后,轰然炸成冲破夜色的第一抹晨曦。
【由依·基里奥内罗……你会后悔的。】
低沉而又嘶哑,仿佛被扼住喉咙垂死的呼喊,圣杯不甘心地嘶吼着。她的全身如同被灌注了水泥似的动弹不得,但却僵硬而固执地维持着用长光穿透圣杯的动作,新一天的初光穿过云层,耀眼得刺痛她的双眼。
【圣杯会完成最后胜利者的一个愿望——就算你毁灭了我,我也可以……】
圣杯最后充满恶意的诅咒在她的耳边远去,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干涸得不会流出眼泪的眼眶酸痛难当,由依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入了掌心那张脏兮兮的旧报纸里。
深色的水渍渗透报纸,将那隐藏在报纸另一面的字迹隐隐约约显现出来。
——迦具都事件一周年,数万人前往陨坑祭奠。
——神奈川灾后重建工作艰巨,日本三大财阀慷慨解囊……
【——由依·基里奥内罗,你想和所爱的人生活一个时空,不是吗?】
那熟悉的海岸线和绚烂的樱花化作焦土。曾经长大的地方成为陨坑。一同长大的好友与同学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以及,即使身在同一个世界,但是再也无法拨通的真田家电话。
严厉而慈祥,为了就她失去了自己一条腿的真田爷爷,温柔贤惠的真田妈妈,工作再怎么辛苦也不会缺席她任何一个生日的真田爸爸,满怀理想的慎太郎大哥,傲娇但却默默替她这个捣蛋鬼背了不知道多少个黑锅的弦一郎二哥……
不是这样的!这怎么可能是她的愿望!她努力了一年睁开眼睛,不是为了看到这样的世界啊——!!!
要怎么挽回,可能挽回吗?如果可以挽回,她这条奄奄一息不值钱的性命,还能换得什么呢——
“人的愿望,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在那个时候,推门而入的黑发女子盛妆明艳,像是暗夜里无声舞动的黑色凤蝶——妖娆而充满着分不清善恶的魅惑。
“世界与世界的融合,未来与过去的改写,星星轨迹的挪移……每一点细小的改变,都可能造成数以万计普通人性命的陨落——神奈川的七十万人,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侑子鲜艳而漂亮的和服裙摆在由依的身侧铺陈开来,她的呼吸在由依的脸侧徘徊着,带着一种几乎虚幻的冰凉和稀薄感。墨绿色长发的少女侧过头,深蓝色的眼眸比长光的刀锋更加慑人。
侑子苍白而冰凉的掌心摊开,细长银链子垂落下来,在银链子的末端,一枚透明的水晶怀表微微旋转晃动着出现在少女的视野里。
“还记得你支付给我的代价吗?小由依……跳转时空原本就是每一代玛雷大空都拥有的力量,只不过因为每个人的力量不同,能够做到的程度当然也会有所不同。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控制这股力量想必不会再出现丝毫的误差了吧?”
“复活一个人的代价很大,但是如果是跳跃时空,挽救人的生命……”
“你可以做到……也只有你,只有现在的你可以做到。”
如果可以回到一年前,那么她就可以在迦具都玄示暴走之前杀掉他!这样真田家、幸村家、柳生家,还有神奈川的七十万人就都不会死了——少女深蓝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幽幽地燃烧了起来:她需要这份力量,她必须拿回这份力量……只要能够拿回这时空跳跃的力量,只要能救回神奈川,那么她甚至可以在这里对壹原侑子拔刀!!!
“我可以把它还给你,但是你应该还记得吧……凡事有因才有果,任何事情,都有他的代价。”
黑发雪肤的女子靠近着她,而由依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迟疑。
“如果你接过这个怀表,重新得回这份力量,那么不仅仅是神奈川县,所有的平行世界、所有因为彭格列和彩虹之子被影响的平行世界……你都必须去挽回。”
“——你,做得到吗?”
她张开口,仲夏夜微凉的夜风携着樱花清淡香甜的气味涌入她的喉咙,少女听见自己用那沙哑到有些难听的声带颤动着做出了承诺。
“当然……!”
十指紧扣着水晶怀表,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由依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一脚踩上那沾着深色水渍、灰蒙蒙的旧报纸,与跪坐着的黑发女子擦肩而过。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壹原侑子。
(五)
“那是下一次的任务书吗……上面写着什么?”
一口气将四月一日最喜爱的茶喝了大半壶,由依·基里奥内罗……不,现在应该叫做十束由依的女人穿着与整个日式庭院风格相当不搭的宽大白t恤和牛仔短裤,慢悠悠地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金发男人身侧。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廊,意识到四月一日大概又去坑新顾客了,她将注意力转向了十束手中的纸条,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差一点将一口茶水喷出来。
“‘杀死奇美拉蚁王’——这是什么鬼任务?!连蚂蚁也打不过那个世界的人到底是有多废啊??!这是让我穿越时空去大扫除吗?!”
“……”现任无色之王·十束多多良打从心底觉得事情应该不简单,但是妻子的吐槽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真是的,四月一日这家伙越来越会使唤人了……感觉是个挺简单的任务的,呐呐亲爱的,要不然这次我们一去好了,顺便在异时空度个假什么的?其实上一个任务的降落点自然风景就不错,我泡火之国温泉的时候就想要是有你在该多好……”
猛地往前一扑,由依抱住了爱人的脖子,趁着四下无人开始撒娇猛蹭。对此,十束虽然有些无奈,但是他也确实很享受心上人亲昵的举动,在小小享受了一下妻子的撒娇之后便爽快地点头答应。
“说起来,我这次回来还没有看到小唯呢……”
被十束抱着压制在沙发上,由依一只手抵住了男人的胸膛,这个长期出差的失职妈妈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那孩子还没有回来吗?”
“说是出去买新出品的蛋糕,不过那孩子从来都是自己先吃个爽再买回来的……”微笑着捧起由依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十束看着还在忧心忡忡的妻子摇了摇头:“虽然只有五岁半,不过这孩子继承了你的血统、又被石盘选中成了那一位的接任者,现在就连青之王宗像都夸她在剑术和力量的控制方面是不可多得的明日之星……你在担心什么?”
“别的就算了,说到那个该死的破石头我就来气!原以为拒绝了王位就可以挥挥手走人,谁知道那混球竟然找上了你之后又把小唯扯了进来,果然在迦具都事件之后就该砸了他的,可恶……”
……
“boss,boss……尤妮公主!”
深黑色加长、限量版的宾利里,金发蓝眼的伽马摇下车窗,用仿佛蜗牛一般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跟在街道边挺着大肚子慢悠悠散着步的墨绿色短发女子,一边用焦虑而不安的语气促催着她上车,一边用戒备的视线扫过附近路过的每一个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