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往事的流波之中抬起头，孙悟空仿若一个窒息的人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救命的空气，喃喃低语：“……她哪里亏欠了我，分明是我亏欠了她。”
她是最想叫我自由自在的，可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却是自己辜负了她。
若是当初……
若是当初……
孙悟空一闭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阿顾站在云头望着自己难过得不知该怎么哭的样子。当日在炼丹炉内，那种眼珠子都要烧化一般的痛苦又一次席卷了全身。
“总归，老孙我是一定会跟着她的，”孙悟空咳嗽了一声，压下喉咙口的痒意。侧头对杨戬正色道，“这事非同小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杨戬瞥了他一眼，已然恢复成原本的自持模样，“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你也知我心思，还是莫要再劝了。”
“你是铁了心要跟着胡闹？”
“我只是不想叫她一直拿我当孩子看。”
“固执！”大圣狠狠啐了一声，“图什么！”
杨戬的神色愈发淡了，“我倒觉得是你们想得太多，说不准这件事和我道门没有一点关系呢。”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走不走啊！”
前面的阿顾等不及二人磨磨唧唧的，回头就是一阵嚎，唤回了陷在回忆中的两个人。这话叫杨戬心中一震，知道阿顾默许了自己跟在旁边。不与孙悟空多说，抬脚就跟了上去。
孙悟空看着最前面那个小姑娘轻的快飘起来的身影，再看看杨戬头也不回地追赶，心中蒸腾起一股说不明的情味来。
良久，他哼笑一声：“哼，怕什么，大不了再闹一回天宫呗！”
第65章 章 六十五
在初步的计划中，阿顾和孙悟空决定先由杨戬做先锋；诱哪吒到无人之地。然后给他套上麻布袋，扛了就走！
务必做到无声无息，迅速有效。
杨戬听完二人计划；克制地翻了一个白眼。指着众仙身后一个角落，示意二人去那边蹲着；没有自己示意不要上来添乱！
阿顾和大圣摸了摸鼻子，走到一边；满心失望，不情不愿地蹲下了。
道门法会，如果叫这两个人把天尊直系徒孙给掳走了。哎哟；那道家上层都不要做人了。杨戬作为三个人中唯一靠谱的，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二人的胡作非为。
为了不引起注意，两个人掩藏了气息蹲在角落里装鹌鹑。一装装了半天；装的昏昏欲睡。正是阿顾按捺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就看到眼前人群作散，而杨戬正领着那一身灵秀的三太子脚步轻松地过来了。
四人方一碰面，哪吒先是与孙悟空欢快地打了声招呼；看样子颇为熟稔。又看向阿顾；笑道：“上神的疑虑，师兄已经告诉我了。不如，我们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
阿顾真是太喜欢好说话的人了，立刻展开了笑颜，“走走，去我那儿。哪吒你和我一道。”
“好哒，”哪吒毫无负担的卖萌。本就灵秀无比的脸颊现在看上去可爱了十倍。但是孙悟空和杨戬知道，这小子平日里私下绝逼不是这个模样的！
你就是个好斗分子啊！卖什么萌！卖什么萌！
二人正一脸呆滞，哪吒跟着阿顾走过时，还回头冲着两人一笑。
靠之，挑衅！
孙悟空和杨戬对视一眼，都决定等事情结束揍丫一顿再说。
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哪吒也愿意如数告之实在令人费解。孙悟空好奇地问杨戬：“你都是怎么说的啊？”
“实话实说而已，”杨戬这般回答，又补上一句，“师弟不是不分事理之人。”
孙悟空一脸怀疑：“真的？”
九九八十一刑讯的逼迫手段没有用上，他有一丢丢小遗憾啊。
“……好吧，”杨戬举手投降，无奈道“我答应他等一会儿陪他打一架。”
孙悟空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个答案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哪吒这上房揭瓦的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与杨戬比试的机会。按照杨戬求他的事情难度来看，估计打个几天几夜没有问题啊。
对二郎真君这种牺牲自我的精神，孙悟空表示他很赞赏。
杨戬看不上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语气凉凉的，“我也和师弟说了，如果我没空，大圣很乐意奉陪。”
说完，不等孙悟空炸毛，施施然驾云跟上了阿顾。
孙悟空在背后嗷了一声，大叫：“杨戬你个坑货！”
四人前后脚进了阿顾的小木屋。她随手招来云雾，将外头窥测此处的视线全都遮挡了去。哪吒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左右上下地看，无比新奇。
他没有经历过传统封仙。助武王登基，他们这些功臣的仙籍是由尚父代为分封的。那场面之威武宏大，非是一般小仙可见。但细细想来，如此重事，掌管封神榜的上神不愿意露面。场面再怎么宏大，也显得微妙起来。
再加上姜子牙封神后神秘失踪，之后种种流言不断，饶是谁都瞧出里头不对来了。曾有传言，说阐教利用姜子牙后，不仅不封他的神，还恩将仇报将人给杀了。否则，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良弓藏，走狗烹，实在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但流言终归是流言，没有切实证据，闹不到场面上来。更何况，截教死伤大半，连教主都隐没了。没有人利用的说法，终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淡。
如今的神仙们已经不怎么在乎封神之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而今年瑶池宴前，姜子牙遗物重现于世时，还是给哪吒带来些许震撼的。记忆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尚父，最后竟是这般结局，叫哪吒无端有些难过起来。而对着传说中的上神姑祖也越发好奇了。
他知杨戬与她渊源颇深，有几回特别想叫师兄带着他见一面，但是都被拒绝了。刚才，师兄忽然来找自己，言明事情种种，哪吒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他活得太久了，这个世界能让他好奇起来的东西与人也越来越少了。
若是，在自己身陨天道之前，见一见这位传说中掌管着天地法则的上神，或许也能了结一桩微妙的遗憾吧。
哪吒的肉身死前，也不过七岁。复活后更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乖巧地向阿顾问这问那，可爱得不行。阿顾和他说话，语气下意识轻了三度。大圣与真君坐在一边看着他卖萌，无端觉得牙疼得不行。
杨戬咳嗽了一声，说：“咳，还是说正事吧。”
哪吒笑嘻嘻地看他一眼，对着阿顾说：“听师兄描述，并不知其中详尽。还请上神将那人情形细说一遍。不管何种细节，尽量说来。”
阿顾自然说好，便把叶凡此人情形，从初次升天如何嚣张，以及再次升天竟成魔物等情形都与哪吒细说。一番话罢，细细回想一番，又看向孙悟空。见他摇头，便道：“就是这些了。”
哪吒听清来龙去脉，朝着阿顾一拱手，道：“还请上神放心，我道门绝无违背天道之举。”
阿顾闻言挑眉，“你是说，他和你不一样？”
“上神容禀，这叶凡二次身仙，泥身成人之法与我全然不同。还望上神能听我解释。”
“嗯，叫你来就是要听你解释的，我可不是随意给人扣帽子的人。”阿顾很满意哪吒主动配合的态度，又问，“需要我张开结界么？这毕竟关乎你身家性命。”
哪吒立刻笑了：“不用麻烦，如我这般，能无视生辰血肉，契机因缘，靠着别物重生的法子，早已经没有了。这法子便是其他人听去了也无妨。”
第66章 章 六十六
“上神想必知道我的身世。”哪吒微微一笑，那种从容淡定出现在一个七八岁小儿脸上；实在有些怪异。
阿顾唔了一声，点点了头，“略有耳闻。”
“凡间若有能人出世；当有异相，但再如何奇特；多数逃不开十月怀胎。而我嘛，在娘亲肚子里待足了三年零六个月；才滚落在地。父亲疑我是个妖孽，举剑就要杀。”
说起往事来，他神色浅淡；竟没有任何悲愤的意思。想来时间久远，再多的怨恨也被冲淡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猜错；我的确生下来的时候就不是人，应该说只能算个半人。”
联想传说，阿顾挑了挑眉头，“莫非和你之后复活的那朵莲花有关？”
“没错；其实那朵复活我的莲花其实才是我的本体。托生至娘亲胎中的；正是其中的一颗莲子。我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才与那腹中胎儿的魂魄融为一体。”解释着自己的来历，哪吒忽而长长一叹，“按原本来说……那孩子是不可能出生的。”
阿顾讥讽地笑出声来：“世间传闻你乃灵珠子转世。我原本还想着，是哪个名牌上的神仙要费这么大的周章。却原来，是你们为了自抬身价，随意编出的名字？灵珠子……哈哈。”
哪吒也不恼，脸上绽开了笑意，两眼弯弯，“上神敏锐。”
“元始天尊座下，太乙真人能掐会算，这我连都知道。他算出了什么？”阿顾眯了眯眼睛，却又不让哪吒回答，直接道，“是不是算到他洞府面前那一朵青莲有一段仙缘，所以干脆选了个天生魂魄不全的孩子，托灵降生。”
三太子沉默，一二全部承认：“的确如此。若是青莲修道再成人成仙实在太慢了。师父便走此捷径，叫我速速长成了。”
阿顾立刻接上：“但你既然占据了人家的肉身，那一段血缘情亲是割裂不去的。登仙者，断绝亲缘。你若是不将那此一生亲恩还去，自然不能投效师门。”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了起来。
“东海三太子死得可真冤。”
哪吒沉默了，良久才道：“日后尚父也为其分封……”
“孤魂野鬼一个，谁稀罕。为了占一个仙籍，死龙也物尽其用，挺不错。”阿顾挥手打断，一字一句毫不留情，“接着说吧。”
“肉身还尽后，我元神补满。师父早有等候，便将我带回了府前清池温养。再用取莲花藕叶，为我塑造身体。因藕有天生分结，所以我才有三头六臂之能。”
“原来如此，”这一段渊源，乃是连阿顾都不晓得的仙门辛秘。哪吒说来虽语气平平，可其中算计缜密，铤而走险实叫人感慨。
“我一向懒散，即便如此也听说天庭三太子与其父托塔李天王的关系不好。现在想来，并不是因为那一段自戕公案，心意难平，而是因为你们父子之间的情缘早就断了吧。”
坦白至此，哪吒没有什么不承认的，很干脆利落地点头。
“另外，听说你上一世自戕之后，李靖还不愿放过，追着你的元神追杀。倒也不是因为他迂腐，而是因为他知道你占据了他亲儿元神，想要为自己真正的儿子报仇？”
最后一点秘密被这样抖落出来，饶是哪吒早有准备，也不免心中一苦。原本挺直的背脊也有些佝偻了。
“是，上神说的都对。”
哪吒承认了，阿顾从原本对其颇有好感的样子也淡了下来。她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愈发冷了。
“倒是要谢谢你，叫我知道你们为了封仙耗费了多大的心神。不单你一个，这封神榜里有多少神仙是这样算计来的？哈，想那时我百般推阻，不愿给仙籍。现在想想，你们也在怨恨我不知好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