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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看到这熟悉的场景，面色不佳。待他看到旁边神兽脸上盖着的衣袍，脸色大变，冲过去将拿衣服握在了手里。
楚天也看到了，惊得眉毛狠狠一跳，“这，这是阿顾穿得衣服……她……她遇到危险了吗！”
二郎神摇摇头，哑声道：“还不好断定。”
说着，他将这衣服卷了卷，化作一道光收进了袖子里。
“此人千方百计将吾等往这里赶，想来是想用吾等来献祭吧，”二郎神盯着面前这熟悉的青铜大鼎，看着上头浓重的铜锈，沉声断言，“看来之前那些失踪或消亡的仙人，都被祭入这鼎内了。”
楚天稍微踮脚朝鼎里看了看，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他不想往这鼎里跳，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更不想连累别人为救自己而死。可是阿顾现在生死不明。看那衣服，她已经提前到这里来了。可她去了哪里？是否安全？又该怎么打败后头的白抹布？这地方怎么逃？
一个个要命的问题蹦在楚天脑子里，绷得他背脊僵直。
“楚天，”杨戬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前看。
那白抹布把人赶到这个地方，似乎变得很悠哉起来，在祭台外围一晃一荡的。飘里一会儿，他飘到了面朝东边的那只青铜兽旁边，伸出手似乎很是眷恋地摸了摸它的头。原本空洞的眼神，此时竟变得饱含情感了一样。
杨戬看到他的动作，脸上动容得厉害，闭着眼不忍再看。
这气氛实在是不对，楚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地对杨戬说：“真君，莫非这位……真的是你的故人？”
二郎神没有说话，只是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惨了一些吧。
和曾经的亲友，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他不认得你，还攻击你，甚至想吃了你。而在这关头，你却因为他一个下意识的，或者许久之前的动作勾起了无数往事与回忆。
千万种滋味，只留下一句——
苦不堪言。
楚天沉默了一下，还是说：“……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还是要逃出去。”
杨戬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声：“我知道。”
言罢，他重新祭出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挥，对准了还陷入怀念情绪的故人残魂。
那残魂看到了杨戬的动作，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刚才冷冰冰的样子。面对着杨戬与楚天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伴随着他的声音，浓重的死气淹没四周，幽幽鬼火点燃火盆。天地之中只余下一个古老的祭台。
杨戬高声喊道：“他要布阵祭法了！不要慌乱，破阵为上！”
“是！”
若说这五行八卦乃是修仙之人的必修功课。虽不知阵法为何，但总遵循基本的原理。只要二人不慌不乱，总能找出其中破绽！
杨戬看着前方已经认不得自己的残魂半缕，强忍着心中的郁结愁闷，低声叹了一句：“……得罪了……尚父……”
阵中诡异的光刚亮起来，突然又暗了下去。
在场三人皆是一怔，特别是那破抹布，更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楚天和杨戬的背后响起来——
“这玩意儿可不是你的什么尚父……”
第22章 章 二十二
眼前这个画面，还是蛮搞笑的。
阿顾从那个大肚子的青铜鼎里露出个脑袋，手臂一扬扔出一根棒棒似的玩意儿。这棒棒准确无比地摔到了那白衣残魂身上。这蹦蹦跳跳的抹布瞬间就被压住了，摔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楚天定睛一看，才看清楚这棒棒大概三尺六寸许，分了大概二十节，每一节上都有符咒。只不过许多都剥离了。
但即便如此，这追的楚天狼哭鬼嚎的残魂还是像一条被钉住了尾巴的蛇，怎么都逃不开去。
看到这残魂被压制住，楚天和杨戬松了一口气。阿顾翻了翻白眼，朝旁边看去，脸色一变。
“我衣服呢……”
“……”
“……”
介特么就很尴尬了啊！
刚才他和二郎神赶到这里的时候，见阿顾的外袍留在这里，还以为她出了意外，便把这衣服收起来了。谁想到这姑娘是钻到后头的大鼎里去了。而从她刚才豪迈地丢武器的动作来看……
楚天的目光在疯狂漂移。二郎神这样风度翩翩的人，脸上也已经不能继续坦然下去，手抵着唇微微挪开了目光。
阿顾大概晓得了自己衣服的去向，看着楚天和杨戬的眼神，宛如在看两个变态。
“咳，在我这里，”杨戬轻轻地说。然后从袖子中将那件外衣取了出来。楚天觉得他的手指在发抖。
杨戬将那衣服取出，抖开来。走到阿顾面前，撇过脸递过去，“……给。”
楚天看到了这人从脖子羞到耳朵的红色，捂着眼睛蹲下来，一脸生无可恋。
阿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看到杨戬背上发毛，一如被火烧，才接过外袍穿好。然后她伸出手在鼎器边缘撑了一撑，毫无悬念地爬不出来。
“喂，”阿顾的语气几乎可以说是羞恼的，恶狠狠的，“我出不来！”
杨戬的脖子僵硬了半天，才嘎嘣嘎嘣转过去一点点，“你……”
阿顾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勉强冷静地说：“我的神力快耗完了，你……”
阿顾为寻到打神鞭在死气里找了很久。这一鼎死气不仅融掉了她身上的衣物，更是侵吞了她大半的力量。而为了制服打神鞭，经历了一番恶战之后，她只能勉强支撑到了安全浮上来。现在的阿顾可以说是精疲力尽，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飞出来。
“你要是不帮忙就算了，”阿顾接上后半句话，望着楚天说，“你过来，扶我出去。”
楚天还没反应过来，杨戬已经飞身而起，抬手抱住阿顾的肩膀，道一声：“得罪。”然后将人从这一鼎浓浓的死气里面抱了出来。
二人刚一落地，阿顾脚下一软摔倒在了地面上。
“你没事吧！”杨戬慌忙把人扶住，目光接触到阿顾半边脖颈，又将头挪了开去。
阿顾想把人推开站起来，可是动一动手指都没力气。只好仍有杨戬扶着，坐在地上微微喘着气。那残魂还在被打神鞭压制着，挣脱不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发红，眼看着要发狂。
“楚天……”阿顾喘着气喊了一声。指着前面，“你去，拿着打神鞭，把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给收了。”
楚天指了指自己，“啊？我？”
“对，快去，”阿顾催促道，“别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闻言，楚天站起来走到残魂面前。那鬼魂已经是强弩之末，毫无办法的样子。他似乎很想把自己翻转过来，但看到楚天走过来，又死命往前面爬去。但那打神鞭就压在他的腰背上，死沉死沉的样子。楚天蹲下来，握住打神鞭的末端。也不知道怎么做，下意识地调动起了神力。
手腕上金色的神力顺着楚天的运功汇入打神鞭之中。原本破损的符咒得到了修复，断裂的花纹被接上。与之而来的，则是地上这缕残魂的消散。神光之下，他的身体一点点僵硬，然后变成了粉末，碎落掉，再消失……
头发，手指，四肢，躯干，最后是脸。
他消失的最后瞬间，楚天忽然想，到了最后的时刻，这缕幽魂的神情是否依旧是那种疲惫的样子？他下意识去看了一眼，与最后的眼睛对上，可是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打神鞭之下，最后什么都没有余下。
楚天拿着打神鞭一脸迷茫，回头看向阿顾。阿顾直直地盯着那缕残魂消失，此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依旧是脱力的样子，站不起来。
“把打神鞭交给二郎神。”
“噢，好。”
楚天忙把东西递给杨戬。杨戬接过，垂首不言。
“我不愿出现在人前，劳烦你替我跑一趟还回去，”阿顾不愿意这样靠着杨戬，一直在努力支撑自己，“……这个人情，我会找机会还的。”
杨戬收起打神鞭，扶着阿顾的手臂，态度自然，“不必，先离开这里吧。”
阿顾抬手拦住他，“等等，先把那鼎烧了，楚天……”
她转头对楚天吩咐道：“用三昧真火，烧了鼎中死气。”
“我……”楚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好像用不出三昧真火了。”
“什么？”阿顾惊疑地看着他。
楚天的心情也有些低落，“刚才与真君被困住时，本想用三昧真火脱困，可是却用不来。身上的神力似乎也好像……少了许多。”
阿顾的脸色凝重，和刚才从鼎里面爬出来有的一拼。她朝楚天招招手，示意人过来。
“额头凑过来。”
楚天低下头，阿顾双指轻点他眉心。金光缕缕像是游鱼一般，钻入了楚天的体内。
“去吧，去烧吧，一直烧到能看到底为止。”
“欸，好。”
楚天晓得阿顾把神力注给了自己，挽起袖子朝着大鼎走过去。
那头，楚天像是演马戏一样，对着大鼎纵火。杨戬扶着阿顾，两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杨戬率先开了口。
“你把神力给了他？”
阿顾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会先问姜尚的事情。”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刚才说了，那不是尚父。”
“……真是说什么，信什么，”阿顾很累，刚才还把神力分给了楚天，现在愈发是站不稳。但却一点儿都不妨碍这她开口不说好话。
杨戬被她堵了一句，紧抿着嘴巴不再开口。
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发沉默糟糕，眼见着楚天那边的火苗愈发微弱。阿顾满满站直了身体，不愿再依靠旁边的人。等楚天烧光了鼎里的脏臭，阿顾和杨戬之间已经分开得可以再站三个人进去。楚天摸了摸自己被烤出来满额头的汗，心道：这两人的关系真尼玛糟糕。
阿顾抬了抬眼皮，没什么情绪地说：“回去吧。”
“噢，”楚天抹了抹脸，站到她旁边，“你走得动么？要不我背你吧？”
“都是残障，别逞强了。”
阿顾抬头看向前面，“劳烦真君带路。”
楚天手腕上的指引在刚才消失了，阿顾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只好等杨戬带路。她嘴里说着劳烦，却看都不看杨戬一眼。杨戬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闪闪发亮的神力牵引，抬手捏住。他问：“此处祭台不毁掉么？”
“打神鞭已取，毁不毁并无关系，给你们留下当个念想吧。”
话虽如此，但是幽地的死气已经存在太久了。等这里彻底消散干净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所谓的念想，倒不如说只是心里的挂念而已。听了这话，杨戬似乎有些伤感。但他不想表露自己的真实心情，跟着手腕上的牵引走下了祭台。
楚天瞧着阿顾的脸色还不是很好，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边，时刻准备扶一把。
回去路上，阿顾语速飞快地交待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管杨戬愿不愿意，直接把楚天给赶了过去。
“回去之后，你们直接去银河旁边洗一洗身上的脏东西。上次给你们喝的茶，在进门左边的五斗橱里，拿出来泡着喝。我神力受损需要休养，暂时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