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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慢只是对人类来说。”铃木铃花知道侍女是在告诉她不用这么着急,但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了,真是快呀,“对妖怪来说,幼崽也是很快就会成年的呀。”
缝完最后一个针线,铃木铃花让侍女帮她剪断了针,她屈起手指勾着细线在指尖绕了一圈,绑了一个结。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看到那一刻。”
侍女不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帮着铃木铃花一起把衣服收好。
她正说着,话语里提到的犬妖幼崽就走了进来。
那个容貌精致的银发男孩毫不避讳地打开了铃木铃花房间的门,第一次像平时一样在约定好的时间出现,而是早早地来到了这里。
妖怪侍女马上就对这位身份高贵的继承者伏下了身,待在这座宫殿的时间久了,她也渐渐习惯了这些来来往往的强大妖怪们,也正在从弱不禁风的小妖怪逐渐成长为没有那么弱小的妖怪。
“杀生丸少爷。”她叫了一声,就被那个气质冷淡的男孩示意出去,侍女也不觉得奇怪,杀生丸是不易亲近的性格,而且他也不喜欢柔弱的妖怪,收起空了的碗妖怪侍女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是啊,杀生丸不喜欢弱者,也不喜欢与人亲近,但是却不讨厌铃木铃花。
这件不寻常的事情,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不对劲。只要看到铃木铃花就知道了,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讨厌呢。
服侍在铃木铃花身旁的侍女一言不发地退下,如果铃木铃花继续问下去,就能得到妖怪侍女的回答。
她根本无需忧虑,那位公主殿下根本及不上她的十分之一美貌。何况就算出现一个比铃木铃花更美丽的人类或妖怪都不会改变什么的,捕获了犬大将的是铃木铃花,就会一直都是她。
侍女退出去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铃木铃花和杀生丸两个人,女人捧起刚刚打算放好的衣服,正想要展示给杀生丸看,但是一个淡漠没有起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铃花。”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没有让铃木铃花感到惊讶,惊吓到她的是杀生丸对她的称呼,女人睁了睁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确认自己听到了的东西,“什么?”
他没有再叫第二遍,只是走过去在离铃木铃花近了许多的地方停下,“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男孩用肯定的语气叙述着,他早就嗅到了另一个不属于铃木铃花的奇怪味道,与铃木铃花身上的气味相像,但是完全不一样,那才是人类的气息。
“恩。”
看了一眼杀生丸手上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的尖利长甲,铃木铃花轻叹了一口气,知道他大概是从他母亲那里跑过来的,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训练杀技才对,“杀生丸……”
把衣服放下,铃木铃花把手伸向男孩垂在身侧的手臂,然而她还未完全碰到,杀生丸却像是担心被什么厌恶的东西触碰到一样猛地甩开了。
原本流动着的气氛瞬间凝固住了。
那一瞬,铃木铃花觉得自己身体某处温热的地方冷却了一些,好像有一桶冰水浇灌了下来,让她从手指尖烦气冷意,她都以为自己是回到了那个被人从冰天雪地里挖出来的冬天,一无所有,糟糕透顶。
这还不至于让人产生那种觉得活不下去那样的痛苦,但也让人感觉难受。
不过很快,杀生丸就摊开自己的手,把它们重新递给了铃木铃花。
蕴藏着强大力量只是还未完全激发的犬妖幼崽乖巧地收起了全部的利甲,如果不收好自己的武器,那些尖锐的甲片就会刺穿人类的皮肤。
他还没有到像他强大的父亲能够控制自如的阶段,所以就会更容易一不小心就弄伤了铃木铃花。
那双白皙的幼孩的小手向上展开,就那样静静地伸展开摆放在铃木铃花的面前,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掌心和指间都是光滑一片。
妖怪恢复得很快,他们不会因为练习武器留下指茧这样的痕迹,杀生丸的手甚至连掌纹都很浅,孩子的皮肤嫩滑一些,就像是银玉一样,完美无缺。
他把伸展开的指甲收了起来,浅色的甲片就变得起来贴在他的指尖上,不会再危害到铃木铃花一丝一毫。
冷下来的温度又再次被滚烫的火慢慢捂热,融化了堆叠在心脏处的积雪,于是那沉重感便消去了许多,铃木铃花顿觉心头一松。
她甚至忍不住弯起嘴唇露出一个无奈但又十分温柔的笑容,柔化了那绝艳无瑕的容貌,“不用那么紧张的杀生丸,其实只要小心一点我不会有事的。”
“你很弱。”
漂亮的男孩凝着一双淡漠的金眸看着她,没有因为铃木铃花的话语而退让,“你太容易死了。”
铃木铃花话语一顿,停顿了半晌最后她也只能应下来,对于一生下来就从血脉指中继承了敏锐五感、快速的跳跃奔跑能力和浑厚妖力的杀生丸而言,她确实是个极容易死掉的弱小玩意儿。
“是的。”女人张了张红润的嘴唇,发出一声叹息,“人类啊,就是会死得很快的生物啊。”
她原本也应该死去的。
杀生丸没有说话,安静乖巧地伸着手任由铃木铃花拿出手帕给他擦拭,他收回了作案的指甲武器,但是玉般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干涸了一些固化的浓稠鲜血,不知道是来自哪个可怜的猎物。
这是杀生丸必须学习的,他现在不去捕猎,以后就会被更强大的妖怪屠戮。这是妖怪世界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的规矩比起人类还要赤。裸血腥。
所以铃木铃花从来不会去询问这些,她也管不了,她能做的也只是会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那就够了。
念头一转,铃木铃花就不想再去思考这些致郁的事情了,“杀生丸的衣服,我已经做好了,要看看吗?”
把血迹擦拭干净,铃木铃花把染脏了的手帕收拾好,说起自己制作完成的衣服,铃木铃花的心情也好了些,毕竟那是她辛苦了许久才做好的东西,她修饰了瑕疵,在那上面绣了一些花纹。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杀生丸开了口,铃木铃花以为他刚才不说话是不想回应她那句话了,结果他还在紧缠不放,之前那段沉默只是在思考而已。
“那你也会死的。”
“什么?”
“父亲不要你,你会死的。”
铃木铃花也在想这个问题,而她给出的答案也与杀生丸想的一模一样,如果犬大将真的喜欢上别人了,那么她对于他来说确实没有再存活下去的价值。
无法回答杀生丸,铃木铃花就沉默了下来。
“我要你。”
这句话瞬间就把铃木铃花从沉重的思绪中拽了回来,姿容美艳的长发女人睁大了那双明亮的星眸,她的眼中隐隐约约地倒映出男孩那张郑重其事的脸。
“铃花,我不会让你死的。”
用那双被铃木铃花擦拭干净的手拉住女人,杀生丸平静地说出这一句话,只是在铃木铃花看过来的时候,他的金眸还是因为第一次被她看在眼里亮了一些。
这是句很动听的话。
铃木铃花完全想象得到,杀生丸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他会变得高大俊美,成长为强大的大妖怪,他会留长那头闪着银色流光的长发,然后用那双冰冷锐利起来的金色眼眸注视别人。
像母亲那样美貌,又像父亲那样强盛。
只要他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稍微露出一些温和软化的情愫,对着任何一个女性诉说这段话,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会愿意被他带走的。
但是不包括铃木铃花。
叹了一口气,铃木铃花不期望纠正杀生丸的称呼了,他不应该这样叫她“铃花”的,不过谁知道妖怪会不会讲究这些呢。
所以她只是温柔地抽出了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微鼓起来的柔软脸肉显示出孩童的稚嫩和天真,铃木铃花摸了摸杀生丸脸上的那几道妖冶的纹路,“谢谢你,杀生丸。”
她柔柔地笑了笑,就像她对着那些叫嚣着长大要娶她做新娘然后被父母追着打的小孩子们那样温柔,也像那个时候那样完全不当真。
女人展开了那件月白色的衣服,披在了杀生丸的肩上,她走到男孩的背后,从他身后为他套上那件衣服,给他试穿。
离得这么近了,杀生丸也才只有那么点高,他真的还太小了,所以说出来的承诺,对方都不相信。
察觉到铃木铃花的敷衍态度,杀生丸不悦地皱起了眉,那张精致的脸蛋上露出老成的严肃神情,“我是认真的。”
“好好,我知道。”
铃木铃花嘴上应着手上也没有停下穿戴的动作,于是杀生丸不得不把自己的话说得更清楚然后强调一遍,“以后我会娶你的。”
“好——”
“杀生丸!”一道有些严厉的声音截断了铃木铃花的话,剑眉凤眸的俊美男人束着银发马尾踏着大步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铃木铃花一眼,然后皱着眉看向杀生丸,“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刚才还有很多话的男孩顿时就紧闭上了嘴巴,沉默下来不再吭声。
“大将。”
杀生丸不说话,不想父子两人弄得太僵,铃木铃花就叫了一声来人。
知道杀生丸的脾气,犬大将也没有再教训下去,反而柔化了态度,“你的母亲正在找你,她很担心你,你该回去了。”
见那个容貌像极了母亲的男孩不理会他,犬大将也没辙,铃木铃花叹了一声,把那件白色的衣服从杀生丸身上脱了下来,“你没有和夫人说吗?她该着急了,杀生丸,你还是先回去吧。”
听她这么说,杀生丸才动了动脚步,走了一半他又折回来把铃木铃花手里面的衣服抽走了才肯走出去。
对着杀生丸的举动颇感无奈,犬大将也不管杀生丸愿不愿意,直接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毫不介意把儿子的头发弄乱。
面色冰冷的男孩也不发火,只冷冷地看了犬大将一眼,飞快地消失了。
“……杀生丸!”
皱了皱眉,犬大将走到铃木铃花旁边,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眉眼艳丽的女人比他的儿子温顺许多,但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亲昵地凑上来。
“怎么了?”
他看不出杀生丸在想什么,然而对铃木铃花的情绪变化非常敏锐,犬大将坐到了椅子上,然后拉着女人让她在自己怀里坐下。
铃木铃花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知道犬大将怎么想,她才能想好自己要怎么做,“那位公主殿下……”
把手指穿进那些顺滑的发丝之间,犬大将摸索到了女人细腻的脖颈后侧,他在那块肌肤上留恋地抚摸着迟迟没有拿开手。
听着铃木铃花提起另外一个人,犬大将搂紧了手臂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他压在铃木铃花耳边低语:“你想要留下她,我就把她带回来,如果你不想要了,我就扔出去。”
想了许多铃木铃花也没有想到这个理由,她根本想不到,她对于犬大将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但是如果她真的知道了,她就会开始忧虑恐惧另外一些更可怕的事情。
“你想留下她,铃花,为什么?”犬大将圈起手指把那些发丝都拢聚起来,人类的头发长得很快,如果不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