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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作了一个汇总,竟然发现,一年里咱们接诊了五百三十二起柳拐病……”
林雨桐面色一变。这个情况她还真不知道。她的情况就是非死不医,其他的病症,从来没有送到她眼前来。
而这个柳拐病,就是大骨节病。多发生于儿童、青少年,以关节软骨、骺软骨和骺软骨板变性坏死为基本病变的地方性骨病。表现为关节疼痛、增粗变形,肌肉萎缩,运动障碍。
但这个病的病因在后世都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不过通过动物实验证明,发病大概与营养不良和谷物中的致病霉菌有关。
安泰老爷子一提出这个问题,大家就都默然,这病怎么治?这不是大夫能办到的。
林雨桐深吸一口气,“吃粮、改水、讲卫生。做到这三点,能有效的防治。”
可是光吃粮这一条,就能难为死人。粮食不够吃能怎么办?不吃发霉病变的吃食难不成得饿死?
开完会,别人都走了,走在最后的是怅然的林雨桐和安泰老爷子。
“怪不得古人说,上医医国。”安老爷子跟林雨桐感叹,“咱们不说那些大道理,只从医家的视角讲,这话也是有道理的。大家都有饭吃了,吃的起饭了。吃的合适了,合宜了,这百病自然就消了。”
如今这柳拐病都成了地方病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没饭吃。大夫再高明,也开不了这个方子。
出去后就见方云在一边等着,她对这些东西不太懂,但也大概听明白了这病的厉害之处,尤其是孩子是高发人群以后,这位当妈的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家安安之前在宝育院吃的是什么她压根就不知道。孩子一撇一年多连问都没空问。
“小林啊,安安……你帮我细细的检查检查。”方云的手抖的厉害,越是想就越是害怕,这万一把孩子耽搁了可怎么办?
林雨桐心说这是关心则乱。宝育院里都是领导的子女和烈士遗孤,苦了谁也不会苦了孩子。细粮未必有,担粗粮一定是有的。像是这么大的孩子,营养不良属于普遍现象,没肉没蛋没奶没菜没水果,只有粗粮吃个七分饱。这至少说明营养是不均衡的。但在宝育院,已经比在外面好过多了。方云能把孩子送进去,本身就证明她的能力突出资历深厚。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一脸声的应着,“你放心,我看着呢。保准健健康康的。”
两人回去的时候,安安和常胜在院子里玩,孩子没什么玩具,用的都是木头雕出来的手枪。四爷给常胜雕的惟妙惟肖,他还遗憾的觉得没用黑漆染了。本来想着用墨水染一遍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一见水全都晕染开了,孩子再用手抓,还不得脏死了。
但就是这没着色的小手枪,也叫常胜爱不释手。昨儿安安想玩,他还不乐意给。可今儿安安再来的时候,腰里就也别了一个小木头枪,看上去做的一点也不比四爷给常胜做的差。肯定是结巴熬了一晚上给安安做的。一点都不输阵,跟四爷叫上板了。林雨桐还跟四爷调笑:“你是亲爹,人家这准后爹也不差。”
如今看着俩孩子拿着枪对着值班的警卫‘射击’,嘴里哒哒哒自带配音效果。四爷还笑:“不许对着自己的战友开枪。”
林雨桐进去将常胜给拎起来,对四爷抱怨:“你看孩子就是这么看的?”浑身都是土。
常胜不乐意有人这么说他爸,“我们……不怕脏不怕苦……匍匐前进……”
说不清楚还急着说话,都快赶上结巴了。
方云一边给安安拍身上的土,一边跟林雨桐道:“你还别说,在宝育院别的不说,就说着孩子的衣服,我就没怎么糟心过。你看他身上穿的,手感还不错。”
像是服装厂出来的。
“是哪里给捐赠的吧。”林雨桐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以前好似听说S庆玲女士一直在想办法给言安捐赠物资,尤其是给孩子的物资,一直提供的很充分。去年冬天,还有好些新来的女学生穿的是改良过后的童装。没有棉衣,只能将捐赠来的童装改大,给这些女学生穿。
方云点头,“如今捐赠也运不进来了,今年要是年成不好,明年真的有人光着屁股跑了,连补衣服的布也没了。”说着话,就将安安塞过来,“你再给瞧瞧,确定没什么不好我这心才能放下。”
“我没好!”安安将手往后一背,“妈我没好,还得在家里住着……”
方云一愣,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第777章 民国旧影(64)三合一
方云对着安安,说不出送孩子走的话。她抱着孩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哭……也不瞎跑……我会自己穿衣服……会自己吃饭……妈妈上班……我就过来跟警卫叔叔玩,我肯定不瞎跑。”安安怯怯的,但话说的很清楚。
钱妮都不忍了,马上接过话茬:“方大姐,您叫孩子留下来吧,上班前给我送过来。我待着常胜是带,再多带一个安安也不费劲。这孩子可乖了。”
方大姐用手抚着安安的背,看向林雨桐:“只怕以后真的麻烦你们了。”
林雨桐拍了拍常胜:“正好两个孩子作伴。”常胜一直都是一个人,连个玩伴都没有,孩子还是得有个同龄人陪着才行。
于是,方云显得更忙了。到处找小麦的秸秆,要那种晒干没烂的,干干净净白白亮亮的,准备给孩子做褥子。很多人家都是不铺褥子的,直接就是席子。方云怕硌着孩子,狠心将两件旧的很的衣服剪了连带着麻袋布,一正一反两面封了个套子,想塞上整理好的秸秆给孩子做个褥子。麻袋片子的一面朝下,旧布一面朝上,确实有一定的保暖作用,不烧炕的话,铺在身子下面是挺好的。如今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过的,夏收之后,褥子里的秸秆都要换一次的。
方云一边在院子里忙活,一边邀请林雨桐:“等过段时间,你跟我去个地方,哪里一片子水塘子,蒲草长的不错,等抽出了水烛,咱们就去。那东西晒干了,揉碎了,冬天给被子能加一层。”
林雨桐反应了半天才明白她说的这个蒲草水烛是什么,就是长在水里,然后上面长着一匝长的褐色的蜡烛装的东西,揉碎了就是絮状的,做被子估计保暖性能不行,但是装枕头效果应该不错。她笑着马上就应下来了,“行,到时候要是不忙就跟你去。”
“要是忙,我就给你捎一份。”方云一叹,“孩子在家里,是什么都废。”
可孩子带来的天伦之乐,却是什么也不可替代的。
这个季节是耕种的季节,四爷今年多开垦了两亩地,想再开荒吧,已经过乐耕作的农时,干脆直接罢手。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新活计——植树。
秦北这地方,沙土流逝严重。植树造林当然是重要的事情。可如今顾得上种树的可不多。没有树苗,能种什么呢?总不能到处都栽种酸枣树吧,虽然这东西野的很,从来不缺苗子,但也不能真种这个,成不了材的。
林雨桐这天回来,就见他弄了一大捆子杨树的枝条,拿着剪子在院子里剪成一匝长短,要育苗。菜地边上白元给收拾了两分地出来,帮着他往地里插。晚上的时候,林雨桐出来偷偷的给浇了一回水,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能成活呢。
四爷知道林雨桐会这么干,所以对苗子一点都不担心,第二天就拿着铁锹,出去挖树坑去了。他的活动收了限制,基本就在这一片活动,除了坐在屋里不停的修改图纸,活动身体变成了劳动任务。然后每天林雨桐又多了一个任务,将他挖的树坑先得浇透了。
等门口一直延伸到河岸,四爷种下的成百棵树抽出了新枝,一个个的迎风招展着时候,结巴给四爷送来一个奖状。
“为什么给奖状?”林雨桐拿着这一页纸做成的奖状,还有点发愣。上面写着劳动模范。
这怎么就模范了?
结巴指了指外面:“年初……发放的通知……你们没看……植树六十棵衣裳,是有奖励的。”
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奖状。
林雨桐似笑非笑的递给四爷,行啊您,连劳动模范您都能得了。
四爷将反塞给林雨桐:“军功章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这个酸劲!
春天万物复苏,也是个疾病多发的季节。这天林雨桐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喘口气呢,就听见门诊部有吵嚷声。她疾步往一边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推推搡搡的。一个中年汉子揪着佐藤的衣领子,“你这个小鬼子,这不是耍流氓吗?”
佐藤耍流氓?
林雨桐皱眉,就听边上的护士嚷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污蔑别人的呢?”
“我说姑娘,你是哪头的?”这汉子声音高亢,“他是小鬼子,小鬼子祸害咱们祸害的还不够,弄到这里来,这是看病吗?这是耍流氓!敢对我婆姨耍流氓,打不死你。”说着,抡起拳头就要上手。
边上的护士给拦住了,一个劲的叫警卫。
佐藤面色尴尬,他的汉语说的不错,这会子被人揪着还一个劲的解释,“这不是耍流氓,这是常规的检查。请你相信我……我不检查怎么看病?”
“检查就是叫我婆姨脱裤子?”那汉子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头都不敢抬,直拽男人的袖子,看起来被这么吵嚷出来面子上也下不来。那汉子被拽的不耐烦,猛地甩开,冲着女人喊道:“还算你机灵,没真给脱了,要不然休了你个傻娘们。”
林雨桐大概听明白了,但是要是妇科病可不得脱了衣服检查吗?妇科的男大夫确实很尴尬。其实现在没有专门的妇科大夫,就是由外科大夫兼任的,谁来看病都给治,挑拣不起的。她从人群里挤进去,跟着佐藤的护士才喊道:“林院长,你快来看看……”
“松手!”林雨桐捏着这汉子的手腕一用力,对方直喊:“疼!疼!疼!”
林雨桐这才松开手,将两人分开,挡在佐藤前面,对那汉子道:“这里是医院,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汉子揉着被捏疼的手腕,没刚才那么横了,却还是指着佐藤,“他耍流氓,想占我婆姨的便宜。”
佐藤才二十多岁,可那女人看起来怎么也过了四十了吧。
林雨桐还没说话,就听佐藤懊恼的道:“病人来看病,但是不给我检查,我怎么诊断?医生眼里,是不分男女的。”
这一点林雨桐理解,“我明白。这不是你的过错。”她扭脸看向那女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妇科病,心里有了底,就对那汉子道:“我来跟你婆姨看,总不会再说我耍流氓吧?”
周围人就笑了起来。
那汉子道:“给女人看病,就得女人来嘛。”
护士气道:“那以前旧社会没有女大夫的时候,女人病了都得等死是吧?你这人的思想有问题。”
林雨桐拦着护士,直接进了门诊,“被斗嘴了,把病人叫进来吧。”
女人低着头一靠近,林雨桐就闻见了异味,她伸手搭了脉:“怎么会糜烂的这么厉害?”
还真就是得脱了裤子检查。
这女人有点害臊:“我不脱……我跟你说说行吗?”
“都是女人,害羞什么?”护士将口罩带上,然后指了指一边的床,“躺上去吧。”
林雨桐点头,觉得叫护士先看看,只当是见习了,她坐着也没动。
那女人磨磨蹭蹭的,“不用看……就是下面有东西……时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