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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咋地嘛!
桂兰也是这么想的,在家就说她公公婆婆:“看看人家,在农村呆着,好好的种地多好。这会子家里收的粮食,只怕是堆不下了。偏要跑来。你们不在老家干活,人家队里也不给你们分粮食。搁在城里,我们一家的粮食都换成红薯都不够一家子吃的。你看把狗子给饿的,比丹阳都大,可重量呢,跟人家朝阳一般重。你们是不坑死我们不罢休啊!放着老家的好日子不过,就可着我们坑。”
她在家跳着脚的高声骂,谁也没觉得不对。
就是张宝柱都不说话了。
是啊!爹娘远不到不能动的时候,在大队下工干活,至少是个劳力。分个轻省的活儿,这夏粮下来了,肯定人人都有口粮的。以如今这收成,就是口粮再少,那也肯定是有富裕的。可留在城里,躲躲藏藏装病擦不至于被遣送回去不说,他们是没有粮食配额的,户口迁不到城里了。一家四口加上侄子,五口人的口粮却要七口人吃。去年冬天,桂兰就全把粮食跟桂兰嫂子兑换成红薯了。然后把红薯晒成干,磨成粉,一年到头就打算吃那个。也就那个能把肚子个哄饱。俩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啊!当娘的肯定心疼孩子,张宝柱呢,是既心疼孩子又心疼爹妈。这爹娘不愿意回去,他还能撵回去?无外乎有一口吃的,他得分出大半口给老人吃稠的,他喝稀的。
桂兰逢人就说:“不心疼孙子就罢了,连儿子也不心疼。我们家宝柱想办法把侄子弄到厂里吃上了商品粮了,就够意思了。可当老人的,就没个老人的样子。要是老家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我们这当儿孙的不养爹娘那是我们丧良心。可是呢?老家丰收了,他们大儿子家收的粮食只怕是堆的没地方堆了。可却非赖着我们不可!等这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横竖我带着俩孩子跳井算了。这不是天不给活路,是家里要逼死人命了。”
然后厂子里的人,见了张宝柱的爹妈,都不怎么搭理了。
两老人其实心里是含糊的,还问带来的大孙子呢:“咱老家真收了那么多粮食?我们都是老庄稼把式,地里能收多少我们心里有数。怎么可能收了那么多……”
“这还有假?!要知道这样……我都不出来看婶子的脸色了,在家里呆着多好!”城子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广播上都说了的。报纸上都写了的!这还能有假!”
“那广播员也不下地,写文章的也不一定懂种庄稼,他们说的能都是真的?”老太太不信,连连摇头。
城子就说:“您懂什么啊?广播报纸只管负责把看到的听到的告诉大家。他们敢这么说,那当然是有人负这样的责任的。你们不看报,啥也不知道。这秋粮就快下来了,报纸上都登了预计的产量了。花生一亩能产一万多斤,谷子至少都一万斤。这玉米还不往两万斤上说话。”他也劝老两口:“回去吧!赶上秋粮还能分一份口粮。顺便跟我爸妈说一声,先给这边拉上几车粮食吧,我二叔也怪不容易的。”
老两口面面相觑,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启程回老家。
以前回老家还带这个带那个的,这次回老家,桂兰是看的紧紧的,一个线头都不叫带走了。
好家伙!没见过这么偏心的。大儿子家都恨不能吃一个馒头扔一个馒头了,还从我们这种为了你们只能吃红薯面的人家扒拉。没这美事了!
反正这一对比,把桂兰对公公婆婆仅剩下的那点情分都折腾没了。连张宝柱这个大孝子,对爹妈也有了些意见。
一口干粮都没给带,就叫回了老家了。
更是有像是苗大嫂这样的人,先是给老家写信,表示愿意跟老家的人换粮食。
也不说买卖,就说是换。
买卖是犯法的,但是换粮食这个不犯法。
农村很多地方都是如此过的。比如这个县主产棉花,那个县主产小麦。到了棉花下来,这些人就带着自家分的棉花,到产小麦的县以物易物,换小麦。
这个却是没什么人会调查。
所以啊,千万别说买卖,就说是换。
一说换,大家就都明白啥意思。
然后老家是久久不来信,苗大嫂更气了:一个个的都阔绰起来了,咱们城里人倒是成了穷亲戚了。人家看不起也就罢了,连个回话都没有。
可实际上呢?
老家的人这会子都能难死。要真是有,肯定就给了。不管是换了布还是换钱了,都行的。可这是真没有!没有就罢了,还不能说没有。因为大家都认为他们有!当然了,他们对外也说他们确实是有。
可这会子作难的人恨不能骂娘:谁有谁是孙子!
不知道怎么回信,这信自然就不回了。然后这边等不到,可不就误会了吗?
像是苗大嫂这样遭遇的人不少呢。像是桂兰,等着老家给送粮食呢,可这哪里有送的。桂兰这一生气,对侄子的态度也就那样了。把侄子的口粮往出一分,就这么些吧,以后你就自己过去吧。厂里租的那个平房,你也自己掏钱去。我们不伺候了。
丹阳也咬着筷子问他爸:“咱老家会送粮食来吗?”………………………
第1231章 旧日光阴(43)三合一
“干嘛别人来送?”端阳朝墙外指了指,“咱自己种去。”
可这边有围墙围着,其他地方却没围墙。万一人家从其他几面看见的了呢?
端阳这么说着,心里却寻思着办法。
没过了几天,平房那边就有好几个人过来感谢端阳来了,谢他把他们家的孩子从那片沼泽地里拖回来。
这些孩子还犟嘴:“那块水都不深了,没啥危险了。”
可这沼泽地是看水深水浅吗?有个泥窝子陷进去就出不来!
孩子越是这么犟着,大人就觉得那地方危险,越是得管束。
范云清又及时的提议:“关系下一代的安全,必须重视。”她家的孩子也小啊!
然后基建科就有的忙了,得花费工夫把这一片都个用墙围起来。砖瓦墙不现实,土墙能就地取材,就土墙吧。
不光夯了土墙,这一片还成了厂里的禁区。
这还不算,在孩子中间,很快就流传着那一片有水鬼水怪的传说,说是会拉扯小孩子的腿,一个一碗水的小水坑,都能淹死人。
大人们多是会心一笑,在孩子们问他们是否属实的时候,他们多会说的更吓人,一恐吓孩子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
于是,孩子们就真不敢翻墙朝那里面去了。
至于大人,谁没事跑到里面干啥?就是想干点偷摸的事,白天有人能看见,晚上的话,里面谁也不知道啥情况,真不是非选这见鬼的地方不可的。
然后,这地界安全了。
四爷也不去管,端阳自己把柴房一角的砖给翘起来,从那里挖一个能进去一人的洞通到外面,洞里修成方便上下的台阶。平时呢,柴房这边的这个洞口就用一个不大的水缸堵着,谁也不知道下面是洞,墙外的那一头,盖着木板,从洞里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反正是为了这一片地端阳算是下了功夫了。这段时间所有的时间都在琢磨这一片地。
可等整理出来,都已经九月份了。
北方的九月份,还能种啥?
就是白菜萝卜都晚了。后院菜地里的白菜,这会子都差不多快要能收获了。
冬小麦倒是来得及,可是吧,没有种子,也不好弄到种子。
把林雨桐笑的:“撒点菠菜,种上点晚白菜。”
白菜这东西,叶子长成啥样都能吃。来不及成熟就不叫成熟吧!
墙外倒是潮湿,菜种下去就不用管了,叫它长去吧。
倒是后院的菜,端阳和丹阳两个,每天早上给浇一次水,晚上回来还得抽空就浇一次。
就这都感觉:“旱了!”
是!空气里没水分,菜叶子也卷边。
家里用的水,是压力井压出来的水。井边的水槽,也是通着后院的菜地的。平时撒出来的水也都会流向菜地,相当于一天三浇,可菜叶子还是卷边了。
果然,秋粮下来的时候,常大满并没有买到多余的粮食。
跟林雨桐过来解释:“……不行……产量压根就没那么高……今年后半年又没下雨……我瞧着,乡下的日子难过着呢。”说着又道:“……表姐,要是有办法,就赶紧找吃的吧,甭管啥东西,吃了DU不死人的,都算数。今年冬天,乡下的日子不好过……”
不管好过不好过的,四爷和林雨桐这边都顾不上了。
大炼钢铁了嘛!
钢元帅升帐,一切都得给让路。
一一五自然接到任务了,车间的生产不能停,但所有不在车间的,都给我干活去。土炉子都造吧。
四爷忙叨了一年,图纸都能堆一屋子。为的可不就是这个时候,他一天到晚,都在工地上猫着呢。
而林雨桐呢?
也忙起来了!
忙啥呢?先开始是炼钢炉那边要成立一个花木兰炼钢队,娘子军嘛,这是妇联的事。不管怎么说,林雨桐得在里面挂个职位吧。该干活还得积极干活。这边还没忙完呢,厂里又要办大食堂了。
有活一起干,有饭一起吃。
口号是: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生产。
那妇联要做的,是安排能给这么多人做饭的人手,还有就是,叫大家把家里的碗筷都拿到大食堂去。大家一起用嘛!
林雨桐拎了一摞子碗,不是家里常用的,但也算是交差了吧。
可好些人开始把家里的锅给端走了,直接送到炼钢炉去了。林雨桐家能不送吗?
行吧!给几个孩子煮衣服和尿布的锅,送到炼钢炉还是可行的。为了配套,林雨桐把家里的锅盖都给搭上,一起送去了。
然后四爷晚上回来看着没锅盖的锅,有啥办法呢?
用木板给订了一个木盖子。
可大部分人,对没有锅碗的日子,也没有什么抵触的。
因为可以在食堂吃饭了。虽然供给发不到手里了,但是有什么关系。不是说了,能放开肚皮吃吗?
欢欣鼓舞啊!
在厂里走着,不管遇到谁,那都是走路带风。
感觉生活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了。
早上起来,一家人洗漱之后,在七点二十的时候,得赶到大食堂。大食堂里的桌椅板凳,都是各家贡献的。差不多就是一家人或是两家坐一张桌子。
林雨桐家和钱思远家,刚好能挤一桌子。林雨桐这边是六口人,钱思远家是三口。多是孩子,挤一挤能坐下。等到七点二十的时候,抽调到后勤服务组的妇女同志们,就给大家上菜了。早上比较简单,一碟子酱菜一碟子腐乳,一个桌子一盆子稀饭,一大盘子馒头。没有了再去拿,管够!
好家伙!端阳一顿干掉了十二个馒头,把林雨桐吓的制止了,才算是罢了。
钱思远还朝端阳竖起大拇指:“好小子,真能吃。”他一顿也才吃了八个。
庄婷婷都能吃七个,还说林雨桐:“林主任,这吃的多才能干的多。你别给大家伙省着了。一顿才吃俩,这能顶个什么用呢。”
边上的人就说:“放开吃吧林主任。一亩产一万斤的粮食,咱们就是一人长三个胃,也吃不完的。”
还有更直接的,拿着馒头直接往林雨桐怀里塞:“这是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吃这么多吧。没事,以后就习惯了。吃不了拿家去慢慢吃。还能叫人饿着是咋了!”
林雨桐有口难辨�